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接下来的工作被林归截胡时,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顺从地跟林归交代具体目的地和注意事项。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人就是昨天在门外和汤涛热烈讨论“比基尼海滩是否应该穿比基尼”的那个人。


    车子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物前停下,张寒杉下车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会所。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预感并不是很准,里面跟张寒杉想的不太一样。


    这是一家中式会所,迈入厅内,目光所及皆是东方优雅的极致彰显。


    金丝楠木的花雕屏风,墙上挂着的水墨丹青,太师椅、八方桌摆放规整,皆为上品红木精雕细琢,触手升温,质感醇厚。


    张寒杉循着对方给的门牌号走了进去。


    推开门之后,里面坐了六七号人。


    张寒杉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脑子开始疯狂的与魏书之前给他的资料对号入座。


    “寒杉!可算逮着你了!约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啊,魏书把你藏得跟什么似的,说什么张总日理万机...”


    一个个子挺高,体格矫健,看着浓眉大眼的男人率先上去寒暄,“听说你前段时间度假的时候还遭遇了意外,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


    张寒杉脑子自动出现了这个人的名字:谢港。


    谢港是土生土长的星洲市人,但多年来一直在外奔波,忙于进出口贸易,鲜少回家。


    近日有消息传出,谢家现任家主,也就是谢港的父亲,突然重病住院。


    作为独子,谢港无论如何也得回来一趟。


    张寒杉与谢港的关系还算不错,这其中少不了张寒杉父亲的牵线搭桥。


    张家老宅与谢家还是邻居,两家父辈之间也曾有过不少合作。


    张寒杉接手公司后,虽然与谢家的往来不再像父辈那样密切,但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维持的。


    听魏书说,之前自己爹还因为一些原因,还欠了谢家一个人情,所以此番谢港的邀约,张寒杉才更不好拒绝。


    张寒杉看着对方,指腹轻轻摩挲西装袖扣,将失忆带来的滞涩感藏在浮起三分温润七分疏离的弧度里:“一些小意外而已,不足挂齿。”


    说完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问:“听说谢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


    张寒杉回国后还没有回过老宅,要不是来之前魏书与他提过这件事情,他哪里还记得什么谢老先生小先生的。


    “他啊...”谢港脸上的表情罕见的带了些扭曲,“他就是......”


    谢港话还没说完,就被里面的一声叫喊打断。


    他无奈,只能先说:“先进去吧,这件事之后哥再与你细说。”


    张寒杉微微颔首,没再多问,被对方领着进去。


    他的座位被安排的比较靠前,这倒也无可厚非。


    放眼当下,除了老一辈的那几个老家伙,年轻一辈中还真没几个能跟张寒杉打的。


    他如今的身价在全球都排的上号,所以在座之中没人有意见。


    第19章 敬酒


    黄翰墨是黄家的小儿子,他上面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按理来说,作为家中的老幺,他会比其他孩子更加受宠。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他父母是二婚,哥姐都是前妻的孩子,在家中并不是很待见他。


    家中的大权都掌握在大哥手里,他没有实权,在家中也没有话语权,甚至有些举步维艰。


    此番他是跟着家中大哥前来,光这个机会还是他在家中跟父亲求了许久才得来的。


    其实要说特别大的野心,他也没有,毕竟他还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但是生活在这种权贵之家,要说一点不想要,那也是不可能的。


    黄翰墨此番来的目的不在谢港,他是自家大哥的朋友,他还没有蠢到敢在他大哥眼皮子底下拉拢他朋友。


    据他所知,今天来的客人里面,有一位叫施天成的,家里是做酒水生意,刚好他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想来谈一笔生意。


    施天成是一个小胖子,他身形富态,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那双明亮且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原本该显得格外亲切,但偏偏他品味独特——


    脖子上戴着的金项链有小拇指那么粗,身上的花衬衫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手上镶满碎钻的金表恨不得闪瞎别人的眼睛。


    他此时正跟别人坐在前方与人交谈,手里拿着酒杯,时不时点头回应着对方。


    黄翰墨刚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吊灯突然暗了半个度,鎏金门框被从外打开,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踏门而入。


    细碎灯光在他的短发上跳跃,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清冷的双眸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就连施天成腕间镶满钻的金表都暗了三分。


    黄翰墨喉结重重一滚。


    这是谁?


    星洲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来不及反应,主座上的谢港竟霍然起身,三两步跨到那人跟前,亲自打着招呼:“寒杉……”


    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周围仿佛静了两秒,黄翰墨手中的酒杯微颤,红酒液在里面晃出惊人的弧度。


    原来他就是张寒杉。


    黄翰墨曾以为张寒杉不过是圈子里臆想的幽灵。


    毕竟对方太过于低调,从不出现在新闻媒体之中,也很少参加圈内的各种宴会派对,就连这个名字,都很少被人提及。


    直到他看见张寒杉与谢港交谈时,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停留在两人身上。


    他此刻才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一个最不容被忽视的人,别人不提,并不代表真的不知道。


    黄翰墨站在房间角落,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对方的背影。


    张寒杉并没有注意到这道特别的视线,他顶着众人瞩目的视线上前坐下。


    周围的人他认不全,只能勉强的一个个对号入座。


    谢港交代好事情后,端着酒杯率先上前敬酒,“寒杉,听说你前段时间暂停了海外市场的扩张。”


    玻璃杯沿碰出清脆声响,“该不会是......嗅到什么风声了?”


    他面容带笑,语气随意的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张寒杉明白,谢港从事进出口贸易,对行业动态自然敏感,打听消息也是情理之中,并无恶意。


    张寒杉面容镇静,谈笑自如道:“没什么消息,分公司出了点小问题,需要资金回流。”


    果然,对方了然一笑,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难怪。”


    这位进出口贸易的新贵向来八面玲珑,此时眼底竟晃动着货真价实的关切,“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若需要过桥资金......”


    张寒杉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抬眸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对方有这份心还挺令他惊讶的。


    他赶在对方话未说完之前回应道:“没什么大问题,已经解决了。”


    没听说过?那肯定啊!因为他刚才完全就是在信口胡诌,他压根就不记得有这回事,更不会清楚自己之前这样做的用意,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谢港点点头,又谈笑了两句后,开始招呼起别人。


    周围人见状,像闻到血腥的鮟鱇鱼,纷纷朝着这边过来敬酒。


    当侍应生再次斟满酒杯时,张寒杉透过红色的液体,看到了下一位走近的人影。


    “张总您好,我叫黄翰墨,很高兴认识您。”


    第20章 警告


    张寒杉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面前人偏少年模样,面容白皙,身材高挑,一头亚麻色的卷发充满着空气感,眉眼之间尽是朝气。


    他递来的并非酒杯,而是一只修长匀称的手。


    张寒杉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下意识掌心轻抬,可在半空却像被无形丝线牵扯,微微一滞。


    须臾,他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少年轻轻示意,口吻平淡却不失礼貌:“你好。”


    黄翰墨略带失望地收回手,只能重新端起酒杯,向张寒杉敬酒。


    做完自我介绍后,黄翰墨张了张嘴,那些在心底反复排练的话语此刻却如鲠在喉,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在这喧闹的宴会中,那丝局促与不安被周围的喧嚣迅速淹没。


    他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的瞬间,才惊觉刚伸出的那只手的手心早已被细密的汗珠浸湿。


    他佯装不经意地用手帕擦拭,偷偷抬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寒杉身上。


    只见对方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集从未发生过。


    黄翰墨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干净整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丝劳作的痕迹,本该是被人羡慕的。


    可此刻,他却突然觉得这双手无比刺眼,或许是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格,才会在那个瞬间被轻易忽视,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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