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完心情后,抱着儿子走进最近的一家铺子,想进去看看自家产业。


    铺子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立马迎上来,热情地招呼:“客官,想看点什么?咱们店里的茶叶都是今年的新茶,您闻闻这香气…”


    “随便看看。”


    陈文川摆摆手,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伙计见他不像要买东西的样子,也没多纠缠,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陈文川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没打算现在暴露东家的身份,毕竟还不是时候。


    之后他又一连去了好几家他名下的铺子,而那些店铺的掌柜们压根不知道,刚才进店的这位就是真正的大东家,怀里还抱着小东家。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赵木言,他正在制衣坊里忙,染布那头的工序正好到了关键时候,旁边还有人在晾布,长长的布匹从架子上垂下来,五颜六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赵木言穿着一身工衣,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上沾满了染料,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他正低头看染缸里的颜色,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阿木。”


    赵木言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陈文川抱着儿子站在制衣坊门口,怀里的小景舟正伸着脑袋四处张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飘动的布料,好奇得不得了。


    赵木言一下子就笑了。他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对旁边的伙计交代了几句后,就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在小景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景舟咯咯地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赵木言笑着问:“相公,你怎么来了?”


    陈文川看了看作坊里忙忙碌碌的伙计们,又看了看赵木言,忍不住笑了:“到中午了,带你去吃饭。”


    赵木言想了想,为难的说道,“染布正好到时间了,我得看着。”


    “那不是有工人吗,给他们发的有工钱也有午餐,阿木你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是管事的,你动动嘴就可以了,不要太累。”


    陈文川说着,委屈巴巴道:“相公带你去吃饭,你难道忍心丢下我和儿子,让我们两个孤零零地去吃吗?你看看儿子,他都想你了。”


    说着,他把小景舟举起来,举到赵木言面前。


    赵木言看着这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张脸,一个装可怜,一个真可爱,哪里还硬得下心肠。他笑着说:“好。我换身衣裳,跟你们出去。”


    他转身去后面换衣服,把染布时穿的工衣脱了,换上一身干净好看的衣裳。又洗了脸,把手上和脸上的染料都洗掉了,这才走出来。


    陈文川看着他,只觉得自家夫郎真是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第360章 宋家世子40


    一家三口出了衣坊,来到一座气派的酒楼前。


    这酒楼又大又高,门前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一看就知道生意极好。


    陈文川抬头看向酒楼的门牌名字也在陈伯记录的名册里后,这才笑着走了进去。


    这酒楼能在京城火起来,全靠陈伯把现代的各种菜谱,管理方式,全都变成了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京城人从没见过这些菜式,头一回吃到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菜式新奇,味道又好,价钱还公道,这酒楼想不火都难。


    加上陈伯隔三差五就推出新菜,回头客越来越多。开张不过大半年,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此刻,酒楼里有很多人,有穿着绸缎的老爷,有摇着折扇的公子,有呼朋唤友的年轻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热闹极了。


    陈文川和赵木言被一名小二引着上了二楼一间包间门口。


    那小二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笑呵呵地说:“二位客官,楼上雅间请,清静得很,正适合你二位带着小公子用饭。”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时,却见走廊那头串来另一个中年伙计。


    这中年伙计脸上的神情却不大客气,挡在他们要进去的雅间门口,看了看领路的小二,张口就说:“没包间了,带下去吧。”


    领路的小二一愣:“怎么没包间了?这间不还空着呢。”


    那中年伙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了没就是没,你带他们去大堂坐。”


    陈文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在自家店里,还没包间了?


    他压着心里的不快,语气还算平和地说:“这位小哥,方才你这位同伴说楼上有空房间,我们才跟着上来的。为什么到了二楼,又说没有了?”


    那中年伙计听了,不但没有解释,反而把脸一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房间就是没房间,爱吃吃,不吃拉倒。”


    这话一出口,赵木言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陈文川一眼,见自家相公眉头紧锁,便知道陈文川心里不高兴了。


    领路的小二也急了,拉着那中年伙计的袖子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这不是还有一间吗?怎么就不能用了?”


    那中年伙计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低声说:“你别管。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带他们下去就是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一个新来的,知道什么?”


    两方正争执不下时,走廊那头忽然来了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


    陈文川抬头一看,愣住了,这人竟然是陈伯。


    眼前的陈伯,和平时在他身边时简直判若两人。他没有穿那身朴素的管家服,也没有蒙面,而是换了一身锦缎长袍。


    他的脸也完全露了出来,虽然四五十岁的年纪,但面容干净,气度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势。


    此刻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多半是官面上或者生意场上的要紧人物。


    陈文川瞬间就明白了,陈伯这是在处理生意上的事,而且是在跟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


    陈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主家三口。他看见陈文川和赵木言站在走廊上,怀里还抱着小少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陈伯目光从陈文川身上移开,落在两个正在争执的小二身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中年伙计一见陈伯,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但嘴上还是硬撑着:“陈……陈管事,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位客人要包间,可咱们楼上的包间都满了。”


    领路的小二却不像他那么心虚,抢着说:“陈管事,不是这样的。我方才上来的时候,还有两间空着呢,可他说没房间,非让我把人带下去。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陈伯一听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自家家主来店里吃饭,有房间却不给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二楼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空房间?”


    那年轻伙计支支吾吾地说:“有……是有一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一间被…被人预定了。”


    陈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定下的规矩,这家酒楼从来不接受预定。


    原因很简单,这家酒楼客流量很大,根本没有空给他们预留。要是人人都预定,又不按时来,那空着的包间就是白白的损失。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立下了铁规矩:不接受任何预定,可现在,这个小二居然跟他说有房间被预定了?


    陈伯看了那中年伙计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没有急着发作,而是不紧不慢地问:“谁预定的?”


    那中年伙计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是宋家的世子。世子说了,今儿要带几位朋友来吃饭,让小的给他留一间。”


    陈文川听到“宋家世子”几个字,心里却猛地一沉。


    京城达官贵族里就一个姓宋的。而宋家也是侯府,侯府的嫡长子才能称为世子。


    能被称为宋家世子的不就是那个失忆的宋承吗?


    看来,宋承一到京城,就被侯府的人发现了。宋承被接回去治好了病,如今已经恢复了记忆。


    陈文川眉头微皱,他只是来吃个饭的,又不是来听这些消息的。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陈伯后,直接一手抱儿子,一手牵着赵木言,踢开面前的门,就走了进去,然后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中年伙计急了,连忙追上去:“哎,这位客官,这间不能进!这是世子预定的!”


    那伙计气得脸色发青,转过身来正要跟陈伯告状,却迎上了陈伯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


    陈伯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给陈文川领路的小二。那小二正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陈伯看着他说,“那两位客人,你进去好生招待。他们今天的饭钱,全免。去吧。”


    引路的伙计一听,连忙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到包间门口,恭恭敬敬地进去了。


    这时陈伯又看向那个中年伙计,语气冰冷,“咱们酒楼开张第一天,定的是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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