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林归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困惑地拧起,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置信。
“我并不清楚您说的这件事情,我的爱人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半句。”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坦诚:
“实话实说,前两年,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算不上好。你知道的,我这种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小白脸嘛,靠着金主过日子,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可言?”
“他那时候,大概也就是看我这张脸还算顺眼,养在身边解个闷儿。我们之间,除了那张纸,跟包养关系也没什么区别。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更别说交心了。他忙他的事业,我……我拿着他给的钱,过我的日子,互不干涉。”
他抬起眼,看向警官,那眼神坦坦荡荡:“所以,警官,您觉得,像绑架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会告诉我吗?或者说,他有必要告诉我这个……名义上的伴侣吗?”
“不止这样吧?林归。”
警官并没有被带偏节奏,继续说道:“你的姐姐,林莺莺女士,当年不是见义勇为?救过张寒杉?”
“对。”
林归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
“林莺莺,我的姐姐。她的确在多年前,因见义勇为救了张寒杉,并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顿了顿,毫不避讳地看着男警官,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所以,警官,您现在是想提醒我,我如今这段飞上枝头的婚姻,是用家姐的一条命换来的?”
“我们并没有这种想法,林先生。”男警官立刻否认,语气带着官方的谨慎,试图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当年的案件,确实存在关键性证据链的严重缺失。而且,张家在配合调查方面,提供的协助未能达到预期。这使得很多关键细节,至今无法深入理清。”
“经过我们近两年的持续梳理和线索追踪,当年绑架案的几名主要嫌疑人身份,才终于浮出水面。”
警官的语气带着一种揭露重要进展的严肃感:“不过,这几个人,在案发后不久,就如同人间蒸发,始终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
警官的身体微微前倾,牢牢钉在林归脸上,抛出了最关键的指控:“而这两个人间蒸发了五年的人,孙进和董青生,就在几天前,被发现死在了士雅克的街头,死状极其残忍。”
他刻意停顿,让“士雅克”和“死亡”这两个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然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下:
“而你,林先生,作为张寒杉的伴侣,那几天,恰好也出现在了士雅克。”
林归听着对方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愤怒,甚至一丝意外。
几秒钟后,一个简单得近乎敷衍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哦。”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警官逼视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警官,您刚才说,他们人间蒸发了五年,踪迹全无?”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带着点天真:
“那么,现在他们岂不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刻意用“归宿”替代了“死亡”,言语间带着一丝嘲讽。
“而您想表达的是,我这个恰好出现在同一个城市的人,需要为这两个失踪五年、突然出现又突然死掉的人……负责?”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逻辑上,这很有趣。”
“不过警官,在士雅克那种地方,一个连政府军和叛军都能在街头巷尾随时交火、枪支泛滥如同集市上的糖果、人命廉价得如同街边落叶的‘三不管’地带……”
他微微摊手,动作优雅而无奈,仿佛在展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街头巷尾多出几具不知名的尸体,难道不是比咖啡馆里多卖出一杯咖啡,还要寻常的事情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警官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理解对方的“天真”:
“况且孙进和董青生,两个身份见不得光、恐怕仇家遍布全球的亡命徒,选择在士雅克这种地方藏匿,本身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被仇家找到,或者干脆卷入一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街头火并,成为无人在意的炮灰。”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为那两人不幸的命运感到一丝惋惜,但这惋惜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他们在那种地方销声匿迹了五年,本身就是个奇迹。而奇迹的终结,在士雅克,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闻。被仇杀?被黑吃黑?卷入了不该卷入的势力斗争?甚至,只是运气不好,挡了哪颗流弹的路?可能性……太多了。”
最后,林归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凝聚,如同冰冷的潮水:
“所以警官,您将我带到这里,或者将我定义为嫌疑人,是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吗?还是说仅凭我买下了那枚208克拉的钻石?”
第95章 借钱1
“林归,警察前两天把你带走是因为什么?”
陈贝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对面的林归,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
林归仿佛没听见,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一沓文件发呆。
陈贝等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压低又问了一遍:“跟你说话呢!那事儿…没什么大麻烦吧?”
林归倏地抬起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陈姐,我要是真摊上麻烦了,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听您问这个吗?”
“安安稳稳?”
陈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过去:“警察把你从公寓带走,把你的手机、电脑记录、包括你那个宝贝保险箱里的物品清单都搜了个遍,要不是小张总把这件事给你压死,你指不定已经上了八百次头条了!”
“那不是没上吗?”林归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忽然把那沓文件往旁边漫不经心地一推,身体彻底放松地陷进沙发背里:“别说这个了。说点正事。”
“你说,我接下来是去搞个综艺好呢,还是接个真人秀?实在不行,我去<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试试水?”
陈贝一副你疯了的神情,那眼神活像看见毕加索突然宣布要去画儿童简笔画。
“你?林影帝?一个拍电影都要挑三拣四,接个一线代言都跟要你命一样的林归?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搞综艺?接真人秀?!还他妈直播试试水?!”
“陈姐,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夸张地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穷吗?”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陈贝,“你根本不知道……”
陈贝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林归坐直了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沉痛语气,手指往落地窗外虚虚一点:“这么说吧,你从楼上往下看,看见那辆孤零零的小黄车没?那就是我最近的座驾,低碳环保,包月只要15块。”
陈贝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楼下,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声音都变调了:“你车呢!?”
“快别提了!那祖宗现在就是个喝油的无底洞!我哪还喂得起它98号细粮?”
林归放下手,一脸破罐子破摔的坦诚:“我也不瞒你了陈姐,我现在兜比脸干净,浑身上下只剩下二百八了。”
他猛地加重语气,抛出更重磅的消息:“更关键的是!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谁?欠多少?”陈贝下意识追问,职业病让她瞬间进入危机公关状态,暂时忘了无语。
林归摇摇头,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那沉重的场景:“具体就不跟你说了,我怕你犯心脏病,反正你知道我现在很缺钱就行。”
他瘫在沙发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能看到那串冰冷的数字,也仿佛能看到魏书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那张脸,在市中心昏黄的路灯下,无比平静。
魏书蹲坐在路边,拧紧矿泉水的瓶盖,指尖沾着水渍,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林归,语气没什么起伏:“借多少?”
林归试探地问道:“一个亿?”
魏书沉默了几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当我这里是银行吗?”
林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难以置信:“你在尚瑞待了这么久,年薪竟然还没摸到九位数?”
魏书难得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没有。”
林归狐疑的看着魏书,帽檐下的眉头皱紧,显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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