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纷纷开始摸出身上的现钱凑上自己那一份。
顾闲往自己身上一摸,赫然发现自己钱袋子里的铜板和碎银居然是零耶!
他正要想想该怎么开口说自己这个提出要吃宵夜的人没带半个铜板,一直没怎么作声的沈春生就把钱袋子递了过来。
沈春生道:“你看看我们几个人要凑多少。”
顾闲还带着郑大和钱甲几人,以顾闲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让他们在旁边干看着吃不上。
顾闲一脸“还是春生你靠谱”的表情,打开沈春生的钱袋子扒拉出一块分量适合的碎银,接着便把钱袋子还给了沈春生。
这么多人一起凑钱,可不能让沈春生多出。得公平公正!
顾闲收了一圈钱,感觉预算十分充足,愉快地去挑自己想吃的鱼虾。
一行人在江边的空地上烧起了火堆,大家在篝火的映照下杀鱼的杀鱼,剥虾的剥虾,淘米的淘米。
一通忙碌下来,哪怕是刚吃过晚饭没多久的人都饿了。
顾闲给每个人分发一条腌制好的鱼,让大家自己想吃的自己烤,他则在旁边挨个指导谁该翻面了、谁该撒调料了。
没一会,岸边就飘起了馋人的烤鱼香味。
众人都有点不敢确定这么香的鱼是自己亲手烤出来的。
等顾闲说可以吃了,每个人都张开嘴咬下大大的一口,只觉满嘴都是鱼香。
大家都生活在江南水乡,日常可没少吃鱼,偏偏顾闲只是简简单单地凑了几样现成的调料,再简简单单地生了堆火,就能把鱼烤得这么好吃!
只能说谁不希望有顾闲这么个朋友!
也不是没有烤失败的,有的顾闲一个没看住便把鱼烤糊了。
好在还多留了几条备用。
每个人都把烤鱼吃完了,还有一锅鲜虾粥在等着。
顾闲熬的粥不揭开锅盖还没什么,一揭开盖立刻粥香四溢。可惜碗不太够,只能轮着吃!
还是有人灵机一动跑去远处的芦苇丛摘了些大片的叶子回来,大伙才能够拥有人手一碗粥的待遇。
不知是不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分到粥,又或者是因为芦苇叶本身的清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的粥。
最终大家很不体面地把几锅粥都瓜分得一干二净,还埋怨几个船家的锅太小了。
船家忍不住呵呵冷笑:他们又不是带着一家老小在江上飘,要那么大的锅做什么?
有就不错了!
吃饱喝足,顾闲带头把锅碗瓢盆洗干净还回去,又把差不多烧没了的火堆彻底灭了,才与沈春生他们一同散步归家。
走着走着,同行的人又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顾闲和沈春生是同一个方向的。
顾闲便与沈春生聊了聊他家里的事,问问他几个孩子的学业。
沈春生常年都挺忙,家中的事大多都是妻子在料理,他对几个孩子的要求也并不严格,他们喜欢走什么样的路便让他们走去。
沈春生笑道:“慧姐儿对《小说月刊》很感兴趣,每期都要读,以后可能留给她。”他顿了顿,才补充,“你们家安姐儿和慧姐儿整天凑一起玩耍,倒是可以让她们一起经营,这《小说月刊》可是有你一份的。”
江南这边在儿女成婚时会给他们分一些产业,也不必他们亲自去打理,只要做到心中有数就好。
要是当真有兴趣亲自上手,偶尔过去查查账、出出主意也是可以的。
沈春生道:“就是不知道嫂子乐不乐意。”
顾闲道:“这样的好事嫂子哪有不乐意的道理?只是她们都要成亲了,账目上还是要清楚一些,免得到时候横生事端。”
顾闲离家太久,侄子已经成婚了,侄女也说了亲。
都是同县的人家,无论是侄媳还是侄婿都是按照相貌周正、家底殷实、人品过关的标准来挑的。
当时顾家兄长写信询问了顾闲的意见,顾闲对县里人的情况门儿清,但还是不大放心,便给他哥写了几个名字。
主要是让他哥私底下去拜访那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问问侄媳和侄婿候选人有没有什么隐疾或者不良嗜好。
尤其是侄婿人选,那更是得慎之又慎,得把男方家里人的情况都摸个一清二楚。
毕竟女孩子成婚后可是得到对方家里去生活的,要是婆家人不好相处的话,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快活?
顾家兄长十分赞同,又经过好几个月的考察才先后把一双儿女的婚事敲定下来。
按照顾闲的叮嘱,至少得十七八岁才成婚,所以顾宝已经成婚了,顾安只是订了婚。
本来家里准备今年下半年再安排他们成婚,现在顾闲三四月待在家,两家便商量着把婚事和顾母的六十九岁大寿一起办了。
一来顾闲正好在家,二来又可以让亲朋好友少跑一趟。
早在年初知晓顾闲要归家时,一家人就关起门来商量了一轮,又与未来亲家商量了一轮,便把这事儿早早敲定下来。
一点都没让顾闲烦心。
顾闲到家后才知道家里要来个双喜临门。
他特地去未来侄婿家拜访过,考校了一番对方的学问后对这个未来侄婿和他家里人都还算满意。
只是人心这东西很难捉摸,有时候婚前看着好好的,婚后可能就变了样。
顾闲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正相反,他对很多东西都看得挺清楚,考虑起事情来十分现实。
如果想小夫妻俩过得和和美美,那就先把有可能引起矛盾的问题解决掉,而不是等起了龃龉再来烦恼。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可恶,已经连续一周只睡四五个小时就醒了这个月怎么还有一天,没有全勤的日子真难熬
第424章 事缓则圆
顾闲与沈春生聊了一路,回到家发现鲁鲁竟还没睡。
这娃儿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嗅他衣服上残余的食物香味。
接着他用控诉的小眼神看向顾闲。
“吃烤鱼,不带我!”
鲁鲁很生气。
烤出来的东西香香的,可是顾闲总说小孩子不能多吃,每次都只给他尝几口。
所以鲁鲁老珍惜能吃烤鱼烤肉的机会了!
顾闲笑着把鲁鲁抱起来,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不能再吃东西了。”
鲁鲁哼了一声,很不高兴地咕哝:“下次我也要去!我又不怕黑!”
他只是一次不跟着,就错过了好吃的!
顾闲也没拒绝,只笑眯眯地说道:“你走不动了我可不抱你。”
鲁鲁不服气:“我自己走!”
顾闲连连点头,带着鲁鲁洗漱了一番,提供每日必备的哄睡服务(只不过有时是他这个爹负责,有时是王宜玉这个娘负责)。
许是大晚上绕着县城溜了个弯,还吃了个宵夜,这晚顾闲倒是睡了个好觉。
他早上醒来时听到了一阵雨声,起身推窗一看,微凉的雨气扑面而来。
春夏两季的江南本就多雨,对于本地人来说这可不算多浪漫的事。
远在北宋元祐年间,词人周邦彦曾被安排到南京下辖的溧水县当个知县,到了梅雨时节也开始写词感慨“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
可见就算你是著名大词人,来了多雨的江南也得发愁衣服干不了!
只是离家久了,顾闲不免有点怀念江南的雨。
王宜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闲立在将亮未亮的窗边,难得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回来差不多半个月了,一直没怎么下雨,连清明都是晴天,王宜玉都忘了江南的多雨。
王宜玉也披着衣服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庭院中一树桃花在雨中随着晨风轻轻拂动。
满树花苞正迎着微亮的天光等待适合自己绽放的时机。
顾闲察觉王宜玉醒来了,遗憾地和她感慨:“只能在家待两个月,今年怕是吃不上这棵树的桃子了。”
“不过听阿宝他们说,明明每年都好好照料着,这树果子还是越结越小,味道也没以前好了。”
王宜玉不知道顾闲刚才到底是不是在想这个,但听了顾闲的话还是说道:“找人来看看不就好了。”
顾闲一听,觉得有理。
正好下雨了不适合出去玩耍,他便撑着伞去寻了几个擅长种树的果农来“会诊”。
来的人一多,意见可就多了,有的说是照顾得太精心了,有时候水浇得太多,结出来的果子反而不好。
接着又有人说,是施的肥太多,又不注意修剪多余的花,后头果子挨挨挤挤地争夺养分和阳光,哪里能长得大呢!
只能说有时候做得多也不行,做得少也不行,得把一切把握得恰到好处才有机会吃上香甜的好桃。
之所以说有机会,当然是因为即便你把该做的事都做了,遇上干旱或者极端天气也可能吃不上。
又或者直接来上一群恶鸟趁你不备把果子全部糟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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