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孩子也被父亲大骂一顿,此时哭得不能自己,看上去委屈极了。


    楚墨尧神色不变,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任凭他们如何求情,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富户们无法,丢不起这个脸,只能先带孩子回家,教训乖了再重新寻门路。


    人群散去,孩子们也各回里院休息,大堂处就只剩下楚墨尧与温念夫妻俩。


    温念看着楚墨尧紧绷的神情,几番欲言又止,随后犹豫着问道:“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楚墨尧摇摇头,拉过温念的手,对她郑重地说道:“我开办学堂大肆选拔,为的不过是公平二字,学子对待学问的态度应当是尊重敬仰。”


    “一个学堂能不能做得好,能不能令人信服,有些错是绝对不能犯的。我今日这出,并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就事论事,也想借此杀鸡儆猴,免得那群狐狸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温念知晓他的不容易,故而也没有再说什么,整个人轻轻依偎在他怀中,无声安慰。


    富户家的三个孩子被学堂除名之事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得到的大多是称赞。


    三日后,楚墨尧又按照先前排名,重新选了三个孩子入学堂。


    此事渐渐平息,孩子们也因此更加敬畏,学起东西来更加认真刻苦。


    ……


    一切都很顺利,转眼间便到了七月,烈日炎炎,街上行人匆匆,稍微动一下就能闷出一身汗。


    初五那日,烈日不见了,天空是厚厚的云层,没落雨,却也少了燥热。


    周岁宴楚家人操办地比满月酒要热闹多了,这次直接请了酒楼掌勺过来坐席,那滋味,是图县许多人都不曾品味过的。


    一岁的团团已经会叫爹娘、祖父、祖母之类的简单话,走路倒是还算稳妥,看到家中来了那么多人也不人生,见谁都乐呵呵,看起来脾气极好。


    “温先生。”


    开宴之后,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凑到门边喊温念,也不进去,喊了好几声,温念才注意到,刚刚起身走了过去。


    “温先生,我娘知道今日是小公子的周岁宴,特意让我带点土货过来贺喜,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那孩子有些腼腆,将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递给温念,全程低着头,不敢与温念对视。


    温念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认认真真的跟他道谢,“是个好东西,那我便替团团谢谢你了。”


    “还没吃午饭吧?跟先生进来,吃了东西再回去,来吧!”


    闻言,孩子抬起头看了看温念,又看了一眼里面喧闹的席面,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对温念说道:“多谢先生,不用了,我娘就在巷子口等着我呢!我送完东西就走,不能让她久等。”


    话音一落,孩子转身就跑。


    “亮亮,等一下。”温念赶忙将他喊停。


    亮亮以为先生还有事吩咐,便停下来等待温念的后话。


    温念侧头吩咐了小翠打包些吃食,又冲亮亮招招手。


    “先生,我……我不能要。”亮亮猛地摇头。


    “给你就拿着,带回去跟弟弟妹妹们一块吃,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先生也相信你将来能更好。”


    “去吧!莫让你娘等久了。”


    亮亮得了先生夸奖,心中高兴不已,转身间,眸内泛着泪光,他抬手用力一擦,跑出了巷子。


    这段小插曲在人员往来的周岁宴算不得什么,很快就过去了,温念继续招待往来客人,团团也跟小哥哥、小姐姐们玩得正欢。


    戌时正刻,宴席终于散去,团团窝在娘亲怀中睡得香甜。


    “姐,你抱团团回屋歇着吧,这里有我们收拾就行。”温澈拿着蒲扇围着温念用力扇了几下驱赶蚊子,“外面蚊虫太多,团团还小,皮肤嫩,到时候又咬一堆包,岂不是受罪?”


    “阿澈说的对,回屋去吧?”楚墨尧走过来,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你今天也累了一天,让小翠给你打点热水沐浴消消疲乏。”


    温念想了想,便点头应允,抱着儿子回房。


    ……


    充实有目的的忙碌总会让人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匆匆如白驹过隙。


    县令之职正常来说是三年任期,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任期一到,人就得调离进入新的阶段,楚墨尧也不例外,


    “谁的信?这般高兴。”温念给楚墨尧送凉羹时,他正在一边看信一边笑。


    “阿钰的,我这三年政绩斐然,又有人帮忙美化,绩评得了优等,升官在望,流逝还不知会调任到何处?”


    “还有老师也给我写了信,让我切勿焦躁,脚踏实地再干三年,京城一旦有空缺,就是我的机会。”


    楚墨尧提到的老师是指翰林院掌院学士林嵩,这三年他们一直有信件往来,林大人也给了他许多帮助。


    “当真?”温念眸子一亮,分外惊喜,可随即又沉寂下来,嘟囔道:“那我们就得离开图县了。”


    温念做夫子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付出了许多,学生敬重她,百姓也同样爱戴她。


    她在图县的名声不必做县太爷的楚墨尧小,她喜欢这样独立自主的自己,不卑不亢,心中有热爱。


    若是离开图县,身份得到转变,她便不能再继续做这些事,得往更好层次的方向看。


    夫君步步高升,她这个做夫人的也不能拖了后腿。


    就如同楚墨尧之前对她说的那样:“你我夫妻之间,并非谁依附谁的关系,而是并肩而立相互扶持,将来还要相伴到老,儿孙满堂。”


    楚墨尧站起身,抬手将温念额前碎发别至耳后,宽慰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图县不会是最后一次分别,以后还会有更多次,慢慢便能习惯了。”


    这一夜,夫妻俩都未能安眠,第二日两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继续忙碌。


    一切好似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们做起事来更讲究效率,争分夺秒完成那些计划中的事。


    一个月后,上头来了文书,让楚墨尧克日启程,回京述职,今后的路,还得等吏部那边正式下达任命书才能确认。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回京路途遥远, 又还未确定去向,楚墨尧就决定让家眷继续留在图县,自己带着小七与温澈跟随镖局入京。


    温澈这几年一直跟着小七习武,略有小成, 加上他从未去过京城, 得知此消息, 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小七去过京城, 所以还算淡定,不过, 他心中也有不小担忧。


    他原来的身份见不得光, 认识他的人整个大晋也没几个,就怕万一被人认出来, 麻烦可就大了, 没准还会连累楚墨尧他们。


    想了想,小七还是决定找楚墨尧谈一谈。


    楚墨尧听完他的忧虑若有所思,良久才问道:“你当真不知晓前主子是何人?”


    “嗯。”小七肯定地回答:“我们都是死士,听命行事,每日在打打杀杀中度过, 给我们下达命令的是训练我们的人, 真正的主子从未出现过。”


    顿了顿,小七继续回忆:“十二岁之后, 我们都需要蒙上脸,每日都在反反复复自相残杀, 胜者才能活下来。”


    “所以……所以, 当时大家都在拼命,都希望自己能活下来,且每天对决的都是不同的人, 故而……故而即便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相互之间也未必会认识。”


    “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一起训练的人都有可能认不出对方,更何况其他人呢!”楚墨尧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安抚小七说道:“且放宽心,记住了,你如今已不是谁的死士,你是你自己,是小七,是我们楚家的楚均安。”


    楚均安是小七如今的名字,虽然从未有机会使用,但他每次听到,都觉得非常安心。


    这个名字就是爹娘对他将来的期待,均安均安,一切皆安。


    “嗯。”小七黯淡的眸子再度有了光亮。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日早起,莫要耽误了时辰。”


    楚墨尧攀着小七的肩膀,兄弟两一起走出书房门,各回各的房间。


    次日天还未亮,楚墨尧三人就匆匆起来吃早饭,路上要带的干粮,苏氏已提前准备好,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只需要准备好自己的衣裳便可。


    饭后,楚添福给他们三人每人塞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碎银子,叮嘱道:“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们得照顾好自己,荷包里装的是碎银子,方便日常使用。”


    “分开三份你们各自带着,以免丢失。用完了就跟你大哥、姐夫说,吃的用的都莫要委屈自己,咱家不缺那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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