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笑了笑,说道:“我在‘江湖人士’中也略有人脉,说不定他们前脚找人对付我,后脚就有人跟我通风报信了。”
张元德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难怪你不怕得罪人。”
顾闲反驳:“我哪里不怕得罪人了,我一向与人为善,从不跟人交恶!”
张元德道:“有的话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如果只是顾闲自己跟人往来,那肯定是全天下的人都能跟他处成朋友。
可顾闲要做的事太多了。
瞧瞧顾闲干的那些事,就没有一桩是不得罪人的。
不能怪张元德瞎操心!
顾闲:“……”
这家伙嘴巴怎么变毒了?
正聊着,一群狐朋狗友便扛着各自准备的食材折返。
没错,他们是不可能放弃这顿饭的。不就是自备食材吗?他们熟练得很,只需要回去搬空自家厨房即可!
至于家里人会不会因此而饿肚子,那可不在他们这些“混账”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饿的不是他们!
他们在家中本来就不受待见,不多干点混账事怎么对得起自己平时挨的骂?
事实上顾闲的提议对他们的影响不大,因为顾闲搞协会的时候早就拉他们入伙了。
现在他们都在各自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像张元德这种快到三十岁才觉醒军事天赋的人到底是少数,他们还是比较适合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巧的是,顾闲是最擅长挖掘别人长处的。
他看谁都觉得好,提建议永远都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谁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呢?
大伙走这一趟说是兴师问罪,实际上不过是找个由头来聚餐罢了!
吃饱喝足,还有人顺便给顾闲提了个醒:你们文官队伍里有叛徒!
要不然怎么连他们这些边缘人都能精准知道是谁提的建议。
顾闲闻言和张元德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看吧我就说有人会给我通风报信”的骄傲。
张元德:“……”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不如琢磨一下文官队伍里到底有谁看你不顺眼吧!
顾闲道:“这有什么好琢磨的?本来文官就不是铁板一块。”
见顾闲压根没放在心上,众人也没再提这些扫兴的事,吃饱喝足后便跟着张元德翻墙去隔壁睡大觉。
顾闲是真的没在意。
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年纪轻轻就当上礼部侍郎,有人看他不顺眼、想把他竖起来当靶子不是很正常吗?
到了七月底,京师渐渐热闹起来,所有的商铺与客店几乎都在搞科举相关促销。
没错,秋闱近了!
这时候一群长途跋涉的辽东士子来到了城门口。
他们刚接受完守门士兵的盘查,就被指引着去看旁边一处摊子。
辽东士子有些疑惑地聚集过去,却见那儿坐着几个年轻生员在闲聊。
见他们来了,那几个年轻生员立刻停了下来,起身与他们见礼,口中热情地说道:“我们是国子监的监生,这段时间负责在这边轮值。你们是第一次来京师吗?如果有什么疑问,只管来问我们!”
说完他还给几人分发起手边的《京师食宿指南》,并且打开其中一本翻到秋闱定点合作客店那一页给他们讲解:“这些客店都是协会查验过的,价格实惠,环境也不算差,还专门预留了一部分好房间供考生住宿。”
“前头已经有几批辽东考生入住了,你们要是有相识的说不定可以住一起。”
“要是哪家店趁机抬价宰客,或者服务态度不好,你们可以及时跟我们反馈!”
赶路赶得风尘仆仆的辽东考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国子监的监生居然这样热心。
再一打听,更糊涂了,这些监生口中都是“加学分的”“好想攒够学分去跟着顾师兄实习”之类的怪话。
说着说着还开始数各自的学分,纷纷哀嚎自己还得攒很久才能攒够!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可恶,需要点营养液压压惊
第435章 真是麻烦
还是有人意识到辽东考生听得一脸迷茫,才喊停了自己人的哀嚎,认认真真地给他们解释起来。
他们口中的顾师兄不是旁人,正是现任礼部侍郎顾闲,别号太闲!
顾闲没真正在国子监入学过,算不得众监生真正意义上的“师兄”。
只不过顾闲说他老师兼岳父曾当过国子祭酒,现任国子祭酒也曾悉心教导过他,众学官也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熟人,所以他对国子监的感情十分深厚。
顾闲表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别那么见外了,喊职务多生分对不?甭管你是哪一届入学的,只要你自己愿意,都可以喊我一声“师兄”!
这么拉完了关系,顾闲当然是用亲切的“自己人”口吻说些“我们礼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是还需要锻炼一下你的办事能力”“攒够了实践学分就来跟我干吧”之类的话。
这不,有心走这条路的人密切关注着国子监发起的每一次校内招募,在保证学习成绩不下滑的前提下积极参与各项实践活动。
顺天府乡试在即,顾闲考虑到辽东考生远道而来,专门派人去几大城门指引他们有序入住。要是有别的北直隶考生需要帮助,也可以到志愿者摊位咨询!
辽东考生比较特殊。
早年他们要走海路去山东考乡试,直至有次一艘载满考生的船在海上出了事故,有人为此哭着到京师请愿,这才争取到走陆路到顺天府就近考试的机会。
即便可以到顺天府考试,许多考生第一次到京师时还是满心忐忑,只能跟着比较了解京师的“二战”(或“多战”)考生赴京。
辽东本来就穷,在其他考生眼里还是“外地来抢名额的”,领队老生每每想起从前来应试的经历都是一脸沉郁,不约而同地叮嘱第一次赴京的小年轻千万要低调。
别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又不会少块肉。
考前跟人打架斗殴可是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的,眼下还是乡试要紧!
结果这次到了京师,居然有国子监的监生在城门口热情接应!
初次赴京的辽东考生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领队老生。
领队老生:“……”
领队老生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还是那个瞧不起他们辽东人的京师吗?
不是骂他们“臭外地的”的时候啦!
等听领头的监生解释完了,众辽东考生才知道带来这种改变的是那位新任礼部侍郎。
其中有个一直沉默着的军户生忍不住询问:“这位顾侍郎是状元吗?此前是翰林修撰吗?”
“是的,是的!”听出这考生似乎认得顾闲,领头的监生便觉与有荣焉,“你们辽东人也知道顾师兄啊!”
那军户生点点头。
顾闲刚考上状元那会儿便非常关心军户的教育问题,时常写信询问李如松辽东学官备齐了没有,不够的话他这边想办法动员些人过去支援。
李如松没和顾闲客气,不够的时候便说不够,于是顾闲还真说动了一批人过去填缺口。
这些援边人才陆续反馈回来一些边关教育问题,顾闲又热心地想办法帮忙解决。
一来二去,顾闲的名字也无声无息地传到了辽东。
主要是新来的教书先生都一口一个“我的一个状元朋友”,然后吹嘘顾闲多么能力超凡、交游广阔、深得圣心。
并且大言不惭地表示只要你们愿意好好读书,以后我就把你们引荐给他,让你们也体会一下朝中有人当靠山的快乐!
偏偏这些教书先生已经算是当地最有学问、最有本事的人了,辽东所有天资聪慧的学生学到后面基本都得拜入他们门下。
所以顾闲在如今这批辽东考生心里有着极重的分量!
刚才他们还没把监生口中的“顾师兄”“顾侍郎”跟顾闲联系在一起,已觉这位新任礼部侍郎的做法分外贴心了。
如今再得知顾闲就是他们这几年频繁听先生提起的“顾状元”,顿时眼眶都有些发热。
原来关心他们这些辽东学子的始终都是同一个人!
有热心的监生们指引,今年辽东考生基本没遇到什么障碍,全程顺利得不得了。
一直到进入考场,曾经真切体验过什么叫寸步难行的领队老生都还沉浸在“原来可以这么轻松”的恍惚里。
考场外的顾闲统筹完一堆大事小事,在考官和考生们都被锁进考场里头后才终于舒了口气,坐下为自己泡了杯茶细细品咂,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不仅是筹备乡试,还有马自强和吕调阳的事。
马自强在六月中旬还是没撑住,讣告传出来那日天子宣布为他辍朝一天以示哀悼。
马自强的墓志铭以及传记还轮不到顾闲这个后辈来写,但马自强临终前曾提出希望让顾闲给自己的文集题序,所以马家人料理完丧事后便带着文稿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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