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看见这匹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哟,还骑马去接,这排场不小啊。”


    “谁知道马是不是借的?反正看着风光,回头债还不还得了就不好说了。”


    陈文川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索,但好歹稳稳当当坐了上去。身后跟着几个来帮忙的村里汉子,一路吹吹打打,往赵家村去了。


    两个村子挨得近,但是迎亲队要在两个村子转上一圈才能到赵木言家接人,代表着让所有人知道这件喜事。


    赵木言早已换好了嫁衣,心怦怦直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从小到大,他听惯了别人说他嫁不出去,他早就认命了。可如今,他真的穿了这身红衣裳,真的有人来娶他了。


    “婶婶,”他小声说,“我有点怕。”


    隔壁来帮他的婶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嫁人是好事。我看那陈文川是个实在人,对你也好,你往后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赵木言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等陈文川绕两个村子一圈之后也就快到中午了,门外很快传来声响,迎亲的队伍到了,赵木言深吸一口气,由婶婶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就看见陈文川骑在马上,一身红衣,正冲他笑,那笑容温和又踏实,赵木言的脸一下子红了。


    陈文川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稳稳地扶住赵木言的手臂,轻声说:“来,踩着这个,我扶你上马。”


    陈文川其实挺想亲自抱赵木言上马的,但奈何他身体太弱,只能让赵木言踩着凳子,陈文川在下面扶着,总算是稳稳当当坐到了马背上。


    赵木言从来没骑过马,一坐上去就紧张得抓住马鞍,身子绷得笔直。陈文川随后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别怕,这马温顺,不会摔着你。”


    赵木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让他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回头看,耳朵尖红红的。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回了陈家村。


    酒席摆在陈文川家门口的空地上,赵大伯带着人搭了棚子,支了灶台,摆了十几桌。菜色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但在村里已经算丰盛了,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几道大碗菜,看着就很实在。


    “哟,这酒席办得还挺像样,”一个妇人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肯定是借的钱,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回头债主找上门,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可是听说了,他家穷得叮当响,哪有这么多钱?一准是借的。”


    这些话陈文川不是没听见,但他不在意。


    他只走了几个必要的过场,给陈家村的村长敬了一杯酒,给赵大伯敬了一杯,礼数尽到了,便不再多留。


    对于这些乡里乡亲,他没有多少交情,也不打算硬凑。这婚宴办在这里,不过是告诉所有人一声,赵木言嫁给他了。


    吃完酒席,村民们抹抹嘴,一个个起身走了。有的连招呼都不打,拎着没吃完的肉菜就往家走。


    陈文川也不拦着,甚至觉得正合他意。人走光了,他才好安安静静地陪赵木言。


    第333章 你教教我呗13


    陈文川跟村长敬完酒,没在外面多待。他转身去了灶房,端了一碗红烧肉,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夹了几样菜,端着就往新房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木言正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


    “来,饿了吧,先吃饭。”陈文川把饭菜放到桌上,冲他笑了笑。


    赵木言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听到这话,很听话地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陈文川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赵木言接过筷子,却没急着动,先看了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陈文川:“相公,你不出去陪客人吗?我听说……新郎官要在外面吃的。”


    陈文川摆了摆手:“外面没我什么事。他们都忙着吃饭喝酒,谁愿意搭理我?等他们吃完了,我再出去收拾收拾就行。现在先陪你吃饭。”


    赵木言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低下头,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着。赵木言吃饭的样子很实在,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认真。


    陈文川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赵木言吃,他心里其实很激动。今天是他洞房花烛夜,他两世为人,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处,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让他发愁的是这副身体,原主小时候掉下悬崖落下了病根,体弱多病的底子,虽然这些日子天天喝着药调理,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


    他怕今天晚上半途而废,想到这里,陈文川站起来,走到屋角柜子前,翻出一个小盒子,又倒了碗热水,抓了一把枸杞泡进去。


    枸杞在热水里慢慢浮起来,小红果一颗一颗的,看着还挺喜人。


    008见状,忍不住提醒道:【宿主,吃再多枸杞也不能立竿见影啊。这玩意要长期吃才能补身体,你这一下吃这么多,小心上火。】


    陈文川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心理作用,懂不懂啊?】


    “……”008沉默了一瞬,【你这心理作用可真够实在的。】


    陈文川不理他,端着碗喝了起来。


    赵木言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见自家相公端着一碗红红的东西在喝,好奇地问:“相公,你在喝什么?”


    “没什么,补身体用的。”


    陈文川说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喝了一半的枸杞水,又看了看赵木言那双好奇的眼睛,笑着把碗递过去:“阿木,你要喝吗?”


    赵木言不认识枸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看见碗里有好多小小的小红果子,泡在水里圆鼓鼓的,看着就觉得很好吃。他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喝吗?”


    陈文川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别喝太多,容易上火。”


    “我知道了。”赵木言乖乖接过碗,端起来喝了两口,味道不难喝,他又多喝了一小口,才把碗放下来。


    等两人都吃好了,陈文川站起来收拾碗筷:“阿木,你先在房间里坐着等我,我出去收拾一下。”


    赵木言也想起身帮忙,但想了想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新婚夫郎不好出去抛头露面,便又坐了回去,点了点头:“好。”


    陈文川端着碗筷出了门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村民吃完酒席,抹抹嘴,该走的走,该散的散。还有几个婶子大娘正麻利地打包剩菜,见啥包啥,动作快得跟抢似的。


    陈文川看了一眼,也不在意。他把碗筷递给门口等着的陈伯,陈伯接过去,转身就走。


    桌上的饭菜几乎被打包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都被刮得锃亮。陈文川倒是省了收拾的力气,心情还不错。


    操办酒席的那班子人,正忙着撤桌子,收板凳,赵大伯带着几个人把借来的桌椅碗筷清点好。


    陈文川把该结的工钱结了,又给赵大伯多塞了点,算是谢礼。赵大伯推了两回,最后还是笑着收了,拍拍他肩膀说:“好好过日子。”


    等到陈文川把所有人送走,整理收拾好后,他站在院当中,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的光,眼看就要落山了。


    “总算忙完了。”他长出一口气,心里装着事,脚底下也急,转身就往新房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伯!”


    陈伯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帮我烧点水,多烧点,夜里要洗澡用。”


    “好。”陈伯应了一声,缩回去继续忙活。


    陈文川这才安了心,大步走到新房门前,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又插上了门栓。


    屋子里,赵木言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听见门响,他整个人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东西藏到了身后。


    陈文川一愣,笑着走过去:“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赵木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陈文川,两只手死死地背在身后。


    陈文川不信,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侧过身子去看他藏在身后的东西。赵木言躲了两下,没躲过,被陈文川轻轻松松地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纸质粗糙,封面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被人翻过很多遍。陈文川翻开一看,顿时明了。


    图案画得不算精致,但该有的都有,姿势花样还挺全。


    赵木言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王婶婶给我的。她说让我在晚上之前看看,学一学……”


    陈文川忍着笑,翻了两页,一本正经地问:“那你可看明白了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