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好后面藏着这么多算计。他的身体是怎么习惯岑彧的?是他弟趁他睡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摸出来的,亲出来的。


    他的防线是怎么没的?是他弟一步一步设计好的,从下药开始,到身体接触,到第一次发生关系,到后面慢慢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有预谋,程久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觉得窒息。


    “哥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就是太喜欢哥哥了。”


    “我怕哥哥不要我了。”


    当时他听着只觉得心疼,现在想想,那些话全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那什么“我就是太喜欢哥哥了”,翻译过来就是“我干的这些破事,都是因为喜欢你,你不能怪我”。


    程久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他以为他和岑彧的爱情是水到渠成,是他慢慢开窍,是他从直男变成喜欢岑彧这个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哪有什么水到渠成,全是岑彧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渠,一滴一滴灌进去的水。


    他程久就是个提线木偶。


    线全攥在他弟手里,他往哪儿走、什么时候走、走多快,全是岑彧说了算。


    第126章 对峙


    程久一晚上没睡。


    监控那事儿他其实能忍。


    他弟就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变态,喜欢到要看住他才能睡着觉。


    他为岑彧找了八百个理由。


    他弟从小没安全感,他弟怕他跑了,他弟就是担心他安全。


    监控就监控吧,看就看吧。


    这个他咬咬牙能咽下去。


    但是下药这事儿呢?他接受不了。


    他喝了几年安眠药?他弟趁他睡着的时候摸了他几年?亲了他几年?碰了他几年?


    他以为的第一次,根本不是第一次。他以为的心动,全是人家设计好的。


    他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快就不抗拒岑彧了?不是他骚,不是他天生就喜欢男的,是被人一点一点调出来了,跟训狗似的。


    岑彧在他身上花了几年时间,把他从一个直男,硬生生掰成现在这样。


    他以为自己是慢慢开窍了,慢慢发现喜欢岑彧了。现在想想,开什么窍?


    那是被人拿钥匙捅开的。捅开了往里灌,灌的全是岑彧给他的东西。


    程久越想越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岑彧,是恶心自己。


    他像个小丑,被人耍得团团转。


    人家在暗处看着他,他在明处跟个傻逼似的,以为自己是那个拿捏别人的。结果他才是被拿捏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


    分手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脏就像被人攥了一下,疼得他直抽气。


    他舍不得。


    操。他都这样了还舍不得。


    程久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人家把你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你还舍不得?


    可他真的舍不得。


    他想起岑彧蹲在沙发边上给他擦眼泪的样子,想起岑彧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想起岑彧搂着他喊老公的样子。


    那些都是假的吗?那些好都是假的吗?那些眼泪也是假的吗?


    程久又站起来走了两圈,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连调料罐都擦过了。


    他蹲下来拉开橱柜看了看,里头也收拾过了,东西码得规规矩矩的。他弟干了一下午的活,就为了让他住得舒服点。


    程久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他回到沙发上坐着。


    窗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得听听岑彧怎么说,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又骂自己没出息。


    听什么听?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被他骗了多少年了?可他真的想听,他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但是他怕一看见岑彧那张脸他就心软,一听见岑彧哭他就扛不住。


    他就这毛病,对岑彧硬不起心肠。


    以前硬过几次,打完骂完,人家一哭他就去给人家擦眼泪。


    没出息,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程久就这么坐在沙发上。


    脑内两个小人打了一晚上的架,打到天都亮了,谁也没打赢。


    ——


    程久最后还是回床上睡了。


    他实在太困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往床上一倒,岑彧就从后面贴过来了,胳膊一伸把人搂进怀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我爱你……”


    程久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岑彧的怀抱特别温暖。


    他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可身体不听话,往岑彧怀里缩了缩,然后就沉沉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花花的了。


    程久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了。


    岑彧正好推门进来看他,脸上带笑:“哥哥今天怎么这么能睡?我都做好饭了,热了两回了,快起来吃。”


    程久没说话,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走到饭桌前坐下了。


    岑彧已经把菜端上来了,他把筷子递给程久,自己坐到对面。


    他撑着下巴看着程久,笑眯眯的:“哥哥快吃,排骨我炖了一个多小时,烂糊得很。”


    程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味道确实好,烂糊,入味。可他嚼着嚼着就跟嚼蜡似的,咽不下去。


    他把筷子放下了,岑彧看着他,笑容收了一点:“哥哥怎么了?不合胃口?”


    程久盯着桌上那碗汤,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岑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岑彧愣了一下:“什么?”


    程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忍着没哭:“你为什么要像一个变态那样对我?你在我屋里装监控,你给我下药,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摸我、亲我、碰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太过分了。”


    岑彧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像被人一棍子打懵了,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程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他多想岑彧说一句“哥哥你误会了”,多想他说“根本没有那回事”,哪怕他撒个谎,他都愿意信。


    可岑彧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着,一声不吭,像个木头一样。


    程久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下去了:“你说话啊!你哑巴了?你干那些事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你那个备忘录里头写得那么详细,怎么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岑彧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哭出声,眼泪无声地砸在桌上,砸在手背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岑彧的声音特别小,小到程久差点没听清,“哥哥看见的那些都是真的。我装了摄像头,我下了药,我趁你睡着的时候碰了你。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程久听见他亲口承认,心里头那点最后的侥幸全没了。


    “行。”程久站起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分手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他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没走两步,腰上突然一紧。


    岑彧从后面抱住了他,胳膊箍得死紧,脸贴着他后背,整个人都在抖。


    “哥……”岑彧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你让我说什么?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骗子,是变态。我的真心话全在备忘录里了,你不是都看完了吗?那就是我,从里到外一点没藏。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就是干了那些事。”


    程久被他箍着动不了,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在岑彧手背上。


    岑彧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我真的很想控制住自己,但我忍不住。我想看着你,我想知道你每时每刻在干什么,我想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我想疯了。”


    程久咬着嘴唇,把那股想转身抱住他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说完了?说完了松手。”


    “我不松。”


    “岑彧。”


    “我不松。”岑彧把他箍得更紧了,“哥,你别跟我说分手,你不能这样对我。”


    程久被他这话气得笑了:“我不能这样对你?那你那样对我就行了?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能不能那样对我?你在我屋里装摄像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第127章 弟弟的挽留


    岑彧不说话了,脸埋在他后背上,眼泪把他的T恤洇湿了一大片。


    程久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使劲掰他箍在腰上的手:“松手,我要回屋。”


    岑彧就是不松,程久掰了两下没掰动,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松不松?”


    “不松。”岑彧声音闷闷的,“松了你就不要我了。”


    “你现在这样我也不要你。”


    这话说出来,程久自己都觉得心口疼了一下。但他气头上,话赶话就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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