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教养让他还不忘记道一句谢。
管子插入杯中遇到了些许阻力,张寒杉一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林归,硬着头皮吸了一口。
顿时口中五味杂陈,软软的硬硬的弹弹的糯糯的,一股脑地涌进嘴里,口感层次丰富得如同奏响一曲交响乐。
林归露出一个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戏谑的看着他。
“好喝吗,我可是特意给你加了十份小料。”他特意强调道。
张寒杉很想说句脏话。
说不出来,糊嗓子。
他艰难咽下了口中的小料,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觉得林归是有点恶趣味在的。
不过算了,他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没错,在他眼里,林归算起来比他小四岁,确实可以当弟弟看待。
他无奈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林归见状,笑意更深,仿佛这场小小的恶作剧让他心情大好。
当晚的晚餐张寒杉比以往至少少吃了一半,任谁喝完一杯下料如此扎实的甜蜜“炸弹”,都会饱腹感骤升。
晚上俩人吃过晚饭后,林归又抱着他那床被子敲响了张寒杉的房门。
张寒杉仍然捧着那本《圣母》。
林归瞬间有种想抢过来看看的冲动,到底是什么样的圣母,能让张寒杉这样沉迷。
张寒杉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今天没刮风,而且雪也停了。”
他显然没忘记林归之前的恶趣味,故意选择在此刻提起。
他大概也是会记仇的。
林归表情不变,随口扯了个其他的理由:“你这里太大太空,我不习惯。”
张寒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佯装沉思,实则余光悄悄扫向对方,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林归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几丝烦躁与不安,张寒杉才慢悠悠地开口:“进来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仿佛早已看穿了林归的心思,却懒得拆穿。
林归如常的将被子放在旁边,躺在张寒杉身旁。
张寒杉没再管他,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仿佛身边多了一个人对他毫无影响。
“张寒杉,我会看手相。”
静谧的房间里,林归的声音略显突兀。
张寒杉从剧情中抽离出来,一双清润的眸子里早已经看透了蹩脚的小把戏,但还是顺着他的意。
他伸出左手,言语间含笑:“那你给我看看。”
林归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刻,一双狭长的眼睛愉悦的弯了弯。
他连忙托起张寒杉的左手,指尖轻点着张寒杉手心,看似很认真的在研究掌纹。
还为张寒杉解释道:“你看,这是智慧线,代表着智慧与事业发展。”
“你这条智慧线很直,说明你是思考问题很现实,有条理有逻辑,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
张寒杉感到手心微痒,蜷缩了一下指尖,但没有躲开。
耐心地听他胡诌。
林归顺着纹路继续往旁边轻点,“这是你的心线,也叫感情线。”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带了些谴责,“你看,你的心线就比较模糊,说明你这个人对感情漠不关心。”
张寒杉听着他的谴责,略显无奈,觉得完全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第14章 复查
林归又想向旁边继续指,却突然梗了一下。
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原本流转着星辉的瞳孔骤然蒙上阴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情绪的骤变而冷了下来。
他猛然间放下了张寒杉的手,缩进了被子里,言语沉闷而生硬:“我困了,不想看了。”
张寒杉微微侧头,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情绪转变。
林归这个人怎么就跟个熊孩子一样,一会儿一个样,脸变得比他翻书都快。
张寒杉轻叹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书,贴心地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林归转身背对着张寒杉,并没有闭眼,也没有丝毫困意。
旁边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林归才转过身去,在黑暗中轻轻的地掀开旁边人的被子,准确无误地牵起张寒杉的手掌。
旁边的人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不见丝毫紧绷与防备。
林归的小动作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对方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林归凭着记忆临摹着张寒杉的掌心。
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眼满是阴沉,幽深得如同无尽的深渊。
他觉得手相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不准的。
那些蜿蜒的掌纹不过是皮下血管无聊的涂鸦,所谓命理之说,不过是凡人自欺的拙劣把戏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林归每次早上将张寒杉送回公司后,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然后下午在同样的时间,又会出现在张寒杉的办公室里,静等着他下班。
这种相处模式,让张寒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并没有那种养了个小情人的旖旎,反而更像是多了一个既像助理又像弟弟的存在。
这种感觉既不突兀,也不疏离。
如果失忆前也是这种状态的话,张寒杉好像也能理解一点之前的自己了。
当然,只有一点点。
钟表归向整点,张寒杉放下手中的笔。
魏书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在笔落下的那一刻,推开房门提醒道:“张总,明天您需要去医院复查,我让汤涛带您过去。”
林归从沙发上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直接略过张寒杉替他回答:“不用。”
他转身去拿张寒杉的东西,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的敲定了这件事情,“你把地址发我,我明天带他过去。”
魏书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同意,然后退了出去。
两人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开车向医院奔去。
出发前还因为这件事起了一些小争执。
身为医院的老客户,张寒杉认为没有必要起那么早过去。
但林归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到医院之后需要做一系列更加细致的检查,肯定会在里面耗费不少时间。
很显然,张寒杉并没有拗得过林归。
否则他现在也不会靠在车座头枕上,整个脑袋都迷迷糊糊的。
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指尖触碰到眼角,带动着眼皮微微颤动,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肆意的散在额前,几缕发丝倔强的竖着。
林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可眼神却像被一股无形的磁力拉扯,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一旁飘去。
车里的光线透过车窗洒在张寒杉脸上,他纤长的睫毛轻轻翕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段小小的阴影。
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林归全然不顾,明暗交替间,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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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和医院虽是一家刚创立没几年的私立医院,但凭借一流的医疗设备和顶尖的专家团队,已然跻身星洲市医疗行业的前列。
鲜为人知的是,这家医院其实是张寒杉的私人产业。
当他刚回国被魏书送到这里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不禁感叹自己名下产业的多样性。
里面的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性,曾经是享誉全球的心外科专家。
臻和医院虽然起步晚,但是医疗条件接近一流水准,坐拥顶尖的医疗设备,里面汇聚了众多医学界的翘楚。
这位院长在其中起着极其重要的功劳。
除了刚回国被送到这里时,院长亲自来看过他一次之外,张寒杉便再未在其他场合见过她。
因此,当今天在诊室外再次见到这位院长时,他感到些许惊讶。
“小寒,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对面的人虽年逾五十,但岁月未曾折损半分风姿,反而更添优雅韵味,嗓音如同春日暖阳。
张寒杉嘴角带着微笑,语气轻柔而温和:“关姨,我最近挺好的,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
关书泾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与关切,她上前几步,微微弯腰,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寒杉,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恢复得不错,气色看着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张寒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提包上,轻声问道:“关姨这是要出去吗?”
关书泾直起身,笑着解释:“对,要去斯里凯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顺便去看看我女儿。”
关书泾年轻时便举家搬迁到了斯里凯的戈乌市,一直在当地发展。
她的女儿长大后也在那里安家,如今在当地一所大学任教。
这也是张寒杉想不通的地方,他不明白关书泾在当地如此有声望有德艺,为何在年逾半百的时候,选择独自一人回国来他的医院重新开始。
他可不认为自身有这么大的魅力,也不知道魏书当时是如何说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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