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苏州府学这边文教极佳,从来不愁完不成指标,但是谁会拒绝超额完成考核任务、带着漂漂亮亮的档案更进一步?


    顾闲这边很快走完依亲手续,但也没有错过结识新朋友的机会,特意在府学这边上了几天课,不仅上课时积极抢答夫子们的提问,下课后还热情地拉着同窗们探讨问题(并扒拉出一堆科举模拟题问人家要不要刷刷相关的题目)。


    等到顾闲归家整理行囊那天,新朋友都欢送他离开。


    没办法,有的家伙觉得功课完成得太轻松,闲着没事自己找题刷。


    偏偏夫子们还觉得他找的题很不错,转头就布置下来让他们一并做了。


    这才入学几天,新生们居然就有种进了科举冲刺班的紧绷感了!


    顾闲自己精力旺盛当然没事,他们这些普通人实在吃不消啊!


    作者有话说:


    同窗们:王世贞,好人呐!王世贞:?????*更新了!可恶,写一整天才写出一章,难道没有全勤,人就没有动力加更了吗!肯定是昨天的环城徒步(?)累到我了,不愧是一月一次的运动量,等我缓缓,明天再来摆碗


    第125章 深表怀疑


    既然要赴京,顾闲接下来几日便都跟家里人待在一起。


    一天到晚面对面的后果,当然是连最舍不得他的顾母都开始问他啥时候出发去京师。


    感受到了家里人的嫌弃,顾闲哼了一声,索性又去了趟南京,与万浩他们依依话别,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真想一直留在这里!


    万浩道:“你这可是备考的关键时期,还是待在王祭酒身边比较好。”


    顾闲嘀咕:“考秀才前说是关键时期,考举人前也说是关键时期,到时候考进士前又说是关键时期!”


    万浩笑道:“等你考上进士以后就更关键了,得看看能授什么官。”


    一旦走上这条路便没有松快的,像他们这样通过馆选入了翰林,路倒是被翰林前辈们给铺出来了,如今许多清贵的两京衙署都成了翰林官的转迁之阶。


    万浩如今哪怕是偶尔坐个冷板凳,本质上也始终是在既定路线上一步步往上升。


    眼下他虽不如王世贞这样靠着文望与人脉一起复就当了国子祭酒,慢慢熬着总还是能熬上去的。


    顾闲现在与万浩熟悉了,知晓万浩当年的科举名次也不低,在江西这样的科举大省他乡试排二十几名,到了殿试更是拿了个二甲第一。


    这意味着状元、榜眼、探花以下就是他了。


    区区全国第四!


    而且治的同样是《易经》。


    这讲的都是官场经验之谈啊!


    顾闲在府试之前得了万浩诸多指点,这次来辞行便又多住了三日,给南下与万浩会合的万家人做了几顿好吃的。


    期间他又顺便辞别了南京的亲朋好友,约定好有事没事写信联系。他甚至拎了些好吃的再次去牢里探望颜山农,与颜山农聊起云南的情况。


    没办法,张居正来了信,说既然他跟皇甫汸聊完以后对云南有那么多想法,不如写篇策论给他看看!


    世上竟有人会千里送作业!


    顾闲觉得皇甫汸就算是被贬过去的,那也是去当官。


    当官的视角跟普通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所以在想起颜山农去过趟云南后又过来跟他聊起这个话题。


    颜山农不太想搭理这个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去考科举)的小子,奈何这小子带来的东西实在好吃。他睨顾闲一眼,说道:“你问云南的事情做什么?”


    顾闲便把自己对规划的未来发展路线给颜山农讲了讲,目前大明的三大热门流放地就是辽东、岭南和云南了,他当然得好好了解了解!


    颜山农:?


    本来他挺不喜欢官场的,但听到顾闲这还没考上进士就开始琢磨自己要往哪里流放,只感觉……大明官场这个粪坑,莫非要迎来一根搅屎棍了?


    好好好,有志气。


    只是提到去云南的事,颜山农不免又想起徐樾。


    徐樾也是他们江西人,更是老师王艮最爱重的弟子。王艮考校了徐樾十一年,才把自己认为的真学问传授给他,有次还对妻子说:“三个儿子是你生的,徐樾是我生的。”


    可见王艮对徐樾的喜爱。


    徐樾得了王艮真传,本也有了辞官之意,但还是决定去出任云南布政使,看看自己能不能学以致用。


    结果元江土司诈降,骗徐樾到城下杀害。


    那地方是土司的地盘,当地土人声势浩大,且还山多路远,无人敢去收尸,徐樾一行人可以说是尸骨无存。


    朝廷得知这个消息,也不过是追赠徐樾光禄寺卿之职,允他以这个规格祭葬,再许他一个儿子荫官。


    颜山农知晓此事后,便决定前往云南寻找徐樾这位入门恩师的尸骨。


    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颜山农虽有过去京师给官员和进士讲学的光辉历史,但平时依然是个平头老百姓,出远门沿途遇到驿站有的愿意接待他喝口水吃口饭、有的直接就把他赶走了,一路上见识的人情冷暖自是不少。


    这些刚好就是顾闲想听的。


    尤其是颜山农提到“路上没饭吃,只能吃点野果,没想到野果居然又甜又多汁”之类的经历,更是让顾闲心向神往。


    知道了,知道了,云南都有很多又甜又多汁的好果子吃。


    顾闲听一些研究地理学的食客说过,像云南属于热带、亚热带,植被十分丰富,一些地区能种植许多热带作物,比如有人琢磨着能不能去云南种植……咖啡豆!


    清末民初,中国不得不打开国门“迎客”,引进来的就有一些新兴产业。比如咖啡馆!


    留过洋的人大多爱这一口,说咖啡浓郁香醇,又有提神醒脑之效,需要打起精神学习和工作的人都该喝一喝。


    最妙的还是装潢高雅清幽的咖啡馆,可以与三两好友聚在一起喝着咖啡聊聊文学、聊聊时局,这岂是吵吵嚷嚷的茶馆能比的!


    顾闲被师父领着去过咖啡馆,一到地方就知晓为什么高雅清幽了。


    价格不便宜,一般人可舍不得去喝,人少了,可不就没人家茶馆热闹了吗?


    顾闲觉得这一点他师父的店也没差到哪里去,因为他师父平时是不开门的,只有熟客让人来打了招呼才会营业。


    不认得的人连店门都进不来,更高雅!


    这种生意爱做不做的态度,以至于顾闲时常疑心自己会不会把师父吃破产。


    既然咖啡文化在欧洲那么流行,还代表着高雅与品味,那一定……可以卖很贵吧!


    中国的瓷器、茶叶和丝绸都是对外贸易的热销商品,但谁又嫌弃多一个选择。


    眼下大明王朝就是一个巨大的招牌,云南真要能种出咖啡豆,完全可以挂靠在这个招牌底下大卖特卖!


    前提是得整点咖啡种子。


    可惜这玩意种下去五年左右才能开始结果,结的咖啡果具体好不好喝还不一定。


    不过现在开了海禁,托人寻摸点咖啡种子应当不难。到时候广撒网多移植几拨,成了就多了个新兴产业,不成也就费点人工钱和种子钱。问题不大!


    更妙的是,他当初好奇心旺盛,想方设法把种植、采摘、烘焙、研磨、萃取、调制等等一系列流程都了解了一遍,为此甚至还跑去人家咖啡馆打过下手。


    只要弄到那种豆子,他也可以做出一杯醇厚香浓的咖啡来!


    顾闲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多跟人聊天灵感果然会源源不断往外冒。于是他更积极地当起了聆听者,神情无比专注,坐姿十分端正,仿佛颜山农正在讲的东西对他无比重要!


    颜山农都被他感染了,如同传道者一般大讲特讲。


    罗汝芳过来给颜山农送午饭的时候,就看到那熟悉的一老一少正隔着围栏聊天。


    走近一听,发现小的那个主要负责拍手叫好,大的那个则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云南风土人情?!


    再仔细一看,旁边还围着一圈人,有些是相邻牢房的囚犯,有些是无所事事的狱卒,每个人都围拢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脚边大多还扔着一把……花生壳和南瓜籽壳?


    罗汝芳:“………”


    这是什么监狱大讲堂吗?


    真是令人迷茫!


    事情是这样的,顾闲觉得聊天不嗑瓜子不够应景,所以来的时候揣了一兜自己炒的花生和南瓜籽。


    顾闲从来不是爱吃独食的人,所以给囚犯和狱卒挨个分了过去,正好大家都闲着,便都凑过来旁听了,直至吃完了分到手的花生瓜子都没散去!


    没办法,颜山农常年搞大型宣讲活动,讲的内容都相当接地气,遇到气愤的事情还很直率地骂几句粗话,可不就老少咸宜吗?


    何况还有顾闲在,顾闲这小子很擅长把话题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带,聊着聊着所有人都被他带跑了。


    这一老一少凑在一起,聊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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