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值才五日,他便遇到铁兰英三回,每次都是铁兰英在跟别人吵架,而且每次都能赢。
裴钰私底下叫她母老虎,还好心劝她收敛一点,免得别人记仇,报复她。
铁兰英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点头就完事了。
上值的第八日,裴钰正好带人巡逻到忠义伯府门口,就看到铁兰英举着扫把将一位夫人打出家门,嘴里骂着:“呸,这是哪门子福?这种福你怎么不让自己人去享?”
“你们这些人也太恶心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也不怕遭报应,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被打的夫人显然是气急了,囫囵骂了一堆,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钰见状,不由扶额,赶忙让手下人前去拦架,自己则半抱着铁兰英往府内拖。
一入内,他就松了手,又打算开始说教,才说了两句,就被铁兰英打断。
“行了行了,本姑娘今日不想听这种话,世子忙,我便不留您了,请!”
“你你你,”裴钰叹了一口气,“算了,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说完这句话,裴钰就带着自己人离去。
他越走越快,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堵得慌,好像是在生气,又好像不是生气,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说不上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间下值,一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裴钰才从母亲那里得知后续之事。
原来,并不是铁兰英太彪悍,而是那些人实在太过分,竟然想让一个小姑娘给一个四十五岁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做续弦。
铁兰英可是伯府嫡女,他爹还是英雄,这些人实在太欺负人了。
裴钰越听越生气,最后竟然拍了桌子,把爹娘都吓了一大跳,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舔着笑赔礼道歉。
“爹、娘,我……我错了,我就是太生气了,这些人怎么这般无耻?”
这一夜,裴钰没有睡好,心中为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感到歉疚。
第二日,他派贴身小厮四处打探,这才得知铁大将军阵亡后,铁家母子三人在这八年里没少被人明里暗里欺负,直到后来铁兰英自己彪悍起来,加之弟弟成了皇子伴读才好些。
裴钰越听脸越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愧疚感随之飙升,一整天下来,人变得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想去道歉,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登门,又该如何开口?
难得休沐两日,裴钰也不得空闲,被他娘亲永安长公主压着相看了两家闺秀,最终裴钰受不了了,与之大吵一架,你俩谁也不肯退步。
“你是家中的独苗,怎么就不能懂点事?本宫不管,明年年底之前,你必须给我将媳妇娶回来。”
得,本宫的自称都出来了,看来是气急了。
裴钰叹了一口气,努力压着心中的火气,好好说道:“娘,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又不是说不成亲,只是想再等一等。”
“等,有什么可等的?等到你变成老头子再说?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再等下去,人家楚墨尧都要做祖父了。”
永安长公主故意往夸张的方向说:“本来就不是特别优秀的人,你还等什么等,再等下去,连俊脸都老了,还有哪个姑娘家能看上你?”
裴钰被自家娘亲堵得无话可说。
“反正本宫不管这么多,明年年底前,必须成家。”
“既然娘你非要逼我,那我娶就是了,也不用再相看了,我要娶忠义伯府铁家大姑娘,铁兰英。”
裴钰心里也有气,嘴一快,便说出了这句话,在永安长公主听来,或许有些赌气的成分在。
话音一落,母子俩都沉默了,四目相对,就在裴钰心生后悔,以为母亲会拒绝时,却听到了这么一个回应:“行,兰英是个好姑娘,我明日便登门探探她娘亲的口风,若是对方也不反对,咱们就尽早定下亲事。”
说完,永安长公主也不管裴钰的反应,带着人乐呵呵回府准备去了,留下裴钰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其实,在裴钰被打,回来一声不吭时,永安长公主就已经派人调查过实情,倒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日之后,裴钰当值巡街再也没有碰到过铁兰英,许久不见,隐隐有些失落,可是又不敢上门找,生怕铁兰英恼他。
因为他娘亲动作实在太快了,就好像怕他反悔似的,第二日登门探口风,第六日就正式将亲事定下,第十日成亲日子都商量好了,速度快到简直不合常理。
裴钰生怕外人会因此看轻铁兰英,巡查时更加认真了,一旦听到有人诋毁,他便冲上去将人大骂一顿,偶尔气急时,还会忍不住打人,也因此被圣上训斥,让他先回家闭门思过。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离婚期还有四日,裴钰独自一人悄咪咪去了忠义伯府,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见到了他的未婚妻铁兰英姑娘。
他很紧张,二人面对面站着,半晌不说话。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再不说我便回去了。”
铁兰英通过之前的接触,也知道裴钰并不像传言那般不堪,他不过是性子纯良,敢爱敢恨,不屑于那些虚情假意罢了。
“哎,别啊!”一听人要走,裴钰也顾不得礼节,迅速抓住铁兰英的手腕。
“老话说成亲前三日新人不能见面,不然不吉利,所以我今天来了。”
裴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当着铁兰英的面打开。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请宫中的老师傅帮忙打造的,送给你。”
裴钰拿出里面的镯子,小心翼翼地套到铁兰英手腕上,满意地对她笑了笑,随后郑重地说道:“兰英,再过三日,你便是我裴钰的人,以后有我罩着,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你……你信不信我?”
铁兰英没说话,对上裴钰那认真的眼眸,内心的酸涩突然混进了一抹甜,明亮的眼睛也忍不住蒙上了一层雾气。
“怎……怎么了?你不信我吗?莫要哭好不好?”裴钰没哄过姑娘,一时间手忙脚乱。
好一会儿,铁兰英才缓和过来,对裴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没事了。”
“我……我信你。”
得到肯定回应,裴钰终于不再慌乱,他试着将人拥入怀中,更加坚定地回道:“必须的,谁让你是我裴钰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温澈最近有些心烦, 也很迷茫。
自从姐夫平调入京任大理寺少卿,他们一大家子也跟着来了京城。
一开始,他看什么都很新奇,京城的每一处都深深吸引着他, 让他沉沦, 无法自拔。
只是时间一长, 问题就出来了, 京城的繁华对他也没了吸引力,他内心的空虚感逐渐显露出来。
姐夫在大理寺, 不像以前在图县或者蜀州, 如今需要忙活的公事,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小七武艺高强, 还能充当护卫找点事做, 只他自己一个人整日游手好闲,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在家待得时间长了,他爹就忍不住念叨,书读不下去,举人也考不中, 经商又不太懂得经营, 温澈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见过了京城的繁华,竟然有些想念松阳镇上他们家的猪肉铺子了。
烦闷之下, 他也不想整天待在家里,便一个人走街窜巷, 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许乐趣, 亦或是未来之路的指引。
某日,他路过长延巷巷口,被一股酒香气所吸引, 心血来潮,便顺着香气一路走进去,最终脚步停在佟记酒庄门前。
他并非好酒之人,平日里鲜少喝酒,只偶尔得闲与家人小酌一杯,尽管如此,这好酒、劣酒倒还是能品得出来。
这家酒庄的酒,香味醇厚浓郁,光闻闻,就知晓有好东西。
温澈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小圆脸,双眸乌亮如同一汪清泉,看见有客人进来,立马笑弯了眉眼,脆生生询问道:“公子想买什么酒?”
“瞧您眼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家,不是我吹,我家酒庄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不少贵人都爱来我家买酒。”
温澈闻言,倒觉得小姑娘很有趣,便顺着她的话,问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受欢迎?我第一次来,还不晓得你家招牌酒,不知姑娘可有空介绍一番?”
佟月不着痕迹地将温澈上下打量,观其衣着样貌,还挺俊俏,说话动作也有礼有节,不像是故意找茬的登徒子,也就放下心来,笑盈盈地给温澈讲解家中酒酿。
两人一个在细致讲解,一个在认真旁听,倒是非常和谐,直到佟掌柜回来打破了这种和谐,佟月也正好将酒的种类介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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