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尝到顾闲做的菜,王庭谕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觉以前吃的都是猪食,今天才算是尝到真正的美味!他一时也不像平时那么挑食了,鱼也爱吃,排骨也爱吃,连青菜都好吃得不得了。


    那吃相看得鲁鲁也跟着呆住了,见他一脸“我还能吃下一头牛”的饿死鬼投胎样,热心地要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给他,哄道:“还有噢,管饱的。”


    他天天都能吃爹做的菜,这个哥哥很久才能吃一次,他可以把自己的让给他!


    王庭谕:“……”


    王庭谕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期待今天的拜访很久了,可是接连丢脸这种事根本不在他预料范围内啊!


    尤其是看到个几岁大的奶娃娃把自己的排骨让出来,这要是叫旁人知道了得怎么看他?


    馋得小孩儿都看不下去了!


    顾闲笑道:“鲁鲁,你自己吃。已经夹进自己碗里的菜不能再夹给别人,你筷子上全是你的口水。”


    鲁鲁气鼓鼓:“我又不咬筷子,哪有!”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把那块排骨夹回自己碗里慢慢啃。


    王庭谕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作者有话说:


    鲁鲁:看起来好可怜噢,分你*今天也努力更上了!


    第450章 外人来教


    顾闲不收礼的决定果然没错,因为他这才跟新认的门生吃了顿饭,第二天朱翊钧就问他怎么区别对待,别人登门都是聊聊天就让走,状元上门就留人吃饭!


    以前这家伙还意思意思提一嘴说是“厂卫路过不小心看到的”,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装了,连留了谁吃饭、没留谁吃饭都摸得一清二楚。


    顾闲道:“你就不能让厂卫去干点正经事吗?”


    他一不贪赃枉法,二不是结党营私……好吧是有点结党,但有没有营私朱翊钧还不清楚吗?


    就他这兜里永远没几个铜板的经济状况,怎么看都不像营私了吧!


    他这叫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携手共建美好大明!


    朱翊钧逐渐泰然自若:“这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厂卫的用处之一不就是帮皇帝盯梢百官吗?


    他又不是怀疑顾闲为非作歹,只是想着让人多关注一下顾闲的动向,免得错过蹭吃蹭喝的大好机会!


    顾闲瞧见朱翊钧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懒得和他计较了,谁叫人家是皇帝。


    他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懂我,提着排骨和鱼登门。”


    朱翊钧一听,更酸了,竟还可以暗中点菜!他也喜欢吃排骨和鱼。


    朱翊钧冷哼道:“没想到这新科状元看起来老实,实则这么会钻营!”


    别人都不知道带菜上门,就他们兄弟俩门儿清,可见他们完全摸清了顾闲这个座师的喜好。


    顾闲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知晓了。”


    “其他人可能打听到了,但不相信这种传言,所以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才是实诚人。”


    朱翊钧语塞。


    他当然知晓一些官场乱象,易地而处,假如他是外地来的新科进士,问人家去拜访一个三品大员要带什么,对方说“带点菜吧”,那他会只带点菜登门吗?


    他估计会在心里犯嘀咕:这家伙莫不是要害我?!


    从顾闲说的这个角度来看,王庭譔兄弟俩还真是老实人。


    按照应试时登记的年龄来算,那王庭谕才十九岁就中了进士,许是年纪太小了,所以行事才这么直接!


    而顾闲又正好喜欢这样的人。


    既然一如既往地说不过顾闲,朱翊钧只好放过这种私人话题,郁闷地开始跟顾闲商议正事。


    ……


    京师这边正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各项新科进士专属活动,胡应麟一行人乘坐南归的客船途径苏州,忽然跟同乡们说要去寻访忘年交王世贞。


    几个同乡不放心他一个人,说要跟他同去,胡应麟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拒绝,跟他们一起前往弇山园。


    王世贞在这节骨眼上见到胡应麟,立刻明白他没有考中。


    王世贞叹了口气,命人做了桌好菜招待几位铩羽而归的小友。


    几人住了一宿,第二天其他人要归家去报平安,胡应麟托他们给家里说一声,准备在王世贞这边小住一段时间再回浙江。


    他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年迈,岳父也盼着他高中,现在他又一次落第,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同乡们走后,胡应麟才和王世贞倾诉起自己落榜后的苦闷。


    虽说比起沉浮宦海,他更希望游遍各地寻访古籍名画,与四海知己时时欢聚。可是吧,自己不太想去考,跟考了没考中,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王世贞宽慰:“我当初也不是一考就中,不必太介怀。”


    胡应麟就问王世贞知不知道今年的考官是谁。


    两京隔得老远,王家今年又没人参加科举,自然没人特意跑来告诉王世贞今年的会试考官是谁。


    王世贞被胡应麟这么一问,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他问道:“是谁?”


    胡应麟就说是张四维和顾闲。


    王世贞:“………”


    真是孽缘啊。


    如果是顾闲的话,他就理解胡应麟为什么会落榜了,胡应麟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才思敏捷,写文章总不自觉地炫技。


    这一炫技,内容就很容易显得空洞无物。


    顾闲最讨厌这类文章。


    你非要摁头让他写,他倒也能写得像模像样,但只要允许他自由发挥,他是决计不会写半篇这种玩意的。


    王世贞让胡应麟把答卷拿给他看看。


    胡应麟说:“扔了。”他哂然一笑,“没关系了,我已经不在意了,本身就是父母有命不得不从,现在没考上他们也不能责怪我。”


    王世贞见胡应麟确实没有想不开的迹象,邀请道:“既然你暂时不想回家,不如帮我审一段时间的稿。”


    胡应麟爽快答应:“没问题!”


    《弇山杂谈》在江南一带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凡是爱好文学的人都喜欢来参加王世贞操办的雅聚。


    胡应麟觉得自己哪怕不能考出什么名堂,以王世贞这位文坛盟主为目标总是好的。


    人要是可以终其一生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还做得风生水起,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科场失意的胡应麟开始用海量稿件麻痹自己。


    ……


    转眼到了六月,新科进士们都已经各有去处。


    先是五月中旬举行了馆选,除一甲三人直接入翰林学习外,还选出了三十位庶吉士。


    王庭谕去顾闲家吃了顿饭后就开始发愤图强,卯足劲想要在馆选中脱颖而出。


    他只考了个同进士,真参加吏部铨选估计只能混个知县之类的当当,选上庶吉士是他唯一一个可以留在京师的机会!


    哪怕散馆后还是要外放他也认了,至少可以在京师多留三年。


    那么好吃的饭,他必不可能只能吃到一次!


    王庭譔见到自家弟弟前所未有地刻苦,问清楚怎么回事后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竟真的叫王庭谕选上了!


    说实话,王庭譔还真不放心这个年纪小自己八岁的弟弟独自外放为官。


    且不说他年纪这么小出去能不能服众,便是路上的舟车劳顿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到时候没个人在他身边照料,病倒了怎么办?


    只能说操心惯了的人,永远都觉得放不下心。


    现在兄弟俩至少可以再待在一起三年,三年后王庭谕也二十多了,就算真的被外放他这个兄长也能放心。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得亏了有顾闲激励这小子参加馆选。


    兄弟俩没想到的是,一入翰林院,迎接他们的就是来自顾闲浓浓的关爱。


    这人第一次来给他们上课,就给他们安排了一次体能测试。


    测试结果显示这批庶吉士(加一甲三人)无一幸免,全都亟需加强锻炼。


    顾闲一声令下,新科进士斯文扫地,每天必须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不说,清晨点完卯还绕着各大衙署慢跑一圈。


    顾闲从前在翰林院组织活动都是遵循自愿原则,从不强迫别人参加。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奉旨教习庶吉士,学生们都得听他的!


    部分庶吉士本来心有怨言,后来发现顾闲把礼部属官之中体能测试不达标的人也顺便揪出来一起晨练,他们莫名又心理平衡了。


    ……看来正式当了官也逃不脱顾闲的魔爪,还是早点习惯吧。


    顾闲这个礼部侍郎还时不时来给他们领跑呢。


    甚至旁若无人地唱歌。


    时不时还招呼路上遇到的人一起来跑几步,说是清晨锻炼一下心肺功能,一整天都能精神抖擞地干活。


    ……总而言之,跑步队伍总是莫名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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