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幅不长，角色定位清晰——一名战地记者。
里面的文字带着一种硝烟与鲜血淬炼过的粗粝感，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和生的顽强。
这是一群与死神经常擦肩而过的人，也是一群与战争无关的局外人，他们不畏艰险，深入战场，用笔和镜头记录战争的真实面貌，只为维护舆论公平和社会正义发声。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他不太擅长演绎这种“伟光正”的正面形象。
或许是因为自己内心过于卑劣？他好像天生就缺乏那样强烈的道德感。
就像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是张寒杉，站在那个位置，会被林归给出的所谓道德枷锁捆住手脚吗？
不会。
这个答案毫无预兆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第81章 香水
“咔哒——”
一声笔帽合拢的轻响。
张寒杉处理完了文件，他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沙发上的林归身上。
“晚上想吃什么？”
林归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侧对着他，他闻言立刻起身：“想吃龙虾意面！”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不见方才蜷缩的颓态。
张寒杉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伸手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去外面还是在家里吃？”
林归这才从容起身，走到张寒杉身边，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外套，姿态熟稔又带着点不经意的占有欲：“去外面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饭店，私密性很好，龙虾意面是招牌。”
张寒杉直接默认了林归的选择。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现在走？高峰期可能有点堵。”
“堵就堵呗，刚好给胃腾地方。”林归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跳跃的活力，他几步越过张寒杉，先一步拉开了办公室大门。
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洒下柔和静谧的光晕。
张寒杉靠在宽大的床头，手里换了一本财经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着纸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显得有些散漫。
林归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从门外走进来，随手将擦过头发的毛巾往旁边椅背上一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径直在张寒杉身侧坐下，身体自然地向后靠进他怀里，占据了一个舒适又亲密的位置。
他身上散发着清冽好闻的沐浴露气息，微凉的发梢蹭过张寒杉的下颌，带来一丝微痒。
张寒杉无奈地将杂志移开几分，宽大的手掌却已无比自然地覆上他微湿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种无声的纵容。
林归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放松和一丝慵懒的沙哑：“那家的龙虾意面，确实对得起招牌。酱汁浓郁平衡，虾肉弹牙鲜甜，火候完美。”
“嗯。”张寒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杂志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他的发丝。
这敷衍的回应显然没能逃过林归的注意。他不再满足于被动依靠，身体微微转动，更紧密地贴合着张寒杉的胸膛，带着点不容忽视的提醒意味。
然后，他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独特的气息。
他微微仰起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张寒杉颈侧的线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少了些天真懵懂，多了几分带着好奇的、直白的探索欲。
“张寒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肯定，“你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张寒杉翻杂志的动作一顿，终于低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刚洗完澡，不都一个味儿？”
“不一样。”林归立刻反驳，语气笃定。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更近地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张寒杉的颈侧皮肤，蓬松的发顶带着点力道蹭了蹭他的下颌，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发现。
“很干净，像阳光晒过的雪松，还有一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精准捕捉那难以言喻的气息，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慵懒又强势的好奇问道：“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这味道……很衬你。”
张寒杉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淡淡地回应道，“我不用香水。”
林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认：“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从见你第一面，我就闻到了，就在这里，不是沐浴露、须后水，更不是香薰。”
张寒杉终于彻底放下了那本成了摆设的杂志，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归：“所以？”
林归微微歪头，发梢扫过张寒杉的下颌，声音像浸了蜜的低音提琴：“所以，小树哥哥，你在对我撒谎。”
“或者说，”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张寒杉的鼻尖，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张寒杉的倒影，“这是你自带的……费洛蒙？”
“林归，”张寒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沉静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既然你这么确定不是错觉…那或许，它只对你存在？”
林归睫毛轻颤，喉结滚动着咽下莫名的燥意，这个总是冷淡疏离的男人，此刻眼底却凝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雾霭。
鼻尖彻底撞在一起，柔软的唇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狠狠压上了张寒杉微凉的薄唇。
混着雪松气息的甘甜在齿间炸开，空气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濡湿声响和彼此越发急促的心跳。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床上几乎融为一体的两个身影。
那本被彻底遗忘的财经杂志无声地滑落床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却无人理会。
晨光斜斜地穿透车窗，在张寒杉的西装裤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后视镜里林归几乎是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张寒杉微微侧目，视线扫过林归安睡般的面容，那张昨晚还带着近乎凶狠侵略性的漂亮脸蛋，此刻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点……乖巧。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张寒杉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厢的静谧：“你身上不也有柑橘味？”
靠在他身上的林归，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林归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小树哥哥，我可没你那么特别的费洛蒙。”
“我喷的香水。”
第82章 过去
林归没事陪着张寒杉上了好几天班，那张宽敞的真皮沙发又成了他的固定据点。
张寒杉处理他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会议，林归就在沙发上，或斜倚着刷手机，或戴着耳机看平板，偶尔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伸个懒腰，俯瞰城市车流，或者毫不客气地从张寒杉的小冰箱里拿饮料喝，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张寒杉已经习惯了这种陪伴，他工作时依旧专注高效，但偶尔林归弄出点小动静。
比如不小心把抱枕掉地上，或者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出声，他抬头望过去的眼神里，那份惯常的疏离会淡化些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林归正窝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用平板玩着一款策略游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张寒杉则在对着一份复杂的财务报告蹙眉沉思。
办公室里的宁静，被一声熟悉的、略显莽撞的推门声打破。
“寒杉！小黄他……”
谢港话刚说一半，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沙发方向。
林归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他甚至没放下平板，只是暂停了游戏，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僵住的谢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谢港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那句关于“小黄”的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呃！”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张寒杉和林归之间扫了个来回。
“没、没事！走错了！你们忙！”他慌忙摆手，猛地缩回身子，“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张寒杉的目光从紧闭的门上缓缓移开，落在沙发里那个重新投入游戏的身影上。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好像对他……意见不小？”
林归漂亮的眸子抬了抬，带着点锋芒：“我们之间有点旧怨。”
张寒杉有些诧异：“哦？”
林归目光落回屏幕：“很早之前的事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谢港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又探了进来：“那个...寒杉，其实我还是有点事的。”
张寒杉像是料到了一样，开始准备起身：“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
谢港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向门外：“出去说！”
张寒杉点点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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