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顾闲时不时也来凑热闹,写信说什么“殿下你没来真可惜啊”。
朱翊钧看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顾太闲!
本来朱翊钧要把信扔了,想了想又舍不得。
他本来就很喜欢书法,这两年尤其热衷于收集顾闲的原稿,也是因为顾闲的字画都很对他胃口。
哼,他把这仇记下了!
朱翊钧拿着信去跟陈皇后分享。
隆庆皇帝出门没有带半个后妃,她不免有些担心隆庆皇帝会不会在外面乱来。
在宫中纵情声色还没什么,至少外人不知道他有多荒唐。
更重要的是宫中妃嫔人际关系简单,不容易得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病,真要在外面胡来那问题可就多了。
偏偏陈皇后因为前几年劝谏隆庆皇帝别耽于女色,帝后之间生了龃龉,隆庆皇帝出门在外根本不会给她这个皇后写信。
好在朱翊钧这个太子孝顺,每次收到隆庆皇帝的信都来读给她听,叫她也能知晓隆庆皇帝目前在哪以及做了什么。
见朱翊钧今天读得一脸郁闷,陈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他们父子俩倒是越来越亲近了,相处起来有点像民间那些个寻常父子。
这是好事。
朱翊钧一看陈皇后不仅不谴责隆庆皇帝的炫耀行为,还听得一脸笑意,哼道:“母后您不觉得父皇很过分吗?”
陈皇后笑容更盛:“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出去的时候也这么给你父皇写信?”
朱翊钧:“……”
朱翊钧不吭声了。
可恶,报应居然来得这么快!
朱翊钧只能回东宫愤然给顾闲写信,谴责他写信馋人的恶劣行径。
不过在写完信后,他还是让人抄录一份顾闲附在信后的菜谱,送去御膳房那边命人做来尝尝鲜。
再生气也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
……
王宜玉也陆续收到了顾闲托人送来的包裹。
没错,不止是信,而是包裹。顾闲仗着皇家信使是给皇帝跑腿的,堂而皇之地托人家往京师捎东西。
今天来几本在路上淘到的书,明天来几罐在船上闲着没事调配出来的新汤料或新酱料,同时附带一封肉麻至极的书信,说什么“我在东昌府很想你”云云。
当然也少不了他路上想起来的应季菜谱,殷殷叮嘱说“没有我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也得及时跟着季节调整每天的饮食”!
即便两人没待在一起,王宜玉仿佛也看见了顾闲一发现什么新鲜东西就兴冲冲要跟她分享的模样。
王宜玉提笔给顾闲写起了回信。
据顾闲在信中所说,他用好吃的贿赂了信使,对方会在第二天出发给隆庆皇帝送信时顺便来他们家收一趟信。
这家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不会让人家白跑一趟的对吧”。
王宜玉拿顾闲没办法,只得收一封回一封,与他分享自己当天读了什么书或者与朋友去了哪里玩。
……
这个时候的顾闲,已经满脸羡慕地送丁士美归乡省亲。
即便他自己年初才回去过一趟,但是就那么几天怎么够呢!
他巴不得天天都能回家。
可惜张居正和王世贞都曾叮嘱他不能擅离职守,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奉命玩耍。
一行人在江北逗留数日,游览了历史悠久的扬州城,为《运河食宿指南》增加了不少入秋后的补充内容,才正式横渡长江前往南京。
长江自古以来便是天险,船队渡江时万分小心地把御船护在最里头,以保证隆庆皇帝不会遭遇半点危险。
有了上次的经验,过了长江后一行人便直接前往租住的园子里头休整。
隆庆皇帝在扬州已觉风光无限,入住王锡爵精挑细选的江南名园后更觉浑身舒泰。
京师也不缺亭台楼阁,只是少了几分江南水乡的秀气。眼前这处园子堪称一步一景,走到哪都美不胜收。
相比之下,紫禁城的御花园显得有点小,而足够大的景山又显得有点粗糙。
住在这样的园子里,每天遛弯必然都心旷神怡,绝对不会腻味!
由于隆庆皇帝就是出来玩的,顾闲不好像糊弄太子那样天天召开餐桌会议,只能每天陪着隆庆皇帝去外面“微服私访”。
好在他一路上已经和梁梦龙等人开过好几轮小会,所以在隆庆皇帝不需要梁梦龙他们跟着的时候,梁梦龙等人便能去忙本部的事务。
即便他只跟着隆庆皇帝吃吃喝喝,事情应该也能办得妥妥当当!
隆庆皇帝对此也很满意。
顾闲当然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每次开过小会都会跟隆庆皇帝汇报相关内容。
隆庆皇帝对于愿意办事的人一向采取“你只管办,朕很看好你”的态度,即便不太耐烦听太多正事,还是对他们出来玩不忘好好工作的敬业精神予以肯定。
顾闲陪着隆庆皇帝在热闹无比的南京游览数日,便迎来八月最重要的大事:应天府乡试!
这也是最近南京人特别多的原因。
许多人即将迎来关乎他们未来前程的重要考试!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果然,晚上才开始写有点来不及了!但也险险地加更了短小的一章!求点营养液争取明天早早开始写!
第369章 心动不已
应天府乡试汇集了整个南直隶的考生,临近考试自然处处人山人海。
这次乡试的提调官是应天府府尹陶承学,这人是张居正的同年,顾闲年初过来时便与他见过面。
陶承学办事能力很强,办事效率也很高。他采纳了顾闲的意见在贡院入口处立起高杆,开考时将按照考生入场批次点灯为号。
比如轮到第一批考生入场便点一盏灯,轮到第二批考生入场则加一盏,以此类推。
到时考生只需要遥遥观察贡院门口点了几盏灯,便可以算着时间到指定入口排队入场,不必像往年在贡院门口乱糟糟地人挤人。
顾闲陪着隆庆皇帝在外遛弯的时候远远看到了新立起来的灯杆,只觉果然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自己考试的时候跟巡考官聊起这事儿,人家都不搭理自己。年初他只是跟陶承学聊了聊,今年秋闱便用上了!
顾闲并不提自己的功劳,只与隆庆皇帝说起关于陶承学的趣闻。
据说早些年陶承学曾经去徽州当知府,离任的时候只带了几锭徽墨和几柄扇子。
不知那扇子还在不在,真想去他家看看!
听说他用的徽墨浓厚如漆、经久不褪,算算陶承学离开徽州的时间,应当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他用的墨好不好!
隆庆皇帝听顾闲讲得眉飞色舞,顿时也来了兴趣,说道:“不如现在就去?”
新到一个地方看什么都新鲜得很,隆庆皇帝这两天也习惯了跟顾闲东走走西逛逛,权当是每天出门锻炼锻炼,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顾闲得了隆庆皇帝这句话,马上兴致盎然地在前面带路,说要领着隆庆皇帝去吓陶承学一跳。
普普通通一次拜访,经顾闲嘴巴那么说就变得格外有意思。
……
陶承学和平时一样工作到下衙的点,特地出去买了点肉回家。
他向来清廉,不重享受,这还是想到过两天便要秋闱了,得加个餐才有力气应对越发繁杂的事务。
正好家里还有些梅菜干,做梅菜干焖肉格外下饭。
陶承学这么想着,提着肉回了后衙。
当府尹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可以直接住在后衙。不仅每天上衙很方便,还省了一大笔房租。
陶承学是三甲同进士出身,能一路升到这样的位置已经很满足。
他怡然迈步走入中庭,忽觉有些不对,家中太静了,连点说话的动静都没有。
陶承学心中疑惑,正要喊人,忽见旁边冒出个熟悉的身影来,对方还笑吟吟地说:“子述兄,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这哥俩好的语气、这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态度,除了顾闲还能有谁?
陶承学都已经年过半百,上回见面时就特别想跟顾闲探讨一下称呼问题以及辈分问题。可一想到这小子是张居正妻弟,他便只能偃旗息鼓了。
按这个来算的话,这小子还真是他们的同辈!
听了顾闲兴致勃勃的问话,陶承学无奈地往他身后看去。
这一看,陶承学呼吸都停了一瞬。
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隆庆皇帝也跟顾闲一样立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陶承学。
见陶承学回过神来后要上前行大礼,隆庆皇帝说道:“不用多礼,我们只是在周围随便走走,顺道来你这边蹭顿饭。”
顾闲见陶承学手里还拎着肉,高兴地说道:“这不是巧了,我也买了些肉,正好一并炖了。我听你家老仆说,你老家那边今年晒了些梅菜干送来,你们绍兴的梅菜干味道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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