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


    “不放。”岑彧把脸埋进程久脖子里,“程久,你别不要我。”


    程久僵住了。


    岑彧搂着他腰,蹭他的脖子,声音又轻又委屈:“我喜欢了你好久,你别不要我。”


    程久站在玄关,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岑彧滚烫的身体,他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快被烧成灰了。


    他想说我没要过你,但说不出口。他想说你走吧,但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推开岑彧,走进屋里,倒在了沙发上。


    岑彧跟过来,蹲在沙发边上看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


    “闭嘴。”


    “我给你煮醒酒汤。”


    “不喝。”


    “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


    岑彧沉默了,过了几秒,他忽然凑过去亲了亲程久的嘴角。


    程久没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躲。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没躲。


    然后岑彧又凑过来了,明显是尝着甜头了还想再来一口。


    “哥……”


    岑彧低头又要亲,嘴唇刚碰上程久的嘴角,程久就猛得清醒过来了,一巴掌扇在岑彧脸上,声音脆得整个客厅都在响。


    岑彧被打得脸偏到一边去,白净的脸颊上立马浮起红指印,看着就疼。


    程久手都扇麻了,瞪着岑彧喘粗气:“你他妈有完没完?”


    岑彧慢慢把头转回来,看了程久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看得程久后背一凉,因为这狗东西挨了一巴掌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跟吃了蜜似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打得好。”


    岑彧抓住程久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再打一下,我还想听那声儿。”


    程久:“…………”他怀疑岑彧脑子有病,真的有病,病得不轻。


    “你松手!”程久使劲挣了一下,岑彧攥得死紧,还在他手腕上来回摸,摸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哥,你手真软。”


    岑彧亲了亲他的指尖,眼睛抬起来看他,那眼神又疯又痴。


    程久心里堵得慌,想骂又怕给他骂爽,憋到最后来了句:“岑彧,我讨厌你。”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岑彧不笑了。


    他的手还攥着程久的手腕,但整个人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发丝凉到脚底。


    他盯着程久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红了,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程久从来没见过岑彧这副表情。


    这混账东西平时不是笑就是疯,从来没有这样过,像被人拿刀捅了心窝子,疼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岑彧哭了。他就那么蹲在沙发边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程久的手背上,烫得程久心口一缩。


    程久那句“你哭什么”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岑彧哭。


    岑彧从小到大都不哭,程久他爸发酒疯的时候,岑彧为了护着他被砸伤的时候不哭,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不哭,被学校同学笑话没爹没妈的时候也不哭。


    现在哭了,因为他一句“我讨厌你”。


    程久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了,可他现在气头上,说不出来软话,只能硬邦邦地推了岑彧一把:“滚,我不想看到你。”


    岑彧被推得坐到了地上,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看了程久两秒,然后擦了把脸站起来。


    他转身去了浴室,程久听见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打开的声音,然后他出来了:“哥,浴缸里水放好了,你等会儿泡个澡,能舒服点。”


    说完他又去了厨房,切姜片,切西红柿,开火煮水,动作又快又利索。


    程久躺在沙发上,看着岑彧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心情复杂得一批。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蒸得岑彧的脸有点模糊,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看着又可怜又好看。


    程久把脸埋进手心里,骂了一声:


    “操。”


    他忽然想起了岑彧的身世。


    岑彧他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人没救回来,所以岑彧从小就没见过他妈。


    他爸刚开始还行,后来也不知道是受不了打击还是怎么的,有一次喝多了跟程久他爸说,想把岑彧送人,程久他爸开玩笑说你送来我家住几天也行。


    后来岑彧他爸出国做生意,就真的把岑彧托付给程久他爸了,说每个月打钱过来。


    一开始三千五千的,后来变成一两万,再后来钱越打越多,人却一次都没回来过。


    程久那时候就琢磨,这人八成是重新成家了,娶了新老婆生了孩子,不要岑彧了。


    岑彧那时候才十几岁,寄住在程久家里,谁也不搭理,就粘程久一个。


    第4章 哥哥就喜欢嘴硬


    程久写作业他就搬个小凳子坐旁边,程久打游戏他就安安静静看着。


    程久跟朋友出去玩,他就坐在楼道里等,等到天黑,看见程久回来了才肯进屋。


    程久那时候还嫌他烦,说他跟个跟屁虫似的,岑彧也不吭声,就低着头笑。


    后来程久他爸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债,整个人就变了,天天喝得烂醉,喝完就打人。


    程久那时候还没出社会,挨打也不吭声,咬着牙硬扛。


    岑彧一放学就端着药箱过来,拿棉签蘸碘伏给他擦伤口,还说什么“我不去上学了,我要在家保护哥哥”。


    有一次他爸喝多了发疯,把程久从椅子上推下去,程久的脑袋磕在茶几角上,血哗地就下来了。


    程久当时眼前一片红,耳朵嗡嗡响,然后他就看见岑彧扑过来,拿毛巾捂住他脑袋上的口子:“哥你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岑彧揣着张存了有一万块的银行卡出门了,打了辆出租车把程久送到医院,挂号交钱签单子,全程没让程久操一点心。


    缝完针出来,岑彧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哭得跟个傻屌似的。


    程久头上缠着纱布,摸了摸他的头:


    “哭什么,哥哥又没死。”


    岑彧眼睛哭得通红,说了一句程久到现在都记得的话:“哥,我心疼,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程久那时候以为就是弟弟心疼哥哥,没多想。现在想想,从那时候就不对劲了。


    程久躺在沙发上越想越烦,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岑彧了,推也推不开,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跑,骂他他哭完还给你煮醒酒汤。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岑彧怎么会对自己起这种心思?他是男人,岑彧也是男人。他有的东西,岑彧也有。


    他到底哪儿值得这崽子惦记这么多年?


    程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了。


    浴缸里的水温热刚好,边上还放着他的沐浴露和毛巾,摆得整整齐齐的。


    热水一泡,程久浑身骨头都松了,屁股还是疼的,但热水泡着舒服多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岑彧刚才掉眼泪的样子,心口堵得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就把脑袋沉进水里了。


    泡了二十多分钟,程久出来了,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不烫了,温温热热的刚好能喝。


    程久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行,姜味不重,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往客厅扫了一眼。


    岑彧不在。


    程久松了口气,心想这狗东西总算识相了一回,可能是回学校宿舍去了。


    他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程久摸着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往里钻。


    然后他的手摸到了一截光溜溜的腰。


    程久整个人僵住了,手跟被烫了似的缩回来。被子底下的人翻了个身,一条胳膊伸过来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程久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赤裸的胸膛贴着他后背,腿缠上了他的腿,皮肤贴着皮肤,烫得程久脑子嗡嗡响。


    “岑彧!!!”


    程久炸了,一把推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他看见岑彧躺在他床上,光着身子,被子只盖到腰,整个人骚得不行。


    “你怎么进来的?”程久都破音了,“我他妈锁门了。”


    岑彧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晃了晃:“你这屋的钥匙,我大一的时候就配了。”


    程久:“…………”


    他要气疯了,真的疯了,血压直接飙到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衣服,劈头盖脸砸在岑彧脸上:“你给我滚回学校去。”


    岑彧被衣服砸了一脸也不躲,就那么躺着:“哥哥,外面下雨了。”


    程久看了眼窗外,操,真下雨了,还下得不小,哗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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