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两声轻轻的叩门声，一个恭敬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伯爵大人，您醒了吗？我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程久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说了一句：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银壶、一只水盆、还有叠好的软毛巾。
侍女低着头走到床边，先将帷幔用金钩挂好，然后把银壶里的温水倒进水盆里，把毛巾浸透了拧到半干，双手递到程久面前。
“大人，请净面。”
程久接过热毛巾敷到脸上的时候，心里感慨了一句：这服务真到位。
他擦完脸，侍女又递上一杯温水，里头泡着两片薄荷叶。
程久喝了一口，清清亮亮的，好喝，他点点头：“不错。”
侍女抿嘴笑了一下，收好托盘，又去衣柜那边翻衣服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穿衣大战。
先是贴身的那件白色亚麻衬衣。
领口有细褶，袖口带花边，侍女亲手给他系好每一颗纽扣。
然后是里面的薄马甲，贴腰的款式，两侧的带子一勒，程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差点自己吹一声口哨，真细，真好看。
再外面套上一件深蓝色镶银线的外袍，衣摆到大腿中段，肩线挺括，把他那副身架子衬得又正又长。
最后是一双靴子，侍女蹲在地上给他套上去，皮革柔软，靴筒刚好卡到小腿肚。
侍女退后两步，上下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大人今儿气色真好。”
程久站在落地镜面前转了转，真不错，帅得他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这要是偶像剧里，他能当男一号。
侍女又引着他去了旁边的小起居室。
一张长桌铺着白桌布，上头摆着几碟精致的早点：半熟的水波蛋、烤得焦黄的吐司、一小碟蜂蜜黄油、一份切好的新鲜莓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但不烫手的红茶。
程久坐下来拿叉子戳了个水波蛋，蛋黄流到碟子里，他拿吐司蘸了一下塞嘴里。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好吃。
他正吃着呢，门口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走了进来，微微欠身，手里拿着一本皮面日程簿。
“大人，今天上午的行程都安排妥当了。十点，制衣店的裁缝来给您量新外套的尺寸；十一点，庄园新到的葡萄酒需要您验收签字；下午两点，您与城西的富商有一场会面；傍晚六点，您还需要与教区的主教用晚膳……”
程久一边喝红茶一边听，听到“主教”两个字差点呛着。
他心里骂了一句，上个世界他还在跟岑彧腻歪呢，这个世界就得跟主教吃饭了？
这人生落差也太大了吧？
他把杯子放下，朝管家招了招手：“管家先生，帮我个忙。”
管家微微低头：“您请吩咐。”
“帮我写一封拜访函，送给岑彧伯爵府上，就说我今天下午准备登门拜访，措辞客气点，就说……我于今日午后，前来登门拜会阁下，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管家点点头：“我这就让书记官去办信函，您是想现在就确定具体的拜访时间，还是等对方回信再定？”
程久心想等他回信？回信了万一他拒绝怎么办？他得打岑彧一个措手不及。
“不等回信，直接把信送过去，我下午就去，万一他不在家，我就蹲到他回来为止。”
管家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咽回去了，他微微躬身：“遵命，大人。”
管家退出去之后，小橙子慢悠悠地说：“宿主不错嘛，这波操作行云流水啊，直接打上门去堵人。够莽，够爽，观众爱看这种。”
程久喝了一口红茶，又叉起一颗莓果塞嘴里：“爱看是吧？那下午有的大家看了。”
——
下午，程久坐着马车到了岑彧伯爵府。
他刚到门廊，一个穿着黑马甲的管家就迎了出来，微微欠身。
“程久伯爵大人，主人正在小客厅用下午茶，您这边请。”
程久面上端着，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走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四处瞟，心想他老公住的地方也挺气派。
管家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侧身请程久进去：“大人您稍坐，主人马上就来，不知您今天想喝什么茶？”
“红茶就行。”程久随口答了一句，又补了句，“谢谢。”
管家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门还没完全合上，程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岑彧正从另一扇门走进来，他当场就看呆了。
这人怎么永远长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明眸皓齿，皮肤白得不像真人，像是哪座古董油画里走出来的。
他想扑上去，他想喊老公，他想直接把脖子凑过去让他咬。他忍了。
程久把那股冲动死死摁住，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下午好。”
岑彧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阁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
程久看着那张脸，心跳加速，嘴上却还在扯：“前阵子听说你府上得了几瓶不错的红酒，想来讨一杯尝尝。”
岑彧“嗯”了一声，也没说给还是不给，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眼神平平地看着程久。
程久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憋不住话，再说他也不是来这儿跟他聊天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你让下人都撤了吧。”
岑彧歪了歪头看他，像是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抬手朝门边勾了一下。
管家正端着茶盘进来，看见那个手势立刻止步，欠了欠身，把茶盘轻轻放下，便带着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顺手关紧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程久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大喊：“老公！”
岑彧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程久又往前迈了一步：“老公，我喜欢你！想跟你上床！特别想，想了很久了！”
空气都安静了。
岑彧端着杯子，一动不动，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
程久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猛，但他顾不上。他看着岑彧那张漂亮脸蛋，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人按住，把该干的都干了。
小橙子都快被吓死了：“宿主，你这次也太猛了！片头刚开你就奔着正题去了？”
程久没理他，直勾勾地看着岑彧。
岑彧把茶杯放下了，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你这是……”
“我没开玩笑。”程久又往前蹭了半步，“我认真的，求你了，快点爱上我。”
岑彧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第261章
“你这是在犯罪。”
岑彧绷着一张脸往后退了半步，“你再说这种话，我会上报教会。”
程久看着岑彧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心里想的是，可不就是犯罪吗，我就想犯罪啊，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睡觉。
但他面上还得装一装，毕竟系统说了，这片头得演得有点拉扯感。
他把那股馋劲儿往下咽了咽，垂下眼，放低了声音：“是我冒犯了，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但迫于教会的压力，我始终不敢表明心意，今天不知怎么就昏了头。”
他抬眼看了岑彧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岑彧，如果你现在拒绝我的话，我马上就走，以后绝不再提。”
岑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表情像是想骂他又找不到词：“我当然要拒绝你，并且我会去告发你。”
程久点点头，脸上一点不慌，甚至心里还有点窃喜：告发我？你一个吸血鬼告发我喜欢男人？你前脚出这个门，后脚你自己先被烧死了。
他正准备再演两句，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小橙子的声音：“宿主，心动值+1%。”
程久有点懵，嗯？他不是要告发我吗？他心动个屁啊？嘴上说要告发我，心里在疯狂砰砰跳，这不就是标准的口嫌体正直吗？
他心里有了底，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收了大半，换成了适可而止的客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换成一副落寞又体面的表情：“那……既然阁下心意已决，我就不打扰了。”
岑彧没动，但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
程久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偏头看了看窗外，日头正烈，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
他转头看向岑彧：“本来想现在告辞的，但现在太阳正烈，阁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去客房休息片刻？等日头偏西了我就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窗边看了一眼，外头阳光确实毒，连空气都热得发颤。
岑彧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沉默了几息，像是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最后还是点了头：“当然，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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