得益于年年都要举办的盛大长跑赛事,京师百姓看到有人在路上跑步已经不觉得稀奇。
一行人路上遇到热情且胆大的百姓,还会被问:“准备报名明年的赛事吗?”
顾闲仿佛和每个百姓都很熟,乐滋滋地回道:“不行,他们体能都太差了,不符合报名资格。”
现在长跑赛事依然火热,但是报名这一关卡得很严,主要是马拉松这种事身体不好的人硬上是真的有可能猝死,所以报名时得通过体检确定选手的健康情况。
像那些心脏不好的、先天不足的,肯定不允许参加。
做人得对自己的身体有点数!
众庶吉士:“……”
本来大家都挺担心顾闲来一句“所有人必须报名参加”,已经准备好要哀嚎了,结果顾闲说的却是“不符合参赛资格”!
虽说这应该是大实话,可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
有种明知道自己被人看不起了,偏偏又无从反驳的无力感!
可恶,就不能给他们留点面子吗?
他们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让顾闲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间,大伙都被顾闲激发出了强烈的锻炼欲望。
小半个月过去,王庭谕高高兴兴地跟顾闲分享自己的感受:“我现在一口气从住处走过来都不带累的。”
顾闲心道这有什么好炫耀,谁走那么一点路会气喘吁吁?哦你以前会啊……
瞧了眼王庭谕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庞,顾闲默默收回了“你好菜啊”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评价。
对年轻人还得以鼓励为主!
顾闲说道:“继续保持,得先保证自己身心健康才能更好地为国为民!”
看看历史上的万历皇帝把自己吃出一身病,愣是来了个三十年不上朝。可见人要是身心出了毛病,连皇帝都当得没滋没味!
王庭谕连连点头,俨然把顾闲的话奉为圭臬。
王庭譔看在眼里,暗自欣慰。
若说他过去只是觉得读顾闲的文章获益匪浅,现在他对顾闲则充满感激之情。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犟种,谁劝他要爱惜身体他都不听。
现在好了,每天吃好喝好,坚持锻炼,到了点就睡觉,听话得一点都不像他弟了!
看来孩子还得是让外人来教啊!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不用谢,我教太监也是这样教的,这叫有教无类*今天也努力更上啦!磨磨蹭蹭又满450章了!真不容易啊!按照惯例发个小红包庆祝一下!更进一步!
第451章 另有其人
顾闲每天带着一溜下属和庶吉士招摇过市,不出意外地被御史弹劾了。
说他影响官员形象。
当官的么,不说时刻保持威严,但也不能这么斯文扫地。
朱翊钧看到这份弹劾后乐到不行,反复品读了骂顾闲的话几遍,越看越觉得骂得好啊,就该这么骂骂顾闲。
隔天顾闲来议事,朱翊钧还把弹劾奏疏拿出来给他看,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冷不丁知道自己遭人弹劾的顾闲:?
新的一个月,言官的弹劾指标刷新了,迫不及待地拿他充数是吧?
顾闲决定看看御史是怎么骂自己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顾闲捏着鼻子一读,只觉这言官文笔还挺不错,写得那叫一个朗朗上口,要是能配个调子给唱出来那一定很精彩,观众来看戏都不带打瞌睡的那种!
骂得也算合情合理,就是思想比较老旧,无法接受官员当街跑步而已。
只是观念不同罢了,顾闲看完也没有很生气。
御史的日常工作本就是闻风奏事,人家看到了觉得有问题便上疏弹劾了,难道还能怪人家太尽职尽责吗?
当然,该申辩的还是得申辩。
顾闲把奏疏放回御案上,懒洋洋地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问朱翊钧:“然后呢?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不如把我贬出京如何?我觉得陕西还不错,把我贬去陕西吧!”
天哪!
西北面食,想想就馋!
朝廷今天下旨,他明天就出发!
朱翊钧:?????
朱翊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拿起奏疏看看到底是哪个御史没事找事弹劾顾闲。
还有,谁跟顾闲说陕西好的?是不是他那两个门生?就说了,门生全都不是啥好东西,顾闲应该少搭理他们。
顾闲畅所欲言完了,就瞅见朱翊钧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陛下想好了吗?”
顾闲积极追问。
朱翊钧呵呵一笑:“我在想是谁怂恿你去陕西。”
可恶,居然敢干这样的事!
狠狠记仇!
顾闲:“……”
总觉得这样的话题时不时就要来上一次,跟鬼打墙似的。
瞧朱翊钧这态度,只能算那御史倒霉了。
没错,你碰上的是怎么弹劾都弹劾不动的天子近臣!
顾闲道:“哪有人怂恿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哪都挺想去!”他一阵惆怅,“我都快三十岁了,再过几年精力就没这么好了,不趁现在多出去走走更待何时?”
都说什么要有爱国主义情怀,许多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你去跟他们讲你要去爱那么大一个国家,他们哪里听得明白?
同样的,你自己不去地方上多看看,光是听别人说,哪里能真正了解底下的情况?
顾闲对江南一带的情况倒是清清楚楚,但对北方的了解仅限于京畿各县。
偶尔跟人聊起北方各省的情况,还是会遇到许多自己从前完全没注意到的盲区。
朱翊钧哼了一声:“你不是说要善用人才吗?光靠你一双腿能走多少地方?光靠你一双眼睛能看多少东西?如果你不去走、你不去看,就没别人能走能看了,那岂不是整个大明全指望你一个人?”
顾闲一怔。
确实,如果他事事都得亲自过问才放心,有朝一日他不在朝中了,事情便彻底崩盘了。
如果一个政策非要有某个人存在才能维持下去,那么将来人走政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它都“没某人不行”了啊。
就像朱翊钧说的那样,只靠他一个人能走多少地方、能看多少东西?
顾闲一脸惆怅。
朱翊钧见自己把顾闲讲得无话可说,得意地说道:“你就别整天想着到处跑了,好好在京师当你的三品大员不好吗?”
顾闲大言不惭:“我这不是怕陛下难做吗?陛下可是要当明君的,怎么能因为我连累了自己名声!”
朱翊钧道:“那好,我秉公处理,回头就罚你半年俸禄!”
顾闲:?????
顾闲立刻说道:“他弹劾就一定有道理吗?一点道理都没有,呵,我这就回去上书自辩!”
朱翊钧哼道:“早这样不就得了。”
本来就是那个御史没事找事,他不可能为此处罚顾闲。
真要罚了顾闲半年俸禄,这人绝对会拖家带口去张居正家蹭吃蹭喝半年,并且逢人就讲“当官没前途,饭都吃不上”。
顾闲还真回去写了篇《论“体统”》。
既然御史说的是“不成体统”,那么他就从什么是体统谈起。
所谓的体统,就是行为举止要合乎自己的身份地位。
那么为人臣子者的“体统”到底是什么?
出门时自己藏在官轿里从不露脸,一路有众多仆从前呼后拥,处处尽显官威;到了衙署端坐高堂,一整天下来一步都不挪动,可谓是沉稳有度。
但是吧,这样便是“成体统”吗?
这样“成体统”的大官,说句不好听的,换头猪坐在那里十天半个月兴许都不会有人发现。
接着顾闲又开始论证:什么样的行为可以被称为“不成体统”?
在正式开始工作前的空档组织点小活动振作士气,争取让大伙用更饱满的精神状态高效干活(如有异议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咱礼部的工作效率),有哪里不成体统呢?
顾闲洋洋洒洒地开始探究“体统”问题,不仅把自己的行为摘得干干净净,还列举了很多司空见惯的官场“体统”。
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让许多官员汗流浃背的那种。
而且其中任何一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都远比每天早上点卯那会儿跑个步要严重许多。
可是这些司空见惯的事竟没有一件曾出现在御史的奏疏之中,真是叫人惊奇啊!
这就像是让某个人负责给别人“正衣冠”,结果看到有人扣错了扣子他不管,看到有人系带没系他不管,看到有人衣服穿反了他也不管,只抓住其中一个人质问:“你袖子上怎么有根线头?你不知道把线头剪掉吗?简直不成体统!”
请问这个人算是尽职尽责吗?
顾闲这份《论“体统”》一递上去,攻守之势顿时逆转了。
御史确实有权闻风奏事,但是吧,你首先是领着朝廷俸禄的臣子,得考虑你的弹劾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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