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楚添福和温大沉就抱着小孙儿出门寻老友显摆,楚墨尧夫妻俩得了空,便相携出门,直奔定下的学堂地址。
即将开办的学堂位于图县东城长青街上,是个带了铺面的大院子,里面有七个房,作为初始规模倒也还可以。
“铺面的位置可以作为休息场所,不管是学堂中的孩子,还是来接孩子的大人,都可在此处休息。”温念指着铺子大堂与楚墨尧、裴钰介绍。
“到时让人多订两套长桌椅,孩子们吃饭也在此处,多重利用。”
按照夫妻俩原先的商议,是不打算临街开办,不过,温念看了许多地方都觉得不太合适。
用铺面开学堂,临街又太吵,还影响到孩子们,但又是在居住区开办,孩子们读书的声音也会打扰到附近居民,皆不太妥当。
直到来到长青街,看到这个带着后院的大铺面,温念眼前一亮,心道:“就它了。”
这里虽然也临街,但比其他地方偏僻,没有其他地方热闹喧哗,院子后面是一条宽敞的路,路边栽满了柳树,对面就是青萝河,景色怡人。
“嗯。”楚墨尧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头,三人继续往里面走。
里面的房间相对小一点,长久没有开门开窗通气,显得有些闷,还有股霉味。
不过按这个规模,一个房间能坐下数十个孩子,也勉强算可以。
裴钰刚进门,就忍不住蹙起眉头,三两步走到窗边用力一推,豁然开朗。
河风瞬间吹进来,带着湿润气息,拂过脸庞很舒服,眼前葱葱绿绿的柳树随风摆动,一侧目便是宽阔的河面,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这地方不错啊!”裴钰不由感慨,站在窗边都不太想挪动了,“嫂子,大概多久能够正式接收学生?”
温念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但也老老实实回答:“急赶慢赶也得两个月后。”
“房屋的修缮翻新,桌椅板凳的定制,木匠做的都是手艺活,需要时间。”
“再者,请夫子,请厨娘也得花时间慢慢挑选,这个急不来。”
裴钰一听这番话,面上肉眼可见露出了失望神情,喃喃道:“可惜,可惜了。”
“我还想过一过当夫子的瘾,看来是没机会了。”
玉湛回京时,他曾拜托玉湛帮忙带信回家,承诺年前会回京。
可是沟渠迟迟未挖好,这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做正经事,于他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经验积累,以及重要转变,他不想轻易放弃,便又写了一封信,寄回京城。
他自己则短暂留下来,做个合格的助手,最后也没回去过年。
年后两个月,沟渠终于修建完毕,裴钰就定下三月初八启程回京,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一直留在图县的。
他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是世子,即便他不介意留在图县,他爹娘也不会同意。
“无妨,如今这处只是试点,若做得好,将来我们再开个大书院,到时可以高月银聘请你回来。”楚墨尧拍了拍好友肩膀,开玩笑道。
“那感情好。”裴钰跟着笑起来,揶揄道:“不过,本世子可比不得你楚探花,我要到时候你还嫌弃我学艺不精,误人子弟。”
从铺子出来,温念先行回家,楚墨尧与裴钰则纵马直奔城外山地。
按照裴钰的意思,山脚下藏着他们的心血,他即将离开图县,得四处看看,回到京城才有牛皮可以吹,不然大家就真的以为他在外面游玩,不务正业。
他可是立誓改过自新,让京城那群酒囊饭袋重新认识他。
转眼分别在即,临行前一日,苏氏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为裴钰他们践行。
那个晚上谁也没有提分别的字眼,但是每一口饭都提醒着裴钰要分别了。
他心中不舍,缠着楚墨尧他们喝酒,最后自己喝高昏睡过去,还是护卫们将他扛回隔壁。
翌日清晨被唤醒时头痛欲裂,顿时生出延后回京的念头,好在理智尚存,最终按时出发。
图县偏僻且穷,根本没有什么送别的十里长亭,所以楚温两家人只好一路将裴钰他们送到城外小树林处。
裴钰笑盈盈地挥手与楚墨尧他们告别,马车帘子落下,他便嚎啕大哭起来。
声音太大,车也没走远,他的哭声其他人都听到了。
温大沉还憨憨地感叹一句:“世子爷还真是感性之人,值得深交。”
送别了裴钰,日子也正常过,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正事私事都在缓慢进行中。
几个长辈帮忙带孩子,楚墨尧夫妻俩没有牵绊,做事也更起劲。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新学堂在温念的监督下修缮完工,厨娘也寻了两个,如今就等着木匠那边的桌椅板凳。
楚墨尧也忙中抽空挑了五个夫子,又安排刘德坚等人去到辖区各村落宣传开办学堂这件事,鼓励老百姓将孩子送去选拔。
虽然名额很少,但是免费读书这个诱惑实在太大,百姓们纷纷响应,都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借此博个前程。
当然,若是没选上,也不会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四月十二乃新学堂选拔学生的日子, 一大清早,县衙门口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如同赶集日。
楚墨尧身着县令官服, 更添威严, 领着衙门众人井然有序地进行挑选。
来的人着实太多, 筛选下来竟花了整整五日的时间, 最终选出六十个孩子。
选上的人家高兴地合不拢嘴,双手合十, 感念上苍保佑。
没选上的人家失望再所难免, 大部分都悄悄摸摸带着孩子回家,只有小部分人不满意结果, 在县衙门口大吵大闹, 最后被抓进大牢关了两天才消停。
至此,位于长青街的新学堂正式启用,夫子们各司其职,教孩子们不同东西。
温念则是学堂内唯一的女夫子,专门教导孩子们写字, 以及背诵最基本的千字文。
她一个人需要带二十个孩子, 上午一堂课,下午一堂课, 每日都过得分外充实,孩子们也特别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女夫子。
知晓温念是县太爷夫人, 对她更是敬重许多。
里面选出来的孩子大多出自穷苦人家, 他们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学起来非常努力。
只有两三个孩子家中生活富足,有相应基础, 混在这些孩子中,根本融入不了。
而且富户家的两三个孩子,家中宠溺,养的有些娇纵,时常欺负同窗,仗着自己懂得东西多,时常打压其他人,言语上攻击,行动鄙夷。
不仅如此,每次吃饭总是挑剔,浪费学堂食物,其他孩子见不得浪费,想要将他们的剩饭吃掉,反而被嘲笑谩骂,最后掀翻碗快,米饭落得到处都是。
这样的情况温念遇到过一次,当即将那孩子拎出来,与他讲道理,谁知那孩子一脸不屑,认错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很明显不愿意改,可把温念气坏了。
傍晚回到家中,还在生气,吃饭都没胃口。
楚墨尧见状若有所思,小声安抚温念的情绪,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直到温念消气。
第二日,楚墨尧带上刘德坚一起去学堂,特意挑了课程午饭时间过去,正如他所料,又遇上那两个孩子欺负别的孩子,还将米饭到处乱扔,笑得欢乐。
楚墨尧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脸顿时沉了下来,孩子见到他的瞬间,终于消停了。
“既然不想吃,那就不要吃了,收走。”楚墨尧一声令下,做饭的婆子立马就将那两个孩子的饭收走,“入了学堂人人平等,谁都一样。”
“你们三人既然如此厉害,这个学不上也罢,我以命人联系你们父亲,一会儿家人便来带你们回去。”
三个孩子不明白楚墨尧的意思,面面相觑,但是在场的大人们,包括路过的行人都听懂了,这是要被学堂除名的意思。
学堂刚开不久,就将富户们的孩子除名,这无疑是打了整个图县乡绅富户的脸,会出现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舔着脸上门道歉?还是怒急反攻?
这些都不是楚墨尧要考虑的事,他招收学生那日便明明白白的说过,入了学堂就得听先生的话,若是谁故意扰乱学堂秩序,三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屡教不改者除名。
一开始,这几个孩子还算安分,应当是得了长辈的叮嘱,还不敢造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才渐渐显露本性。
眼前这三名学生明显惯犯,其他孩子不堪其扰,这样搅了一锅汤的老鼠屎,就不该继续留下祸害别的孩子。
楚墨尧一脸严肃的站着,那三个孩子也在那站着,不让他们坐下,他们就不敢坐下。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孩子的父亲匆匆赶来,对着楚墨尧点头哈腰,说句好话,希望他能再给孩子一次机会,他们定然会好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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