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把他给累坏了。


    当皇帝可真好啊!


    顾闲这么酸溜溜地想着,御驾也过来了。


    他迈步上前相迎。


    就算周围没有一群中老年人衬托,顾闲也能靠着极为出众的长相与气质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当然,前提是他不要开口说话。


    不过自从登基之后,朱翊钧已经挺久没听到顾闲变着法儿面刺了。


    看来顾闲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家伙,见他登基了便不敢说那些不中听的话了!


    朱翊钧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招呼顾闲一起入内议事。


    这次要商议的事可不小。


    顾闲拿到了内阁昨天拟定的候选人名单。


    他扫了一眼,痛心疾首地说道:“内阁里头有三位阁臣,其中两位是我的座师,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举荐我。唉,真是世态炎凉!”


    朱翊钧:?!


    我喊你来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听顾闲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张居正和吕调阳可都是隆庆五年的会试主考官。


    朱翊钧道:“少胡说八道!你觉得选谁入阁好?”


    顾闲的目光回到那张写着三个熟悉名字的纸上。


    张四维,申时行,马自强。


    这几个人还是凑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都没我在上面,我拒绝回答*今天也努力更新啦!有没有营养液可以浇灌给闲崽


    第388章 容易得多


    顾闲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比起普通人的生平,这些要紧人物的生平在《明史》里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申时行和马自强在历史上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入阁。


    据说张居正之所以选他们,有一定原因是……两人一个年轻(四十出头),一个年迈(六十多岁)!这样的人放到内阁里充数,既避免了有人说他专权,又不会有人影响他专权。


    而张四维平日里在张居正面前那也是表现得十分亲近,仿佛心甘情愿要给张居正当副手。


    对于亟需拉拔一批自己人来干活的张居正来说,他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阁臣人选。


    只是在张居正去世后,张四维就当了万历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拉响了清算张居正和冯保的序幕。


    许多张居正秉政期间主持的政策,也在此期间一一废除。


    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全部废除,而是把方便捞钱的政策留下,体恤百姓或者弥补政策缺陷(即需要往外掏钱)的措施一律废除。


    像张居正到生命最后时刻还在写信和地方巡抚跟进的清丈田亩成果,便一直被万历皇帝沿用。


    毕竟这是真的能用来收税。


    当然了,那些让官员过得不舒服、让整个官僚体系不得不高速运转的政策肯定也一律废除。


    简而言之,只需要苦一苦百姓,大家便能过得舒心又惬意,何乐而不为!


    即便是认为张居正于社稷有功的王锡爵,私底下也和人感慨张居正“直欲以有涯之生,作千年之计,真可笑可悲也”。


    世上看得长远、想得长远的人本就是少数,而其中愿意作长远计的又是少数中的少数。


    更多的人只愿意维持现状,或者接受短期内对自己有利的变革。


    以一己之力改变那么多人的想法和做法谈何容易?


    大多时候都只是平白叫人怨恨罢了。


    连作为权力提供者的万历皇帝,都有研究者认为他对张居正“宿三十七年之怨”。


    也就是从张居正死后到他自己躺进皇陵,他都始终没能对此释怀。


    正是因为万历皇帝对张居正有这么深的怨恨,所以即便没有张四维,也可能会李四维、赵四维、钱四维。


    急君之急、忧君之忧本就是人臣本分,更何况张四维心中对张居正的怨恨也不比万历皇帝少。


    君臣都迫不及待地推进着“倒张”行动。


    至于从此以后朝中会不会充斥着逐利者、谋私者,朝臣会不会相互攻讦、相互倾轧,君臣之间会不会只余下猜疑与算计,谁又在乎呢?


    是啊,谁又在乎呢?


    顾闲笑了笑,问朱翊钧:“我要说的一些话可能会得罪人,陛下能答应我不要跟他们本人说吗?”


    朱翊钧闻言瞅了顾闲一眼,稀奇地说道:“你还怕得罪人?”


    顾闲道:“马侍郎对我教导良多,申侍郎和张侍郎又是我多年的朋友。要是他们知道我同陛下说这些话,他们便该与我绝交了。”


    朱翊钧被顾闲的话吊足了胃口:“我答应你不跟他们讲,你快说吧。”


    顾闲道:“有句话叫做‘轻诺必寡信’,陛下答应得这般随意,真叫人担心呐。”


    朱翊钧冷哼:“难道还要我给你签字画押不成?”


    顾闲唉声叹气:“我是信任陛下才跟陛下讲的,若是陛下日后辜负了我,我一定要诅咒陛下再也听不到半句真话!”


    一听顾闲竟敢说要诅咒自己,朱翊钧立刻怒瞪过去:“你怕得罪他们,就不怕得罪我是吗!”


    顾闲知道再闲扯下去真的要直面天子之怒了,便和朱翊钧分析起其中的人物关系来。


    张四维的舅舅王崇古把女儿嫁给了杨博的儿子,杨博的两个孙女又嫁给张四维的两个儿子。


    同时张四维的女儿还嫁给了另一个候选人马自强的儿子。


    张四维的兄弟都与当地豪商联姻,马自强的兄弟也是有名的陕商。


    所以吧,张四维和马自强相当于晋商与陕商的联盟。他们的家人在当地发财,他们在朝中升官,配合得多好!


    所以他俩一起进了内阁,北方人民就有福了,想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造福家乡吧!


    朱翊钧:???


    顾闲又给朱翊钧介绍剩下的那个候选人,申时行。


    申时行的出身较为曲折,所以他的关系网也比较复杂,他的祖父曾被过继给徐家舅舅,所以他小时候也姓徐,直至他考上状元才改回申姓。


    这都是吏部记录在案的内容,倒是不算新鲜。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徐家和申家都是苏州本土巨富,比如徐家便有“下塘一带甲第连云,大抵皆徐氏所有”的传说。


    前礼部尚书董份是申时行的座师,他把一个女儿嫁到了徐家,另一个孙女嫁给了申时行的儿子。


    如今董家拥有湖州大片土地,也就是说……这互为姻亲、关系紧密的三家人在富庶的苏湖地区都称得上是富甲一方!


    相比之下,我的岳父只能猫在太仓修园子,还是不够富有啊!


    等我回家后就写封信劝他上进。


    朱翊钧:?????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在谁面前说话?


    你语气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知道吗?


    拳头硬了!


    真要讨论姻亲问题的话,顾闲自己不也有个阁老姐夫?


    而且很快就要变成首辅姐夫了。


    只是张居正家根基尚浅,即便已经入阁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家有多富裕。


    顾闲家那也是刚过上好日子没几年。


    朱翊钧道:“我怎么记得你也有一个巨富朋友。”


    顾闲大方承认:“那倒是,我常跟他借钱花,拿他店里的东西全是赊账。要不然每到月底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才好!”


    “陛下提起这事儿是要给我涨俸禄了吗?唉,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只给我涨的话别人肯定会有意见,不如偷偷给我赏赐点现银吧?”


    朱翊钧:“………”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朝廷命官!


    朱翊钧无情拒绝:“想都别想!”他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你的意思是这三个人都不能选?”


    这又是什么晋商陕商联盟,又是三家联姻富甲苏湖,听着就让朱翊钧很不高兴。


    总感觉他们比内帑还有钱!


    整个天下都是他们老朱家的,结果别人比他这个皇帝更滋润,这合理吗?


    顾闲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让陛下心里有数,知道以后遇到相关事务时该如何处理而已。”


    刀好不好使主要看掌控者的水平。


    历史上的万历皇帝应当也想过要好好当个执刀人,可惜本身能力有待提高,所以后面便直接放弃了。


    万历后期一度连首辅都见不到皇帝的面。


    而且是一整年都见不着的那种。


    放弃当然比坚持简单。


    破坏也比建设容易得多。


    张居正努力十年的成果,不就在一年之中毁于一旦吗?


    只是那些事还没发生,他也不能平白无故让朱翊钧把张四维踢出候选名单。


    便是他说了,朱翊钧也不可能听。


    真当眼前的少年天子还是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十岁小孩吗?


    顾闲说道:“具体要选什么人入阁,当然是看陛下自己的心意。”


    朱翊钧见顾闲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在御前深挖同僚关系网的人不是他似的,不由嫌弃道:“你说了等于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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