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张居正逢人就说“这小子就拜托你管教了”。
真是谁管谁知道。
马自强把顾闲撵去将《帝鉴图说》审核一遍。
成稿都已经经过好几轮校对以及审查了,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顾闲任劳任怨地干了一上午,又光荣地收获了跑腿前往内阁送稿的活。
“怎么又是我?”
顾闲咕哝了一句,还是揣着最终定稿去了内阁。
高拱见顾闲来了,也说出一样的话:“怎么又是你?”
顾闲听后如逢知己,开始叹着气表示自己年纪小,资历浅,每个同僚都是自己的前辈,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多多干活了!
高拱笑了笑,由着他给张居正送《帝鉴图说》的成稿。
张居正挂着总裁的名头,这段时间时不时也会跟进修书进展,自然知道《帝鉴图说》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
见顾闲一回来就成了跑腿送稿的,张居正也没觉得奇怪,接过那份书稿仔细翻看起来。
要是没什么大问题,这书就可以下印了。
张居正看完觉得挺满意,便把手中的书稿呈给高拱,说是想听听高拱的意见。
高拱没有参与这个面向东宫的修书项目,张居正这话理应只是客气话,偏偏他说得诚恳又动听,话里话外都是“没你不行”。
顾闲在旁听了暗道“这可是珍贵的现场演示”,开始认认真真地逐句学习,争取下次能活学活用!
趁着高拱看稿空档瞥见顾闲表情的张居正:“……”
为什么总感觉这家伙的表情有点讨打?
肯定是这小子的问题。
最终内阁这边只针对几个小问题提出了修改意见,整体书稿不需要大改动。
工作量非常小!
顾闲高兴地揣着书稿回去向马自强交差。
马自强对此并不意外,组织人手按照内阁的意见进行了最后一轮修改。
因为是编给东宫使用的书,所以还得由张居正这个总裁以及吕调阳、马自强两个副总裁联名进献,才能正式走刊印流程。
这种宫中使用的书,一般由司礼监负责印刷。
这些就不是顾闲该操心的事了,他忙完翰林院这边的事才有空回邮政署重新接手自己的工作。
底下的人都有些幽怨,因为他们已经盼着顾闲回来很久了。
不自己上手都不知道邮政署的工作又多又杂,他们天天手忙脚乱,要么遇到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要么连问题出在哪里都不知道。
很难想象顾闲平时是怎么快速把这些庞杂的工作梳理出来交到每个人手上的。
只能说有些事看着容易,实际上还真不是谁上都行。
好不容易等到顾闲回来,结果顾闲得先去吕调阳、马自强那边干活,他们望眼欲穿地等到第二天下午才把顾闲等回来。
他们这位头儿真是太忙了!
可也正是因为顾闲这么“忙”,大家跟着他干活才更安心。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顾闲很得上面看重,跟着他干绝对有前途!
许多人待在岗位上只想熬资历,毫无干活积极性,无非是因为即便自己努力去做了,功劳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更有可能是别人看你出成果了,直接过来摘你果子。
自己什么都得不到还是其次,更叫人难受的是你熬干心血想做好的事情落到别人手里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变成了别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这种情况见多了,谁还愿意主动去做事?
世情如此,谁都无可奈何。
也就是看到顾闲在御前、在内阁以及在他们直属上司吕调阳那儿都说得上话,与其他几位尚书也都一副关系好得不得了的样子,才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顾闲忙活。
顾闲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要不然他怎么总跟人攀关系?
瞧见众下属一副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模样,顾闲乐了。
有那么夸张吗?
二月到四月都没什么大节日,算下来根本没什么大事,也就接下来的端午节要筹备一二。
那么长的时间筹划一个活动都搞不定,这批下属就真的得换一换了。
顾闲坐下翻看了一下他们递上来的方案,发现筹备得还是挺不错的。他说道:“这不是弄得挺好吗?怎么见到我都是这么个表情!”
下属们便开始诉苦,说没有顾闲在他们寻求其他衙署协助时难度加倍,走出去旁人都不爱搭理他们,得练就唾面自干的本事!
平时吵起来也没人调停,谁都说服不了谁,每个环节都得吵上几轮才能敲定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总而言之,咱没你真的不行!
顾闲听得颇为感动,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回到家跟王宜玉说起这件事,嘀咕道:“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王宜玉道:“你自己平时不就整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吗?怎地换成别人对你说一遍,你就反应不过来了?”
顾闲:?????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回事。
可恶,这些不实诚的家伙,对自己人还玩这一套!
顾闲哼道:“我才没有整天挂在嘴边。”
就算有也是跟张居正学的!
这股不正之风是张居正带的头!
张居正害人呐!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都是老张的错*今天也成功更新了!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啦!马上要过期的营养液记得用掉(我的区区三百瓶要过期了
第361章 我得看看
这年端午顾闲一如既往准备到国子监聚众过节。
顾闲还跟张居正嘀咕说他生辰占了个便宜,端午本来大家都要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正好给他庆祝一番!
张居正听了他毫无缘由的埋怨,笑着说道:“谁叫你娘不把你生在正月初一?那会儿人更齐。”
顾闲还真一脸扼腕。
他是生在六月底的,那会儿没什么节日,还暑气逼人,害他才出生没多久就热病了,家里人一度担心他活不下来,每天夜里三个人轮流守着。
正是因为他生来就大病了一场,家里人便对他格外宽纵,以至于他从小就成了长洲一带的孩子王。
张元德在旁听了一耳朵,转头去与徐文璧商量了几句,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年是你二十岁生辰,照理来说应该给你办个冠礼。不过你父母不在身边,不如由我们这些朋友替你操持!”
时人很注重冠礼,上至皇亲下至士庶的冠礼流程都在《大明会典》里有详尽的规定。
虽说有“男子二十而冠”之说,但具体操作起来加冠年龄是很灵活的,比如皇太子的冠礼就按照《周礼》来走,一般十二三岁便完成了冠礼。
士庶的冠礼也可以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灵活选择。
顾闲之所以没有办,主要还是因为他太忙了,先是忙着备考,后来一高中更是又成婚又身兼多职,永远有干不完的事,一来二去竟把这事耽搁过去了。
顾闲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他不太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直都是“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的心态。
听了张元德的提议,顾闲不客气地说道:“我看你是这顿没吃完又惦记着下一顿。”
张元德不服:“你怎地这么想我?我是真心实意想给你办冠礼。”
顾闲道:“我都当了这么久的官,也已经成婚了,还办什么冠礼?”
张元德道:“不行,那可是你满二十岁的重要日子,咱必须聚一聚。”
听张元德这么坚持,顾闲也没再拒绝:“那到时候我们随便吃一顿,没必要弄得太正经。”
正经冠礼的话邀请的人可就太多了,就他这么个年纪大宴同僚适合吗?到时请几个关系好的人热闹热闹就差不多了。
张元德一琢磨,人少点好,人少点抢菜的人少。他点着头说道:“成,不过你家还是小了点,到我家园子里办吧!”
顾闲自是没有意见。
这次隆庆皇帝和太子没有神出鬼没,一行人愉快地结束了这次端午聚餐各自散去。
顾闲拎着几串粽子回到家,给底下的人都分了一份,才与王宜玉说起张元德要给自己庆生的事。
顾闲道:“到时候私下请相熟的人吃个饭就好,不必太张扬。”
王宜玉点点头,说道:“你这年纪合该低调些,别叫人逮住错处。”
一听有人要逮自己错处,顾闲顿时兴头十足地说:“要不咱去把李御史请来现场监督。大家可是住一条街上的,又认得这么久了,合该邀他过来吃个饭!”
王宜玉也听乐了。
自从发现李御史不在“专务搏击”之列,大多时候都只是臭着一张脸不理人,顾闲便特别爱去招惹人家,没事还爱扯着人家名头说“李御史如何如何”。
但凡成功让人家脸色更臭了一分,他就特别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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