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直指真相:“您编造‘金主情人’的谎言,不是为了骗他,是为了骗您自己吧,假装你们还能重新开始。”


    第40章 味道


    魏书起身将那份报告塞入碎纸机,注视着逐渐消失的报告,缓缓开口:“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您大可以继续演这场戏,必要时候我也可以配合您。”


    “为什么?”林归不解。


    碎纸机发出最后一声轻响,魏书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沉重:“不管您信不信,他这几年过的一直不怎么好,确切来说,他一直在愧疚与悔恨中独活。”


    “所以你想他忘记那些过往,忘记那些痛苦,你想让我继续骗他?”


    “我只是想他能睡个好觉。”


    魏书取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您不需要刻意营造什么,只要...少提起那些往事就好。”


    林归扫了眼碎纸机里的纸屑,又默不作声看回手里的咖啡。


    “所以,林先生。”


    魏书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让他永远不要想起,您担心的那些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林归仰头将早已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极了这些年咽下的所有不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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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寒杉醒后先去实验室找了一趟付文赟。


    付文赟一般情况脑子里只有不断跳动的数据,但张寒杉还是给他讲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至于他听进去了多少,张寒杉并不知道。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张寒杉的话他至少还会去试着理解一下。


    张寒杉回去后就打算和林归他们回星洲市。


    原本他还想给自己放个假,在这边多待两天,但临近年关,星洲市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各部门都在等着他回去开年度总结会议,好让同事们能按时放假过年。


    张寒杉无奈,揉着太阳穴坐上了回去的车。


    回到星洲市的地界,张寒杉收了手中的电脑,盯着窗外罕见地发起了呆。


    “棉花糖是什么味道?”


    这话问的突兀,连坐在前面的魏书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林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窗外,车子刚好经过一处公园门口,路边有个老人正推着棉花糖机,上面插着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林归想了一下,如实回答:“没什么特别味道,和白砂糖一样,甜的。”


    话虽这么说,林归还是让车子在附近停了下来,他拉开安全带:“我去给你买一个尝尝。”


    张寒杉指向窗外,“那我想要那个黄色的小鸭子。”


    寒风扑面而来,林归眼睛眯了眯,朝那辆老旧的棉花糖机走去。


    “小伙子,给对象买的吧?"老人笑呵呵地问。


    林归怔了怔,没有否认。


    他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余光瞥见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微微降下的车窗,又默默把打火机塞了回去。


    张寒杉如愿得到了一只黄色的鸭子棉花糖,他拿着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果然如林归所说,白砂糖味道。


    他突然间有些失望,就像是一直以来自己如此期望得到的东西,最终得到后才发现它如此平凡一样。


    “要去里面逛逛吗?”


    林归倚在门框,下颌朝那边扬了扬。


    透过公园的大门,隐约能看出里面有个游乐场,时不时的还传来一些小朋友的叫声。


    张寒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花糖的竹签,突然说:“好。”


    这里是星洲市最大的人民公园,占地面积广阔,集动物园、游乐园于一体。


    两人一前一后向里面走着。


    “以前没来过吗?”林归问。


    张寒杉摇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不记得了。”


    林归轻笑下:“也是。”


    张寒杉的脚步最终在游乐场售票处前停住。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不断转着圈的旋转木马,上面坐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朋友,他们的笑声在冷空气中格外清脆。


    “不进去?”林归问。


    张寒杉摇摇头,将已经不成形的棉花糖扔进垃圾桶。


    林归的目光在张寒杉的侧脸停留了片刻,开口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在这里做过兼职,里面的大部分设施我都试过,其实挺无趣的。”


    张寒杉想起刚才的棉花糖,觉得林归也许说的对。


    “那时候每天要扮六小时的玩偶,夏天套着厚重的熊装,汗水能把衬衫浸透。”


    看到张寒杉眼中的不解,林归自嘲一声:“那时候还没有遇到你,能活着就不错了。”


    张寒杉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难得有些无从开口。


    过山车上的尖叫从远处传来,张寒杉抬头看向上方的摩天轮,指给林归,“那这个呢?你也坐过吗?”


    林归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五颜六色的摩天轮在空中缓慢的转着圈,还没有张寒杉手指对他来的兴趣大。


    “没坐过。”林归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都说那是给情侣准备的。”


    张寒杉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慢慢收回大衣口袋。


    “要不要去试试?”他突然问。


    林归下意识回答:“试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陷进掌间的软肉,疼痛使他愈发清醒了些。


    他把之前从车里拿出的保温杯递给张寒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票。”


    张寒杉看着林归的背影,捧着还留有余温的保温杯,突然有些庆幸的想,其实有个情人也挺好的,还有人陪着自己,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起初听到父母双亡的消息,张寒杉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难过吗?也没有。


    脑子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记忆,又怎么会感到难过呢。


    只是偶尔面对偌大的房子,还是会感到无所适从的吧。


    张寒杉并不反感林归,虽然对方的出现有些突然,但对方似乎很注意分寸,很少会做一些越距的举动,甚至有些时候还会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第41章 艺术


    “在想什么?叫你两声都没听到。”


    思绪被打断,张寒杉看向林归。


    男人并没有戴口罩,出色的外貌与人群格格不入,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在外面被人认出来似的。


    他拿着两张票甩了甩,对张寒杉说:“别发呆了,走了。”


    摩天轮并没有什么意思,这是张寒杉下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有趣,也不刺激。


    但当他转头看见林归被寒风吹乱的头发,这个念头突然就消散了。


    “冷吗?”林归突然问道。


    没等张寒杉回答,他就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动作自然地绕在了张寒杉的脖子上。


    羊绒围巾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


    看着张寒杉颈间的围巾,林归突然兀自闷笑了一声。


    “笑什么?”张寒杉感到奇怪,下意识摸了摸围巾。


    林归摇摇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见面。


    两人并没有待多久就回去了。


    冬季的夜晚总是黑的很早,他们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归拎着行李箱进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他站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刚准备找出张寒杉的拖鞋,客厅那几幅抽象画映入眼帘。


    张寒杉刚进门,就看见林归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幅抽象画。


    “别告诉我最左边那幅《暴怒的番茄炒蛋》是蘑菇超人。”


    张寒杉:......


    林归面无表情,继续说到:“那右边那幅《变异的牛油果精》就是青蛙侠吧。”


    张寒杉:......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想着这几幅画既然能挂在这里,至少也得是名家的手笔。”


    张寒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如果你说的名家是我的话,那谢谢你的夸奖。”


    林归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他盯着墙上那几团狂野的色块,又转头看了看张寒杉现在一丝不苟的模样:“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抽象派的天赋。”


    “我能请教一下,你中间挂的那幅像是被水泥车碾过的东西又是哪个超级英雄。”


    张寒杉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能夹在两个超级英雄中间的,自然只能是反派小怪兽了。”


    林归盯着那团水泥旁边焦黄色斑点,嘴角抽了抽:“所以周围的那些飞溅痕迹是...血?”


    “油滴。”张寒杉弯腰掏出拖鞋,“创作时偷吃了辣条。”


    林归沉默良久,终于诚恳道:“要不你还是回去画财务报表吧,那个至少能看懂。”


    张寒杉微微一笑:“财务报表可没有这些有趣,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些画很有灵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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