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砍断铁链走过去,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你。”
周齐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了,声音发颤:“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事成之后保我一世富贵…”
黑衣人冷笑一声,短刀往前递了递:“事成?事情办成了吗?留着你,只会把公子供出来,你还指望他来救你?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黑衣人说完,立马举起刀,刀尖对准周齐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可是下一秒,一支弩箭从甬道两侧的暗格中破空而出,黑衣人反应极快,猛地侧身翻滚,却还是有三支箭矢钉进了他的肩臂和小腿。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半跪在地,手中的短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后,十几名锦衣卫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著,“拿下!”
数名锦衣卫一拥而上,将那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麻利地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吞毒自尽。
沈著看了一眼被制住的黑衣人,走到了周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齐,你可看清楚了?你背后的人不会来救你,他只会派人来杀你灭口,你如果说实话还能从轻发落。”
周齐听到这话,整个人缩成一团,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等了两天两夜的人,到头来只等来了一把杀他的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和血污,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如今这局势,他已经看明白了。
周齐慢慢的爬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伏在地上,一句一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吐了出来。
沈著听完之后,随即转身吩咐身旁的锦衣卫:“都记下了?”
旁边一人捧着纸笔点头:“记下了,一字不差。”
沈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这份罪证,去面见皇上。
于是深夜,锦衣卫就出宫,夜闯景安候府,将宋承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爹!爹救我!救我!”
景安候脸色铁青,强撑着朝沈著拱了拱手:“沈指挥使,这是何意?我景安侯府乃朝廷敕封的爵府,你们深夜带兵闯入,可有圣旨?”
沈著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展开来朗声念了一遍,然后一挥手:“带走。”
宋承被两名锦衣卫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慌了,回头冲景安侯嘶喊:“爹!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爹!娘!救我!”
景安候没有理会夫人的哭闹,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拖走,消失在夜色中。
他咬了咬牙,低声喃喃道:“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景安候就换了一身朝服,求见皇上。他跪在殿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被传了进去。
步入御书房的时候,他跪倒在地:“臣,叩见陛下。”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奏章,连头都没抬,只淡淡道:“所为何事?”
“陛下,臣是为犬子宋承而来。他年纪尚轻,一时糊涂,才犯了错事。臣恳请陛下念在他年少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上这才缓缓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景安侯身上,不冷不热地开口:“一时糊涂?你儿子派人污蔑朝廷命官科举作弊,又雇江湖高手行刺下毒,这是一时糊涂四个字能搪塞过去的?”
“冤枉啊陛下,我儿子没有下毒…”
“闭嘴!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景安候顿时愣住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陛下犬子虽有过错,可那陈文川毕竟并未丧命,也未曾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臣恳请陛下……”
“没酿成大祸?”皇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猛地沉下来,“非要是一具尸体了!才叫大祸吗?!”
宋远山被这骤然抬高的音量震得身子一颤,咬了咬牙,终究是跪直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硬气:“陛下!臣为朝廷忠心耿耿大半辈子,做事从来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臣就这一个儿子,陛下难道就当真一点情面都不肯留吗?!”
皇上听到这话,慢慢靠回了椅背,眯起眼睛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冷:“你在威胁朕?”
宋远山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臣不敢!”
皇上直接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不敢的?昨天夜里派人去诏狱杀周齐灭口,你说不敢?”
宋远山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臣…臣没有……”
皇上冷笑一声,继续道:“你雇的那个杀手,今天早上全部招了。要不然你昨天晚上会和你儿子一起被关押!朕还没派人去抓你呢,你倒好先来找朕了?”
景安候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雇佣的杀手明明是死士,拿钱办事,任务失败必定服毒自尽,从无失手。
景安候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陛下…臣…臣……”
他磕磕绊绊了半天,忽然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抬头,声音竟拔高了几分:“陛下!陈文川他也犯了国法!他身为朝廷命官却经商敛财,这也是罪!凭什么我儿子有罪要罚,他陈文川的罪就可以一笔勾销?!臣不服!”
皇上听到这句话,不怒反笑,“你不服?你好大的口气。我是皇上,我想护谁就护谁,来人!把景安侯给朕拿下!”
殿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两人一左一右将满口不服的景安候按住。
皇上挥了挥手:“押下去,与宋承一同关入诏狱。三司会审,按律定罪。”
锦衣卫拖着宋远山往外走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双目失神地垂着头,再也没有方才求情时的那份硬气。
第380章 宋家倒台60
从景安侯敢和皇上顶撞的那一刻起,甚至说出臣不服三个字的时候,皇上心里就已经对他起了疑。
这景安侯私底下犯的事肯定比他现在查到的还要多,不然一个大臣怎敢和天子硬气,他必定有什么依仗。
想到有这种可能后,皇上目光沉了沉,对外喊道,“传旨,给朕彻查景安侯府。”
于是在皇上下旨后,皇宫的锦衣卫士兵再次包围了景安侯府,这一次不是抓人,是抄家。
大批的士兵进入景安侯府,府里的丫鬟仆人们吓的四散奔逃。
经过几个小时的搜查,一箱箱东西从地窖,密室,暗格里被抬了出来。光是在景安侯府中搜查的黄金就有十几箱,另外还有各种名画,玉器,价值连城。
搜查结果很快传到了宫中,皇上得知事情后大为恼火,不留情面直接下旨。
最终景安侯被革去一切爵位官职,抄没全部家产。因他贪图贿赂金额巨大,判斩立决,宋承扰乱科举,勾结江湖人士,残害朝廷命官。判斩刑。宋家其余族人,不论男女老幼,悉数流放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而此刻,已经从皇宫出来,搬到镇国大将军府上的陈文川,正悠闲地躺在新宅院里的软榻上。
陈伯站在他的身边,将这两天京城宋家发生的事情全部讲述给了陈文川听。
陈文川听完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慵懒,“终于结束了,我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陈文川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向站在花园里,教陈景舟学走路的赵木言。
随后,陈文川直接掀开身上的毯子走到赵木言面前蹲下身来,然后朝面前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家伙伸出手:“来,舟儿,到父亲这来。”
陈景舟正抓着赵木言的手,听到陈文川这话后,他疑惑的扭过头,看到是他父亲立马咧开没牙的小嘴,然后松开赵木言的手,两条小短腿颤颤巍巍的朝陈文川走去。
他走了两步,腿就一软,看着就要栽倒,陈文川立马将他接住,抱个满怀,小家伙倒在他怀里,咯咯笑着。
赵木言看着父子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陈景舟的小脸蛋,“舟儿真棒,会走两步了。”
赵木言说着,也学着陈文川的动作,往后挪了半步,朝小家伙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地哄道:“舟儿,到爹爹这来,来…”
陈景舟歪着小脑袋,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正抱着他的陈文川,又转头看了看蹲在不远处笑着朝自己伸手的赵木言。
犹豫了一会,小景舟又朝赵木言伸出了两只小手,身子直往那边倾过去。
陈文川蹲在原地,看着他们父子两个笑的闹成一团,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
他们就这样教着自己的儿子学走路。直到中午,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小跑着过来,停在他们身边笑着说道:“少爷,少夫人,老夫人那边让奴婢来传话,午饭已经备好了,让您二位带着小少爷赶紧过去呢。”
陈文川听到这话,抱着儿子站起来,然后抬手将小景舟往他头上插的树叶拔掉,又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朝赵木言伸出手:“走吧,母亲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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