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方眼中笑意盈盈,令他一时间有些恍然。


    张寒杉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时,林归正靠在沙发上把玩着甜品店的缎带,指尖绕着淡粉色绸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抬眸望过来,眼尾微挑:“尽快处理完回来?”


    张寒杉熟能生巧,认错态度良好:“抱歉,一时没控制好时间。”


    他面不改色,顺手从林归手里接过蛋糕盒。


    林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甜品上:“你点的?”


    张寒杉镇定自若:“嗯,昨天唐爷爷给的草莓还挺甜的,我原本想再买一些,恰好刷到这附近有卖草莓雪崩蛋糕的,看起来还不错。”


    林归挑眉:“怎么买了两份”


    张寒杉:“给你的。”


    林归瞬间心情美丽了:“我不爱吃甜食,和你吃一份就行。”


    张寒杉看着另一份犯了难:“那这一份呢?”


    林归:“给魏秘书。”


    刚进门的魏书:“……?”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大秘书长怎么可能吃草莓蛋糕。


    东西被林归塞进手里,魏书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草莓雪崩蛋糕,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推辞:“林先生,我不——”


    林归淡淡扫了他一眼:“怎么,嫌弃?”


    他说完赶紧扭头向张寒杉告状:“他嫌弃你!”


    魏书一噎,硬生生把“不爱吃甜食”几个字咽了回去,他默默收紧了手指。


    张寒杉在一旁忍笑,冲他摆手:“魏秘书也尝尝吧,手工熬的草莓酱,说不定合你口味。”


    魏书机械地拎着袋子就往外走,心想这俩人绝对是故意的。


    刚走到门口,就又被林归给叫住了。


    林归三两步上前,夺过袋子拿走了里面的冰箱贴,又把袋子塞给了他,笑眯眯道:“魏秘书再见。”


    魏书:“……”


    门一关,林归指尖一转,冰箱贴在他指间灵巧地翻了个面,递到张寒杉眼前。


    “喏,你的。”


    张寒杉抬眼看他,没接,反而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林归看着手中的冰箱贴,上面是一只小企鹅,憨态可掬地抱着一个粉色的小草莓。


    林归并没有觉得哪里好看,只是相比起昨晚的那些丑东西,还是这个冰箱贴更顺眼些。


    “想不想要都是你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将东西塞进张寒杉手里。


    张寒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企鹅,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圆滚滚的肚子。


    草莓釉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打扰一下。”


    魏书去而复返:“这几份文案需要您过目一下。”


    该死,他差点忘了正事。


    “放着吧。”张寒杉冲他示意。


    魏书目不斜视,将文件放下就离开了。


    张寒杉与林归分食了那块不算大的草莓蛋糕。


    其实林归说不爱吃甜食是真的,但他喜欢看张寒杉吃甜食的样子。


    确切来说是看张寒杉吃东西,一方面看对方慢条斯理的样子确实是一种享受,另一方面他真的觉得对方应该多吃点,他太瘦了。


    两人吃完蛋糕后,张寒杉又在公司处理了一下别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那些高管仿佛终于逮到机会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敲门进来汇报工作。张寒杉神色平静地听着,偶尔在文件上批注几笔。


    林归也不催他,就坐在会客区的沙发里用手机打游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伏案工作的身影。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张寒杉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这才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有些歉疚地看向林归。


    “你怎么总是对我说抱歉。”


    林归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等你是我的特权,别总想着道歉。”


    “回去了。”


    林归拎起他的外套,“晚上我想吃火锅。”


    “算了不吃了,你不能吃辣的......”


    第39章 烟花


    林归最终没吃上火锅,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就打算回去了。


    车子最终却没有驶向酒店,到达目的地后,林归看着满头的烟花有些发愣。


    “你穿的这么好看,怎么能只陪我在办公室待一天呢?”


    张寒杉侧过身,目光柔和地落在身边人身上:“这个地方人不算多,不用太担心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也没事。”


    林归看向张寒杉,心底难得有些发涩:“只要不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好。”


    这话说得诚恳,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给张寒杉惹的麻烦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不是在制造麻烦,就是在酝酿麻烦的路上。


    但他从没犯过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所以才能让张寒杉对他忍让至今。


    “砰——”


    又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盛放,夜晚再次被短暂地照亮。


    张寒杉抬头:“虽然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说抱歉,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关于忘了你这件事,对不起。”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忘记本就是遗忘者的过失。”


    张寒杉打断他,烟花的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


    他声音很低:“任何人被毫无预兆地遗忘都该觉得委屈吧。”


    林归:.......


    倒也没有。


    “以前的我,大概是个很糟糕的人吧。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胁迫者,胁迫着你跟着我,胁迫着你按照我的要求行事,胁迫着你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林归:......


    还真不是。


    “我有想过结束这段错误,后来又觉得这对你好像不太公平。其实直觉告诉我,你以前...应该对我挺重要的吧。”


    林归:......


    你想多了。


    “如今的我可能无法付诸与之前相同的感情,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我会试着...重新了解你。”


    林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胁迫又怎样,没胁迫又怎样?你是我的金主,不必如此讨好我。”


    他懒散地靠在栏杆上,看向对方:“忘了就忘了,我又不指望你想起来。”


    况且,他也配不上张寒杉如此道歉,而真正的胁迫者也另有其人。


    张寒杉没再说话。


    夜风渐凉,林归直起身,拍了拍衣袖:“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今晚和以往都不一样。


    用谎言编织美梦的人,夜里会惊醒吗?


    林归用事实证明,会的。


    林归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站在铺满镜面的长廊里,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张寒杉。


    有戴着金丝眼镜的,有穿着睡衣的,有正在吃饭的,有站在角落的。


    他们无一不对林归露出温和的笑意。


    灯忽然熄灭又亮起,那些温和的笑意全部都变成了冷锐的审视与疏离。


    那些眼睛里不再有温度,只剩下了冰冷的审判,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


    长廊尽头突然裂开缝隙,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自己的倒影。


    这些倒影穿着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浑身是血,却都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根本不配待在他身边。”


    林归站在原地,脚下地面突然融化成粘稠的沥青,将他一点点拖向深渊。


    他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旁边的人睡得正熟,微弱的雪松味时不时钻进他的鼻腔。


    他想起了之前与魏书的谈话。


    “林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魏书关上房门,一双眼睛少了往日里的温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归端着咖啡杯跟在身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不明白魏秘书在说什么。”


    “林先生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魏书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你我都不想张总恢复记忆,不是吗?”


    林归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魏秘书这话说得有趣。我作为他的''''情人'''',难道不该盼着他想起我们的''''过往''''吗?”


    “情人?”


    魏书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情人,您比谁都清楚。”


    林归的指尖在杯沿一顿,咖啡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那你去拆穿我啊,”他忽然轻笑,“你跟着张寒杉这么多年,你说的话他肯定信。”


    魏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纹丝不动:“我确实可以拆穿您。”


    他从怀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告:“但您先看看这个。”


    林归接过文件,瞳孔颤动了一下,那是一份张寒杉的脑部扫描报告,尾部的诊断结论处写着:“创伤性失忆,恢复概率低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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