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害我*今天勤快地二更啦所以……月初有没有营养液可以浇灌给我们勤快的闲崽崽想要!!


    第329章 好久没回


    文官都是犟骨头,皇帝不好说话尚且有人死谏,何况隆庆皇帝平时挺好说话的,这次也不知听了谁的怂恿,铁了心要南巡。


    好好的圣明天子,突然就学坏了!


    这怎么能行!


    开了这个坏头,以后怕是越来越难伺候!


    一时间群情激愤,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该如何打消隆庆皇帝下江南的想法。


    隆庆皇帝这么搞,高拱压力很大。


    不少人都轮流问,回头咱去跪宫门你跪不跪?事关大明江山社稷,不跪不是大明人!


    你不去?


    你真的不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高,我们看透你了!


    高拱始终认为自己是救时宰相,与寻常人大不相同。他眼界极高,平时鸟都不鸟这些人的想法,只跟自己看得上眼的人交流。


    像这等跪宫门的做法,高拱更是觉得愚蠢至极,甚至怀疑有人是混入其中骗廷杖的。


    要知道挨廷杖这事,对许多文官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尤其是那些没什么大本领大抱负、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挨了次廷杖日后便能吹嘘自己不畏强权、勇于直谏了!


    比起真正会杖毙文臣的正德皇帝、嘉靖皇帝,眼下隆庆皇帝表现得相当宽仁,每次都是一劝就听,君臣矛盾还没有激烈到那种程度。


    高拱撵走一批来找自己一起跪宫门的家伙,转头便面色不快地和张居正抨击起这些人来。


    好歹先写几篇《论南巡的十大害处》之类的文章、走走上书劝谏这种路线,再来集体跪宫门也不迟!


    一上来就是拉着人抱团去跪哭,不就是图个“法不责众”吗?


    绝对是来骗廷杖的!


    正在旁边尝试着写《论南巡的十大害处》的高仪:“……”


    你们骂别人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还在场?


    也行吧,我向来是不存在的。反正我既不会出声反驳你们,也不会跟别人讲这些事。


    事实上高拱本来不太赞同隆庆皇帝出远门,但隆庆皇帝下朝后找他私底下聊了聊,拉着他的手讲起一些中年男人的烦恼。


    这位九五之尊表示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却还要对着每日争妍斗艳的后宫,满足了这个又觉得亏待了那个,全部满足了吧自己身体又受不了。


    先生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高拱虽然很高兴隆庆皇帝能跟自己说心里话,但是……这样是不是太不见外了?


    谁会跟臣子说这种烦恼?!


    上一个给皇帝进献房中术的首辅,在皇位更替时可是被司礼监大太监拿出来当众念了一遍,质问他“这是宰辅该给皇帝送的东西吗”。


    什么?


    我也要遗臭万年吗?


    高拱想想隆庆皇帝每日对着一群如花似玉的后宫却倍感无力,已经到了正常服食药物都不够用、需要加大药量猛猛嗑药的程度,只觉安排皇上出去散散心,好生调理调理也不错。


    继续留在京师的话,即便他自己没那个心思,那么多妃嫔也会想办法邀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就是靠帝王的宠爱立足的,且大多都希望能得个一儿半女,以后好有个依靠。


    归根结底,还是嘉靖皇帝的错。要不是潜邸时期压抑了二三十年,他们皇上又怎么会在登基之后在女色方面这般放纵?


    为了隆庆皇帝的身体健康,为了自己的身后名声,高拱决定促成此事。他与张居正聊了聊,知道张居正对此并不反对,便又屏退左右和明摆着要反对到底(大抵是想趁机辞职)的高仪进行了一番私聊。


    高仪听得一阵恍惚。


    皇上这……这是为了出个门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正经皇帝谁会跟臣下讲这方面的烦恼?!


    敢情他们要是拦着不让皇上出门,就是不爱重皇上的身体?!


    高拱语重心长地叮嘱高仪: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外传。


    要是被旁人知晓了,不仅皇上颜面无存,你我也不可能撇干净。你也不想一把年纪晚节不保吧!


    高仪:?????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跟我分享,怎么遇到这种事我们就成一条船上的了?


    高拱都说到这种程度了,高仪也没办法再抗拒到底,只能跟他和张居正分头约谈底下的人,劝他们冷静一点,天子南巡……南巡也不是全无好处对吧!


    最近一次皇帝南巡,于国库而言花费大体上是三十万两,包含修缮行宫以及随行万余人两个月的衣食住行开销,算下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沿途州县搞接待工作的时候,许多额外的劳役以及额外的花销都摊派到了当地百姓头上。


    是以他们说天子出巡扰民,绝非空口无凭。


    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基本都被分批约谈了,内阁的态度也很快传遍朝中上下。


    顾闲听说了这事儿很有些惊讶,私底下问朱翊钧知不知晓是怎么回事。


    本来内阁的态度似乎是“不反对,但也不支持”,隆庆皇帝怎么说服他们主动行动起来的?


    朱翊钧道:“好像是父皇私底下和高首辅说了什么,但没让我旁听。”


    顾闲懂了,小孩子不能听的秘密是吧。


    这遮遮掩掩的,叫人想起野史记载隆庆皇帝嗑药过度后神志不清的那些事!


    震惊,隆庆皇帝为了下江南玩耍,竟连自己人到中年力不从心的事都拿出来讲吗!


    这牺牲也太大了,着实令人敬佩。


    顾闲暗自腹诽着,却也没跟朱翊钧说起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他兴致盎然地说道:“这样的话,陛下说不定还真可以下江南?也不知会带谁去。”


    朱翊钧很有些郁闷:“父皇不是说会带你去吗!”


    顾闲“咦”了一声,讶道:“真的吗?”


    他知道隆庆皇帝要留太子监国,但不晓得隆庆皇帝要带上他!


    高拱和张居正那态度明摆着是不想他多掺和进来。


    顾闲平时虽有些混不吝,但旁人是不是真心为自己好还是分得清的,是以他很听话地没给朱翊钧出谋划策。


    没想到隆庆皇帝人这么好,居然肯带他出去玩!


    顾闲分外真挚地隔空对隆庆皇帝歌功颂德了一番,中心思想是“咱陛下真是当世明君呐”。


    朱翊钧听得牙酸。


    不都说文臣最讲风骨吗?怎么感觉顾闲这人属于有奶就是娘的类型!


    一点都没有状元该有的样子。


    朱翊钧重重地哼了一声,让顾闲照顾一下在场有个不能出门玩的可怜人!


    考虑到朱翊钧是太子,顾闲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一到下衙的点,顾闲就送朱翊钧回宫去,顺便到内阁接张居正下班,问张居正知不知道隆庆皇帝准备带上谁。


    张居正道:“南巡之事都没确定下来,哪那么快敲定随行人员?”一看顾闲那灿亮的目光,张居正就晓得他在琢磨什么,“怎么?你想随驾南巡?”


    顾闲道:“当然想,我都好久没回家了!”


    张居正道:“你高中拢共也才两年,期间还借着送石翁归乡回了趟家,哪里就很久没回了?”他慨然叹息,“我才是许多年没回江陵。”


    顾闲可不爱跟张居正比这个,他坚持认为两年也很久了。


    “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过!”


    顾闲郁闷地道。


    张居正见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回家去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怅然。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般无常,平日里见惯的风景、见惯的人,转眼间便很难再看到了。


    张居正道:“等你离家久了应当就会习惯了。”


    顾闲说道:“我才不想习惯,我还是想多多回家。”他一脸期待地跟张居正商量,“等我六年考满,您能不能把我安排回南京去!”


    南京好呐,看看王锡爵在南京待得多么逍遥自在!


    钱多事少离家近,房租还比京师低!


    张居正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朝廷的人事任免岂能儿戏?你张口就是这种话,叫人听见了该怎么想?”


    听张居正语气严厉,顾闲立刻闭了嘴。


    相比于京师的官职,南京的岗位其实不太抢手,李贽不就自己申请调往南京去的吗?


    由此可见,想留京师难,想去南京容易!


    顾闲挥别张居正,乐颠颠地回家跟王宜玉说起这么两桩好事。


    一个是据可靠消息(皇帝亲儿子讲的),他可以随驾南巡!


    另一个是他决定等任满以后争取回南京去。


    王宜玉听了前头的话还跟着高兴,听到他后面的想法后却深表怀疑:“我觉得姐夫他们不会放你回去。”


    别看张居正整天想抄起黄荆条给顾闲一顿毒打,实际上还是很爱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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