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宋承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轻功一流,拳脚也不差。可他刚把东西藏好,一转身就被这个仆人逮了个正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攥住了,他还想反抗,可连招式都没来得及使。这什么人啊?那力道大得跟铁钳子似的。
陈文川走过来,站在黑衣人面前,他抬眼看了一下陈伯,两人之间有一个很短的眼神交汇。陈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上那股让人动弹不得的力道松了几分。
陈文川伸手去摘黑衣人脸上的面纱:“你是谁?”
可是他手指刚碰到面纱边缘,黑衣人感觉到手臂上的压制松了,心里一狠,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猛地挣扎。
陈文川被这突然的动作带得身形一晃,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整个人往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眼睛一闭,直接没了动静。
黑衣人愣了,什么玩意?他连衣角都没碰着这人,这人怎么就倒了?这是碰瓷吧?这绝对是碰瓷吧!
可后面的事让他更懵了。
陈伯一看自家主子倒地,直接把手里的黑衣人一扔,跑到陈文川身边,跪下去扶人:“家主!家主!”
黑衣人被这么一扔,后背磕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翻身就想跑。也就是这一翻身的工夫,他看见了陈伯的眼睛。
陈伯那张常年蒙着布的脸,在刚才的慌乱中,布巾掉了一块,一双眼睛就那么在灯火里露了出来。
黑衣人看了一眼后直接用轻功逃离了陈家院子,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在路上他还满心疑惑,这陈文川的仆人不是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吗?但他刚才看到的眼睛更正常啊。
而且他总觉得陈伯那双眼睛,有点像京城那名大富商东家的管事,可是天色又太暗,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只能有一点疑惑怀疑。
这边大夫已经慌了,他看着陈文川嘴角溢出来的黑血,吼了一嗓子:“别愣了!抬屋里去!快!”
陈伯拉上脸上的布,又盖住眼睛,然后一把抱起自家主子就往屋里跑,把陈文川平放在床上。
大夫注意力都在陈文川身上,自然没有看到陈伯的脸。
大夫扯开陈文川的前襟,借着灯光一看,头皮“嗡”地一下就炸了,胸口靠近心口的位置,扎着一根银针,针尾泛着青黑色。
竟然是毒针,大夫也顾不上多想了,翻出银针解毒,陈伯在旁边打下手,端水递毛巾,一句话没说。
折腾了大半夜,大夫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全湿了。他看着床上脸色青白,呼吸微弱的人,长长吐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但这毒不轻啊。”
他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针,眉头拧得死紧:“这毒不算烈,死不了人,但它专门耗人的元气。你家主子本来就底子差,这一下……”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陈伯站在床边,垂着眼睛:“大夫,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大夫站起来,走到桌边写方子,“你也别太急,好歹命保住了。我明再来看。”
大夫把能做的都做完之后,才疲倦的离开了陈家,心里还直摇头,这新科状元运气太差了。
这边大夫刚走,陈文川就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撑着床沿坐起来,陈伯赶紧去扶他,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身上那根毒针,其实是陈文川自己扎的,他要以身作局,既然宋承要诬陷他,置他于死地,那么他就要让宋承的罪名加重。
而那毒是他特意挑的,不要命,就是让人更虚。反正他本来就弱,再弱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等过了这半年,剧情限制没了,他完成任务的奖励就会时刻投身到他身上,他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陈伯沉默了片刻,说:“那黑衣人把东西放书房了,要找出来吗?”
“不用找。”陈文川应了一声,重新躺回去,“让他放。明天琼林宴我不去,让他等着。等早朝那天,一起算总账。”
于是琼林宴时,陈文川没来,皇上坐在上头,看着底下满当当的席面,目光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陈文川是他钦点的状元,人品才学他都看在眼里,不是那种恃才傲物不懂规矩的人。按理说琼林宴这样的场合,新科状元是无论如何都要到场的,可陈文川偏偏缺席了。
这时一个大臣看到皇上的目光,立马站起来,拱手道:“陛下,状元郎今早派人送了信,说是昨夜忽染急症,卧病不起,实在无法前来赴宴。事出突然,未及当面禀报,还望陛下恕罪。”
皇上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陈文川体弱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直接卧病不起?
但人都病倒了,他也不能说什么。皇上沉默了一会,摆了摆手:“罢了。既然身体抱恙,也不好勉强。传朕口谕,赐药材补品若干,送去状元府上。”
底下人领命去了。
酒席继续,丝竹管弦响起来,热热闹闹的。
第372章 咳咳咳52
此刻,下方的宋承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攥着酒杯,拇指来回摩挲着杯沿,一口都没喝。
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昨天夜里,那个高手回来后,给他说了一件让他非常在意的事。
“世子,我发现一件事,我觉得陈文川家的那个仆人,像京城那个陈管事。就是富甲一方那个大商贾的管事。但我也不能太确定,天太黑了,我也只是看到了一双眼睛很像。”
宋承听到这话愣住了。陈管事。他当然知道陈管事。京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官员,没几个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那人是京城最大商号的实际掌舵人,手底下的买卖遍布大江南北,日进斗金,连宫里采买的物件都要经过他的渠道。
但他东家从来不露脸,所有生意都是通过管事出面打点。
宋承脑子里转得飞快。像陈管事?那个毁了容的仆人,像陈管事?这怎么可能?陈管事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去陈文川家当仆人?
可万一是真的呢?那陈文川就又多了一条死罪,朝廷命官暗中经商,这可是大忌。再说了,一个仆人长得像富商管事,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宋承心里来回翻腾了一整天,拿不定主意。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琼林宴上当众揭发陈文川作弊,人证周齐他已经安排好了,物证也放了,万事俱备只欠陈文川这个东风。结果陈文川压根没来。
人不来,他跟谁对质?
宋承只能忍着。琼林宴上他坐立不安,勉强撑到散席,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早朝,头一回早朝,陈文川总得来。
琼林宴过后,消息传得飞快。还没到傍晚,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新科状元缺席了,据说是重病卧床。
紧接着,城南药铺的那个大夫也听到了风声。他白天给人看诊的时候,几个来抓药的人凑在柜台前嘀嘀咕咕,说状元公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考中了,身子却垮了。
大夫本来不想掺和,可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插了一句嘴:“你们不知道吧?他那不是病,是有人要害他。”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大夫也八卦的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说了个大概,贼人夜闯状元府,状元公中了毒针,他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到现在还没醒。
一天之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新科状元家里进了贼。
而在陈家宅院里,陈文川此刻正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自家儿子,一下一下地晃悠。
赵木言从屋里端了碗药出来,走到他跟前,把碗递过去:“喝药了。”
陈文川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能不能不喝?”
“不能。”赵木言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大夫说了,每日两次,趁热。”
“我那是装的……”
“装什么装,你胸口扎了那么大一个洞,别以为我看不见。”赵木言瞪了他一眼,“赶紧喝。”
陈文川笑了,“好好好,我喝。”
陈文川在家悠闲,对外却声称重病不起,直到上早朝这天。
他出了门,陈伯已经在马车旁边等着了。陈文川上车前看了陈伯一眼,声音放低了:“一会我进宫,如果有人来带你进宫作证。你不用反抗,跟着走就是。”
陈伯点头:“是。”
马车一路往皇宫方向去。到了宫门口,陈文川下车,陈伯留在马车旁等候。
随后,陈文川一路咳着进了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朝着大殿的方向挪过去。
大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今天是大朝会,新科进士头一回正式面圣的日子。殿里站得满满当当,文官一列武官一列,各司其位。
大家按品级站好了,安安静静地等着皇上驾到。殿里只有偶尔的低声交谈,谁也没注意到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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