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吗?谁要敢带着厚礼登门,那就是居心叵测要毁他前程!


    顾闲这么三令五申之下,来的人都只带了最新鲜的食材和各种茶酒酱料。


    虽也有人暗中混入了贵东西,但顾闲对吃喝方面的礼物十分宽容,人家按照要求过来了他便热情接待。


    遇到有人带来了他特别喜欢的食材,他还当场给亲娘的寿宴加个新菜。


    当天收到当天吃完,送礼的人也有份一起吃,那便不算他公然受贿了!


    顾闲喜滋滋地吃过一顿饭,便把所有已婚的、未婚的年轻宾客集合起来,表示要给侄婿来个文三关武三关。


    不要求他是个文武全才,至少得脑筋灵活、身体康健对吧?


    新郎一行人按照吉时过来迎亲时,从“状元坊”的街口就开始有人等着给他们出题。


    新娘这方声势之浩大,几乎把全县的年轻郎君都集中过来了!


    当然了,年轻姑娘也不少,都摩拳擦掌等着为难新郎。


    众人感慨不已。


    上一次大伙见到这么多年轻男女凑一起,还是年初的元宵灯会!


    以后这家人要敢对顾家娘子不好可就有难咯!


    没看到顾闲在县里的号召力吗?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一家人淹死!


    作者有话说:


    朱翊钧(恶魔低语):你假期快结束了顾小闲: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今天也努力更新了!继续摆碗求点营养液今天我们闲崽又要到饭了!蹭到了足足一天分频首页!停滞的收藏开始缓缓挪动!多不容易!还有没有营养液可以让闲崽再蹭蹭


    第427章 倒欠十篇


    新郎经过顾闲为他设置的文三关武三关,整个人确实有点儿狼狈,只是心中还是欢喜不已。


    两人婚事已经定下差不多三年,虽然一直没成婚,但逢年过节都会见个面,平时也没少互通书信。


    相比于许多人到新婚当夜才正式见面的盲婚哑嫁,他们这已经算得上是婚前便两情相悦了。


    这种情况下,看到妻子娘家对她的重视只会高兴,而不会觉得顾闲是在为难自己。


    何况他一个刚入县学的小小生员,何德何能让顾闲一个三品大员特意来为难他?


    整场迎亲仪式热热闹闹地结束了,负责“守关”的人拿到了红包和喜饼喜糖,贡献个人场的邻里也都分到了喜糖,小孩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在街道上散落一地的红纸里捡没烧完的鞭炮。


    顾闲去侄婿家参加完婚宴归来时还有些怅然,在庭院里摸着从前自己和侄子侄女在树上留下的刻痕慨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复正拿着今天拟好的一叠草图过来寻顾闲定稿,见到这一幕又来了灵感,准备回头再给画册里加一张顾闲的单人图。


    顾闲注意到张复投来的视线,奇怪地道:“怎么了?”


    张复道:“没什么,我画了些草稿,想让师叔看看哪些好!”


    清末民初,有家底的人家结婚时爱请人来帮忙照相留念。


    顾闲虽然到处派发科研任务,目前却还没有人弄出照相机。


    主要是其中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很多。


    做最原始的照相机听起来倒是不难,只需要配备暗箱、镜头与感光材料即可。


    可惜符合要求的镜头不太好做,沈春生那边还在研究中;成像后的画面永久保存下来还需要用到感光材料、显影液、定影液,这些就更不好弄了。


    毕竟大家读书都是奔着考科举去的,谁有那个闲工夫费劲吧啦地去研究什么材料学。


    就这个社会大环境,这玩意研究出来根本没人会在意。


    纯属白费功夫!


    顾闲有些惆怅。


    说到底,他的许多需求要不是有朋友们捧场,旁人根本不会搭理。


    既然没有照相机,留些画作也是可以的。


    张复自告奋勇说要给顾家这次的双喜临门作画留念,顾闲便给他提了些要求,说是服饰、发型、家具、器物都要画得精细些。


    这么多人的场合,真画起来可是个大挑战,张复一整天都在构图以及做记录。


    其实都是些很寻常的装扮,大家来赴宴虽然穿得比平时体面些,但细究起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张复等顾闲把比较满意的构图都挑了出来,才问顾闲为什么要画得这么细致。


    顾闲笑着说道:“现在看起来寻常的东西,可能以后大家都不知道了。”


    “若是你这画册有机会流传到后世,搞这方面研究的人说不定会如获至宝,就像我们有时候爱对着前人画作琢磨他们吃什么、用什么一样。”


    “像那宋代的《货郎图》,画的不过是街头再寻常不过的货郎,流传下来后不也被人争相传看?”


    若是生活在别处可能不太理解这一点,张复可是生活在商业氛围浓郁、什么生意都有人做的江南地区。


    他们这边便有许多打着“复原菜”“复原款”旗号的商家,忽悠一堆风雅人士前去消费。


    有的成衣铺子更是专门推崇“以古为式”,记得某家店上回推出了一款“温公衣”,全套包含皮匣、深衣、冠簪、幅巾、缙带,价格奇高。


    之所以说是“温公衣”,是因为宋代的司马光有段时间被撵去洛阳养老,没什么正经差使可做,于是闲着没事按照《礼记》等书复原了古式衣冠自己穿。


    这人还专门用个皮匣装起来方便骑马时携带,以便一回到独乐园(他修来养老的大园子)就能换上!


    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儿八经的“司马牛”,实际上是个古式衣冠爱好者!


    明代人大多痛骂王安石误国,动不动就“宋祚之亡由于安石”;同时十分推崇司马光,提及其名讳都敬称一声“司马温公”,所以“温公衣”一出便卖得极好。


    有的文人墨客聚会时相约来上一套,再整点什么曲水流觞之类的雅宴,多么风雅!


    记得上次还有人邀顾闲也来一场“温公宴”,顾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顾闲说司马光当时也曾邀请好友邵雍一起穿这种古式衣冠,结果邵雍说了句连司马光都觉得很有道理的话:“某为今人,当服今时之衣!”


    并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没有那么多闲钱买这玩意。


    ……懂的都懂,他就是不想花大价钱买一套平时不穿的衣服。


    张复幽幽说道:“师叔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反古’吗?”


    “反古”出自《礼记》的“教民反古复始”,张居正搞改革的时候便说自己是“反古”,也就是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们要恢复祖制,让大明再次伟大!


    顾闲振振有词:“喜不喜欢‘反古’是一回事,能不能‘反古’又是另一回事。”


    “你想想看,几百年后许多人大抵已经不知道我们这个时代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这时候有人突然拿到一套你的画册,照着你的画复原我们这个时代的世情世貌,于是惊喜地拿着你的画册办展会、做产品、搞聚会。”


    “到那时候,他们肯定得牢牢记住你的名字!”


    为了鼓动张复好好画,顾闲还搬出著名的《清明上河图》。


    据说这幅名画在明代曾流转于徐溥、李东阳、严嵩等大臣之手,这些人大多都当过首辅!


    后来严嵩被抄家,这画便落入了冯保手里。


    证据是后来从民间流入清宫的《清明上河图》上有冯保的题字!


    可惜这画被溥仪带着到处跑,顾闲没机会见到皇宫典藏版本,只赏玩过各种民间仿作,顺便听一些见过真迹的人吹嘘有哪些细节不一样。


    光是听着众食客长篇大论的分析与辩论,就知道《清明上河图》多有意义了!


    他们老乡仇英以苏州为原型仿作的《清明上河图》,也记录了许多独特的明代市井风貌。


    有这样的先例在,顾闲给张复画起大饼来毫不心虚。


    张择端姓张,你也姓张,你怎么就不能画出独属于大明的《清明上河图》呢!


    张复:“……”


    过了,有点过了。


    你姐夫也姓张,怎么没见他画画!


    只不过经过顾闲这么一鼓吹,张复确实浑身是劲,感觉再画一整晚都不会累!


    张复当场拿着顾闲挑选出来的草图回去挑灯夜战了。


    顾闲又忽悠完一位同志,只觉自己这一天过得十分圆满,溜达回去给鲁鲁讲睡前故事。


    如此过去两日,转眼又迎来了顾安三朝回门的日子,两家都在长洲一带,顾安回家很方便。


    这就是时人不远嫁的原因了,离得远了想回趟娘家都不容易!


    一家人又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


    忙活完侄女的婚事,顾闲又带着鲁鲁去岳父家混吃混喝。


    顾闲归家一个多月,前前后后吃了王世贞十几回,时不时还顺走王世贞一些好纸好墨好玉料。


    说是自己一看到这些好东西就思如泉涌,急需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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