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也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尴尬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道歉。
随后他就看到小两口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一个轻声关切,一个气呼呼地瞪过来。
这一刻,裴钰突然发现自己今晚出这趟门是个错误的决定,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哼!来旁人家也没有做客的样子,真是……真是……”
温念左右看看,想找根棍子之类的东西防备,可裴钰在笑,还道歉了,态度还挺好的样子。
观其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温念一下子被难住了,生气也不是,不生气又做不到,一时间进退两难,“反正你这样就不对。”
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还不敢说太重,担心将人得罪了会影响楚墨尧的仕途。
楚墨尧实在太了解温念了,一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感到愧疚。
自从夫妻俩来到京城,见到了京城富贵以及权势争斗的可怕,温念就收敛了脾气,做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心翼翼的。
“阿念,这是文昌侯世子,不得无礼,快来见过小侯爷。”楚墨尧牵着温念的手,身子稍稍往前面一点,半护着温念。
这等护犊子的明显表现,裴钰看了都想翻白眼,“得了得了,你就是楚探花家的小媳妇?”
“正是内子。”楚墨尧接过话,又侧了侧身,几乎将温念整个身子挡在后面。
这个小动作裴钰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嘟囔道:“行了,挡那么严实,我又不跟你抢。”
随后,他的注意力就被饭桌上的食物吸引,“哎,小媳妇,这是你做的吗?看起来比大壮做的好吃。”
“不对,‘小媳妇’听着怪无礼的,楚探花比我年纪大,我便喊你嫂子吧!”裴钰自说自话,也不经过同意就坐到饭桌前,他的贴身小厮非常有眼色地替他拿碗筷,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楚探花,不,阿尧,我记得大壮他们都是这样喊你,我们是朋友,你不介意再请我吃一顿饭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是问话,却完全不等答复,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碗筷,就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楚墨尧夫妻俩面面相觑,看不懂这尊贵的小侯爷什么癖好,家中山珍海味不吃,偏偏来这里跟他们抢粗茶淡饭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小侯爷厚爱, 下官三生有幸。”
楚墨尧暗自腹诽,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跟裴钰成了朋友?
只想尽快将这尊大佛送走,心中嫌弃无比,可他面上不显, 依旧恭敬, 回了裴钰的话, 便牵着温念落座继续吃饭。
既然小侯爷说是朋友, 那就是朋友吧!反正看小侯爷那架势,也没真打算征询他们夫妻的意见。
这顿饭下来, 裴钰大快朵颐, 心满意足地离去。
裴钰走后,温念又下了两碗面, 夫妻二人就着肉汁和青菜继续吃。
“这小侯爷瞧着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 怎么还特意跑来咱家吃饭?我记得之前程叔还吐槽过他,他何时与你成了好友?是在官署上值时常接触到吗?”
吃完面,温念总算满足了,便好奇地询问楚墨尧,以为小侯爷是楚墨尧在外新结交的权贵。
“不知道。”楚墨尧一脸无辜, 颇为无奈道:“来京城一月有余, 未曾与小侯爷有过交集,我也不知我们何时成了朋友。不过, 他当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楚墨尧瞥了一眼饭桌上空寥寥只余汤汁的菜碟,揉了揉自己刚吃饱的肚子, 轻笑一声。
“算了算了, 就当咱们找了个身份高的靠山,反正也不缺这口饭。”
温念想了想,安慰楚墨尧, 夫妻俩相视一笑,将此事轻拿轻放,也就这么过去了。
收拾完厨房用具,楚墨尧吹灭厨房灯火,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温念,夫妻俩一块往正屋走回去。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刚出厨房门口,温念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企图让自己暖和些。
楚墨尧余光瞥见温念这个条件反射的小动作,便将她往身边拉,单手扯开披风,一裹,把她整个人裹入怀中,半揽着进入房间,反手合上屋门,隔绝风雪。
“好冷啊!”温念感叹道,随即往烛台方向摸去,过一会儿,寝屋中就燃起昏黄的带着暖意的烛光。
楚墨尧随手将灯笼熄灭,看着被自己踩了一脚的灯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对温念说道:“正好明天休沐,我把灯笼重新糊一遍。”
“冷就先进被窝中,咱们棉被厚实足以御寒,我去把炭盆烧上。”楚墨尧将灯笼扔一旁,再次开门走出去。
一刻钟后,他端了一盆炭火走进来,轻轻放到床榻附近,烟气已散,不担心会熏眼睛。
随着屋内温度逐渐攀升,楚墨尧也脱鞋坐上床榻,一个转身侧躺,掀开棉被,伸手将温念揽入怀中,下巴在温念发顶蹭了蹭,低哑着声音问道:“阿念,你想不想那个?”
温念愣住,未答。
“咱们已经有五日没做那个了,阿念……”一边说着,楚墨尧的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温念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看来翰林院的公务不够忙,你竟然还有精力老想那等事。”
嘟囔完,也就半推半就,由着楚墨尧摆弄,累了便睡,反正最后也有人帮忙清理,不用她自己操心。
翌日,楚墨尧精神抖擞的起床做饭,温念则睡到自然醒。
睡眠足够,可依旧觉得身子发软,整个人懒洋洋的,楚墨尧便低声哄着,“不吃早饭伤身体,好阿念,先起来洗簌,若是实在不想动,我就把早饭端进来,咱们在屋子里吃。”
哄完了媳妇,楚墨尧又走到炭盆处用火钳通了通灰,看着盆里的炭重新散发光亮,楚墨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终,这顿早饭夫妻俩还是在房间内用了,饭后,楚墨尧在修补灯笼,温念便坐在床榻做衣裳。
各忙各的,却又一直关注着对方动态,视线偶尔碰到一起,就甜蜜一笑。
午后,雪晴,楚墨尧陪着温念上街,两人一起置办年货。
今年过年没有家人陪伴在身边,这是夫妻俩远在他乡过得第一个新年,也希望能办的热闹些,到时候请董浔夫妻过来一起守岁。
休沐的这一天,二人就在悠闲与忙碌中随机切换,时间悄然而过。
次日天还未亮,楚墨尧又顶了寒风乘坐马车出门直奔翰林院。
他抱着手炉半倚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这一切好似都很平常,可那不停跳动的右眼皮让楚墨尧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才缓缓抬起手,轻揉了一下眼睛,跳动停止,那种异样感才消退下去。
可是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他叹了一口气,低语自顾自呢喃道:“随它去吧!”
……
大晋朝自太祖打天下开始,便对官员们给予应得的厚待,各部门官署都设立了膳堂,官员出行乘坐的马匹、马车也有专门存放的马房,里面还有人负责打理喂养。
从马房出来,楚墨尧交代了车夫几句便撑伞前往官署办公之地。
一入内,发现已经到了好几个人,他作为后辈理应主动见礼,便笑吟吟地走上前与同僚随口攀谈几句,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翰林院掌文翰之事,里面除了楚墨尧与榜眼王浩之外,就只剩下一群老学究,不争不抢,醉心于学术与艺术。
那些个有点心思的,早就钻研门路离开这个清闲地,运道好的,还能混到圣上身边,替圣上掌笔,拟写机密诏制。
不过,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还得圣上信任,如今侍奉在圣驾前的是掌院学士林嵩的得意门生,很得圣上看重。
楚墨尧入翰林院一个多月,早已摸清楚其间人脉关系。
他的人缘还算不错,人长得俊还爱笑,而且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及时请教,好学勤恳不扭捏,前辈们都很喜欢他。
前几日,他收到的活计是修复一本古棋谱,入翰林前,便有相关个人履历登记造册,楚墨尧不擅棋艺,按理说这个活应该轮不到他来做,只是不知怎的,这活竟然绕过了所有前辈,落到了他身上,而且还是以不允许拒绝的方式分配的任务。
楚墨尧无法,只能自己去寻上头人反应,却被上头人拐着弯拒绝了,如今他看到那本古棋谱就烦,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一边研学一边修复。
“楚大人棋谱修复得如何了?”
负责带楚墨尧适应翰林院工作的是侍讲古柏古大人,也算是楚墨尧的老师了。
古大人很负责任,只是楚墨尧在棋艺上确实没有什么天分,幼时楚添福夫妻也给他寻了各种各样的先生,几乎什么都学,其他都能很好的掌握,只有在棋艺仿佛少了一根筋似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