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买哪一种?”


    佟月目光炯炯,满含期待地望着温澈,这是她今日的第一个客人,她得把握住了。


    温澈本来只是想看看,并不打算购买。


    不过,听姑娘讲解半天,如今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竟有些心虚,不忍让其失望。


    想了想,便对佟月道:“劳烦姑娘帮忙打二两青梅酒吧!”


    “好!”


    佟月看了看温澈,发现他是空手而来,便试探问道:“你没带酒具,那便用我们家的坛子装,坛子要另收费用,你没意见吧?”


    温澈点点头,表示已知晓,示意佟月继续打酒。


    酒打好了,温澈结账提着回了家。


    晚间,饭桌之上,一家人对温澈带回来的青梅酒赞不绝口,他的心中竟生起一种隐秘的自豪,毕竟这样的好酒,这样的好店是他发现的。


    第二日,他又开始上街转悠,百无聊赖间又拐入了那条小巷。


    小巷里的铺子、住宅看起来都有些<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感,有些老旧,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生活气息。


    不知不觉间,温澈又停在了昨日的佟记门口,他想起昨日侃侃而谈的小姑娘,想了想,又迈步走进酒庄之中。


    佟掌柜此时在酒窖中打理存酒,柜台处守铺子的依旧是佟月,


    温澈进去时,佟月正闲来无事在那用小树枝戳桌面,看见来人,那双乌黑的眼眸瞬间有了光亮。


    “公子,是您啊!昨日买回去的酒可还满意?今日要不要再买点别的?”


    温澈点点头。


    这一积极回应,瞬间激起佟月的干劲,她观温澈气质,给温澈推荐了她家清香淡雅的竹叶清,又说了竹叶清好处,以及一些妙用。


    佟月说得高兴,温澈听得也满意。


    温澈离去之后,佟月喜滋滋跑到酒窖与她爹分享她的快乐。


    “爹,昨日那么子又来了,今天我给他推荐了竹叶清,他笑着买下了,还听我介绍了许多,特别有耐心。”


    佟记是老字号,平日里卖的都是熟客,大家伙对他们家的酒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介绍。


    好不容易来了个生面孔,让佟月有机会展示自己这些年积累酒酿方面的学识,佟月很高兴,也非常珍惜这么一个客人。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晃竟过去了一个月,温澈几乎每天都来听听佟月的讲解,佟月也很期待这位忠实听众的到来。


    一来二往,两人越发熟稔,相处中有种不一样的感情悄悄蔓延在彼此心尖,清浅、渴望,又带着隐秘的欢喜,说不清,理不明,却像那酒一般,时间越长,越浓郁香醇,也更沁人心脾。


    这样的不同,最终落入了佟掌柜的眼,他也从一开始对这个年轻人的赞赏,变成了嫌弃,并对温澈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自家闺女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为了不让女儿受到伤害,佟掌柜每天都找不同的理由让女儿呆在后院,尽量不让她再与温澈见面。


    数十次下来,佟月与温澈反应再迟钝,也看明白了佟掌柜的刻意。


    佟月不满父亲的做法,偷偷与温澈见过几次,最终被佟掌柜发现,一气之下,关了她禁闭。


    事后,佟掌柜也找温澈心平气和谈了一回,将所有事情都挑明了。


    “我家月月十六岁,是大姑娘了,有些事,你们年轻人或许不会注意到,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注意。”


    “这两三个月的接触下来,我知你是好孩子,今日我也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对我家月月到底什么样的想法,若只是客人对掌柜,生意伙伴的朋友之情,往后就莫要来这般频繁,也莫要与她说太多话,长期以往会对她的闺誉有损,你实在喜欢我家的酒,我找人给你送上门也是可以的,不必你亲自过来。”


    “若有别样的情思,看上我家月月了,劳烦你告知长辈,咱们按礼节来。不过,我有个要求,那就是我家月月要嫁的人,起码得是个举人老爷,你自己掂量掂量,能做到的话,就走礼节,不能做到,就离我家闺女远些。”


    这一日,温澈什么也没买,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姐姐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敢说。


    “你安心备考,努力一搏,比自怨自艾当缩头乌龟强。”


    闻言,温澈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过来。


    是啊!佟掌柜说得那么明白了,女儿可以嫁给你,但是你得考个举人的功名回来,举人的功名,就等于媳妇,还等什么?


    温澈想通之后,终日埋头苦学,即便是在回乡的路上,颠簸又闷热,他也依旧手不释卷,如饥似渴的汲取书中内容。


    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顺利拿到了举人的功名,婶子与姐姐也敲锣打鼓,欢欢喜喜替他去佟家提了亲。


    定亲后的第三日,温澈光明正大地约佟月出去京郊游玩。


    佟掌柜没吭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闺女欢欢喜喜上了马车,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老父亲,不由暗叹:“唉!女大不中留啊!”


    温澈与佟月来到京郊望月河,虽取名为“河”,实际上就只是一条小溪流,水清可见底。


    “小心些。”温澈伸手扶着佟月下马车,还不忘口头也叮嘱。


    “嗯,没事的,我看着路呢!”佟月乖乖将小手搭在温澈大手上,看着两手交握,心中甜蜜又欢喜。


    佟月一直觉得,他们两人的相遇其实就是一种缘分,一个是京城人,一个是禹州人,两地相隔千里之遥。


    若不是楚墨尧这个姐夫升迁举家跟过来,两人根本不可能遇上。


    而且,若不是缘分,怎么别家公子散心不往巷子走,而偏偏温澈就往巷子走?


    所以,佟月一直坚信,他们二人之间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不管怎么样,总能在一起。


    京郊的早春时节,还有些凉意,积雪已经消融得所剩无几,流水潺潺,万物相争展现自己勃勃的生命力。


    温澈牵着佟月,赏着早春的美景,打打闹闹,翠绿新芽的草地上空,不停地回荡着两人的欢声笑语。


    申时初,柔和的日头已经偏向西面,温澈也赶着马车载佟月回城。


    在佟记酒庄门口,温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盒子,盒子里躺了一根白玉发簪,簪尾雕刻着并蒂莲。


    “这是我娘生前留下,要送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温澈将簪子小心翼翼拿出来,亲手插.入佟月秀发之间。


    他看着眼前秀丽的姑娘,不由笑了起来,随即又敛起笑容,郑重地对她说道:“月月,我心悦你。”


    小时候,他偶尔也听到父亲对母亲说“我心悦你”,每次母亲都害羞地捶他两下,笑的欢乐。


    那时候的温澈不懂,天真地问过母亲,母亲温柔地对他道:“阿澈还小,不懂这些没关系,等你长大便能明白了。”


    “不过,阿澈要记住,将来若是遇上心仪的姑娘,一定要在定亲后大大方方告诉她,你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


    那时候,温澈还不明白母亲话中的意思,喜欢便直说就好了,为何非得等定亲再说?


    现在温澈明白了,定亲前不说,是对人家姑娘的尊重,定亲后,关系已经确定,再说那句话,便是一种承诺。


    “嗯,我也心悦你。”佟月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根发簪,抬起明亮的双眸,温柔且坚定地回了同样的话。


    四目相对,两人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春风轻拂而过,吹乱了二人的发,发丝相触,似乎想缠绕在一起,随后春风远去,发丝落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远去的春风很忙碌,它或许还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见证了两颗炙热的心。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此就彻底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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