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伙计的脸一下子白了,“规矩是…是不能预定。”
“你知道不能预定,还敢私自给世子留房间?”陈伯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那中年伙计的腿都软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收了世子身边人塞的一锭银子,想着不过就是留个包间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谁能想到正好被陈管事撞上?
陈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账房领了工钱,走吧。”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得很,那伙计一听,脸都白了,最后也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
陈伯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来,看向一直站在走廊上等他的那两位生意伙伴。
那两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赏。
陈伯微微欠了欠身:“让二位见笑了。店里的伙计不懂事,闹了些笑话。”
其中一位穿着褐色锦袍的中年商人哈哈一笑,摆手道:“陈管事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没看出什么笑话来。倒是陈管事你这做事干净利落的劲,让在下佩服得很。”
另一位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京城里这些酒楼饭庄,哪家不是见了权贵就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人供起来?你倒好,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说赶人就赶人。这份胆量和守规矩的劲头,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可不是嘛,”那褐袍商人又说,“方才那两位客人,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有势的。换了旁人,肯定是宁可得罪他们,也不敢得罪世子。可陈管事你偏偏向着那两位普通客人,还补偿他们全免。这份公正,难得,难得。”
陈伯听着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二位过奖了。规矩就是规矩,谁来都一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两位“普通客人”,一个是他的家主,一个是他的家主夫郎,怀里还抱着他的小主人。他怎么可能向着外人?
陈伯侧身说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东街还有一处茶庄,比这里清静些,咱们去那边细谈。”
那两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陈伯一起下了楼离开。
第361章 吓哭了41
包间的门关上后,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小二手脚麻利地给陈文川和赵木言倒了茶,又递上菜单,满脸堆笑地说:“二位客官,今儿真是对不住,让您二位受委屈了。陈管事特意交代了,今儿这顿饭全免,您二位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跟小的客气!”
陈文川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菜单点了起来。
点好菜,小二这才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景舟在赵木言怀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赵木言低头哄了哄儿子,抬头看了陈文川一眼,欲言又止。
陈文川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茶盏问:“怎么了?”
赵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相公,方才他们说的那个…宋家世子,是谁啊?”
陈文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是宋承,也就是王石,当初我把他踹河里的那个。这宋承应该是恢复记忆了。被家里人找回了。”
赵木言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文川的手臂,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是世子?那他……那他权力是不是很大?我们得罪过他,他会不会记恨我们?”
陈文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说:“不用担心,你要相信你家相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踹的他,仅凭一张嘴,我们死死咬着不认,他也没办法。”
赵木言听完,眉头还是皱着的,显然心里还是不踏实。
陈文川看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直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说:“别愁眉苦脸的了。今天咱们好好吃饭,别去想别人。”
赵木言被他一捏,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他看着陈文川那副自信镇定的样子,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自家相公,哪怕真的得罪了那个世子,他也会和自家相公共进退。
不多时,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他们便开始吃饭,小景舟虽然吃不了什么,但也被喂了小半碗米糊粥,喝得满嘴都是米糊糊。
吃完饭,陈文川他们便站起来,打算离开,推开包间的门,往楼下走去。
可还没走到楼梯拐弯处,楼下就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世子爷,实在对不住,楼上真的没有空房间了……”
“没有空房间?我分明让人预留了房间,你跟我说没有?”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从一楼大堂传了上来。
陈文川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宋承的。
只见宋承带着几个穿着体面的朋友站在大堂里,面前拦着一个店小二。那小二正赔着笑脸,一脸为难地说:“世子爷,真的对不住。咱们店里的规矩是不接受预留的,谁来都一样。你说的那个房间,今中午已经坐了别的客人了。”
宋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小心谁都不敢得罪的王石了。他现在是侯府世子,是正经的权贵子弟,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供着。
失忆那一段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耻辱。
他堂堂侯府世子,居然流落到那种小地方,住破房子,吃粗茶淡饭,还要跟一群穷书生挤在一起读书考试。最可恨的是,他还处处被一个贱民压一头。
今天他好不容易把以前的朋友都聚齐了,想在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里请客,没想到一进门,小二就告诉他没房间了,他明明让人预留了的。
宋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不规矩。我让人留了房间,你就得给我空出来!”
那小二还要解释,这时候掌柜的也赶过来了。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走到宋承面前,先是弯腰行了个礼,然后赔着笑脸说:“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是这么回事,今中午那个伙计不懂事,收了你身边人的银子,私自给你留了房间。可我们店里是有规矩的,不准预留,谁来都一样。那个伙计已经被我们陈管事发落了,卷铺盖走人了。世子爷你消消气,要不你在大堂坐坐?大堂也有好位置。”
“你们管事的呢?”宋承打断了掌柜的话,冷冷地问。
“把他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掌柜的连忙赔笑:“世子爷,实在不巧,我们陈管事今儿下午出去跟人谈生意了,不在店里。您看这……”
宋承冷笑了一声:“谈生意?我看是躲着不敢见我吧?”
他声音不小,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都听见了,纷纷扭头看过来。
大堂里坐着不少食客,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不是侯府那位世子爷吗?听说失踪了快两年,前阵子刚找回来。”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失忆了,流落到外地去了,还考了个举人回来呢。”
“哎呀,那可真不容易。不过这位世子爷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宋承听得见,但他不在乎。
他如今是侯府世子,他自己也是有举人功名的。他怕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楼梯上走下来一家三口。
正是陈文川抱着小景舟,赵木言跟在他身边。
掌柜的一见有人从楼上下来,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对宋城说:“世子爷您看,楼上有客人下来了!我这就让人上去收拾,马上就能用!”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小二:“快快快,上楼收拾房间去!”
可宋承根本没听掌柜的在说什么,因为他看见了陈文川。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陈文川身上,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人,更可恨的是,这个人还把他踹进了河里。
他恢复记忆之后,把什么都想起来了。虽然他和陈文川之前无冤无仇,但是陈文川却在他落魄的时候见死不救,甚至把他踹进河里。
如今他恢复记忆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笔账,他一定要算清楚。
陈文川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抱着儿子继续往楼下走,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宋承身边走过去。
宋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没有想到,陈文川看到他居然像没看到一样,理都不理,就这么走过去了。
“你给我站住!”
宋承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陈文川的手臂,他拽得很用力,连带着扯到了被陈文川抱在怀里的小景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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