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杉在他头顶笑道：“怕我跑？”这笑声很轻，还带着点荒谬和调侃。
林归脸有点热，没抬头，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张寒杉柔软的睡衣布料，继续念道：“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那天在片场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以投资人的身份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像自带聚光灯。所有人都在看你，都在努力凑近你，想分得你一点注意力。”
“我当时就缩在角落里，穿着那一身脏兮兮的龙套戏服，脸上还沾着灰。你被簇拥着从我面前走过，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这个方向停留半秒。我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我那时就在想，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人。像天上的月亮，又冷又亮，遥不可及。”
张寒杉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带着点无奈的力道：“你好假。”
林归接下来的话被堵在嘴里，温热的气息喷在张寒杉掌心，痒痒的。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舌头，飞快地在对方的掌心舔了一下。
“嘶！”张寒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无奈道：“林归！”
林归趁机翻身，几乎半压在张寒杉身上，整个脑袋开始向下移，他一边去掀对方的裤腰带一边笑道：“给哥哥来点不假的。”
于是，那份皱巴巴的检讨书彻底被遗弃在床单褶皱里。
第84章 相亲
林归马上就又要进组了，计导的那部剧虽然戏份不多，但拍摄地点离星洲市很远，一去至少半个月。
所以他这两天格外黏着张寒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对方腰上，走哪带哪。
他临行前一天晚上抓着那那份饱经沧桑、边角卷曲的检讨书继续念道：
“那天天气出奇得好，海风带着咸味，我们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我捡起一颗特别圆润的鹅卵石递给你，你笑着收下了。”
“我们在那片沙滩上走了很久，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四周安静极了。”
“我停下了脚步，你有些疑惑地转头看我，我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那个准备了很久小盒子，用最后一点勇气递到了你的面前。”
“我问：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你说：林归，手抖成这样，还怎么给我戴戒指？”
“于是，在那天的星光下，海风环绕，涛声作证，我擅自决定了我们的未来，并得逞了。”
“有瑕疵。”
张寒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从醒来到现在，从来没见到过戒指的存在，手上也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不然之前也不会误会的那么深。”
林归皱着眉想了下，点点头：“确实。”
他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光秃秃的手指，那份被得逞感包裹的回忆泡泡仿佛瞬间破裂，让他回归于现实。
他瞬间凑到张寒杉面前，言语诚恳：“对不起，我以后会给你补上的。”
张寒杉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所以，我们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原本？
林归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记忆在脑中闪回。
那时他借着张寒杉的资源已经在圈内崭露头角，无数的目光开始聚焦在他身上，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苦苦挣扎的无名小卒，张寒杉的名字就像一张无形的通行证，为他打开了曾经遥不可及的大门。
但他仍旧看不惯张寒杉。
看不惯他那种仿佛生来就在云端，对一切唾手可得的从容。
看不惯他即使身处名利场漩涡中心，也总带着一丝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甚至…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想要将对方拉下神坛的阴暗念头。
记忆的画面骤然定格在那个让他五味杂陈的餐厅夜晚。
水晶吊灯的光冰冷刺眼，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和食物的气息。
张寒杉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完美，质感极佳的深色西装，他靠在椅背上，面容柔和地看着对面，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融入骨血的从容。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同样衣着考究，气质温婉得体的年轻女士。女士正微笑着说着什么，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他偶尔颔首，偶尔回应一两句，声音低沉悦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风度。
林归看着他那张完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冰凉的触感刺得掌心发痛。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凭什么？
这个念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狠狠砸进脑海。凭什么他要这样？凭什么…他不能是自己的？
这个想法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自己。
他猛地收回目光，狼狈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汹涌而陌生的欲望。
于是在第二天，他又冲进了张寒杉的办公室，带着一身宿醉未消的戾气和从心底烧上来的灼热。
张寒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而疏离。
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他抬起头。
看到是林归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林归，无比平静。
林归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他盯着张寒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昨晚，我在‘云顶’看见你了。”
张寒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归，等待下文。
林归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嘲讽：“你是在相亲吗？张寒杉？”
“是。”
张寒杉的回答，清晰平稳，干脆利落。
林归的指关节死死地抵着桌面，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闻言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质问，而是混杂着自毁与毁灭的控诉：“凭什么？张寒杉！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追寻你的未来？凭什么你能寻找幸福，组建你那该死的，完美的家庭？”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撑着桌面的身体猛地挺直，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疯狂：“想都别想。”
“你忘了？”林归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他微微歪头，目光锁死张寒杉，“你当初答应过我三个要求。那是你欠我姐的，也是你欠我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我现在，就要提出第二个要求。”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林归冰冷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
“你不是想结婚吗？好啊。”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
“——跟我结。”
“张寒杉，”林归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和占有欲，如同宣判最终的囚禁，“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冰冷而疯狂：
“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幸福？”
“——绝、无、可、能。”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冰冷的铁链，带着契约的枷锁和扭曲爱意的诅咒，重重缠绕在张寒杉身上，将他试图走向阳光的脚步彻底焊死在了原地。
“你的未来，就只能和我一起腐烂在地狱里。”
第85章 喜欢
说到这里，林归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他声音带着些慌乱，试图往张寒杉那边凑：“你...你听我再狡辩，不是，你听我再解释一下。”
于是当晚，他带着他那未完的解释，一起被张寒杉赶出了门外。
第二天小米来接他的时候，他拎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最终在临上车前还是没忍住，转身跑回了张寒杉卧室门前。
他刚打算敲门，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张寒杉显然刚起不久，头发微乱，眼中还带着点茫然，就被猝不及防撞得后退半步。
林归紧紧拥住他，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哥哥，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说完没等张寒杉反应过来，他捧起张寒杉的脸迅速啄了一口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张寒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擦了下唇角，然后又关上了门。
林归去了剧组后，虽然见不到张寒杉的人影，但电话消息确实没少打。
他还特别会掐点，专挑张寒杉可能空闲的间隙拨过来。电话接通，背景音常常是嘈杂的片场或呼啸的风声。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剧组的盒饭有多难吃，抱怨某个道具总是出问题，或者兴奋地说今天拍的某个镜头感觉特别好。
他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片场特有的烟火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相隔千里的两人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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