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弃接过荷花、银票,血魈再奉上一张纸条:“送她。”
卫弃:…………
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卫弃可不在乎送花的意义,他不解风情,也没兴趣解风情,只想实用就行。
他挥手,血魈行礼后悄然退开。
卫弃抱着荷花,拿着银票,满眼不耐,他觉得自己现在很蠢。
可实在是听不下去女人哭了,卫弃拿着荷花,满脸不解风情递到姬华面前,姬华闻到清幽的荷花香,不解香味怎么这么近,下一瞬,她捂脸的手被拉开。
卫弃手拿清荷,仍然绷着脸:“最后说一次,不许哭。你若是不哭,这个送你,还有这个。”
他拉过姬华的手,强行塞过去一捧荷花、一沓银票,以及一个自己添进去的赤色圆珠。
这赤珠对修习者来说,是无上宝物,足以令人抢得头破血流。
可惜姬华不认识,媚眼抛给瞎子看。
姬华收拢好这些花和银票,以及那颗美丽、微带邪异的赤珠,她眼睛已经哭肿,闻着荷花的清香,姬华其实算不上特别喜欢花。
在生死之事未能完全解决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心情爱花儿朵儿?银票、首饰也只是身外之物。
但,姬华敏锐地觉得,这是卫弃释放的和好信号。
她要抓住这个的信号。
姬华擦擦眼泪:“卫君不生我气了?”
“生不动,被哭得头疼,只想你闭嘴。”卫弃冷冷道,现在世界清净了,他干脆闭目养神。
姬华闭嘴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卫君……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不杀我?”
卫弃睁开眼,神色清寒:他刚才和天道境强者对战时都是悠悠笑着的,现在却被自己的王后哭得一点儿笑不出来。
卫弃不答反问:“王后刚嫁过来,就哭得惊天动地,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欺负了王后吗?”
姬华:…………
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姬华识趣地没在这个时候去惹卫弃。
刚才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悲伤情绪一过,姬华才回想起来后怕,卫弃杀人不眨眼,她刚才完全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卫弃能忍受些许烦躁不杀她的原因,姬华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很识相。
姬华小心将荷花、银票、赤珠放好,她信奉人与人间的相处不能一路走到黑,得见好就收、走到有些不耐的卫弃身旁,踮起脚,抬起手腕,轻轻给卫弃按揉太阳穴。
卫弃被哭得头很疼。
她没有说话,卫弃也没有阻止,任由她为自己舒缓。
不远处,血魈们低着头,心中难掩惊惧。
卫王后,真是个人物。
卫君杀人男女不忌,不是没女人在死前哭过,可有胆子顶着卫君的暴怒,仍然哭得昏天暗地、我行我素的,也就卫王后一个。
大多数人死前都抖如筛糠、别说放声大哭,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卫君还真的没杀她。
更令人敬佩的是,在惹了卫君之后,她居然还敢靠近卫君,替卫君疏解经络。
这样的奇人,别说她没修为,哪怕是有修为的那些天道境强者、或者其余那些手握雄兵的诸国国君,谁有胆子做其中一件事?
血魈们暗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是不知这位姝色无双、胆识过人的卫王后将来在大周和卫国的局势倾轧下会如何,是被卫君无情碾碎,还是百炼钢终化绕指柔?
风雨连绵,卫弃的结界却能隔绝雨水。
姬华认认真真给卫弃按了好一会儿,她现在没有修为,卫弃是她短暂的护身符,自然不会敷衍他。
她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卫弃一直没阻止,应该说明按得不错。
卫弃闻着姬华指尖残留的荷香,感受着柔软、细腻的手拨弄他的头发,心情稍霁。
卫弃懒散道:“说吧,到底为什么刚才胆子那么大,哭成那样?”
卫弃识人极准,他早就看得出,姬华不是那等破罐破摔的人,她柔弱,却也有勇气用各种手段求活。
姬华见他心情不错,说:“因为我害怕,有时候,害怕也是勇气的来源之一。”
这个说法有趣,也有些道理。
卫弃嗯一声:“怕什么?”
姬华微微敛眸:“怕死。燕使想杀我,我哪怕躲过了燕使,还有爆破阵法等着我,差点死亡让我后怕。”
原来是这个原因。
卫弃轻嗤:“我在你也怕?”
姬华摇头:“不一样,卫君当时在空中和人打架,卫君喜战之名哪怕我在大周也有耳闻,卫君当时没有空来救我,后面阵法爆破时,卫君恰好在,可若是差一点点运气,此刻我已经不在人世。”
卫弃听到这儿,冷嗤一声:“世上若有这么多恰好,怎见奈何桥上还有这么多冤死的、横死的孤魂野鬼?”
姬华疑惑:“卫君?”
卫弃挑眉,眉眼中灼灼艳色绽开,又有盛人傲气:“区区一个天道境,你真以为能缠住我吗,我可是时刻关注着你……的命啊,王后。”
“再娶一次太麻烦,王后要好好活,知道吗?”
他可没有这么快就当鳏夫的兴趣。
姬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阵法刚要爆破,卫弃就过来了。
她一直以为是卫弃杀完郭老,又看到她和燕使周旋、出于男人对妻子占有欲的天性作怪,这才飞身过来。
姬华:“我……”
她意识到误会卫弃,刚要出声,血魈的外围传来一个卫宫侍卫跪地的声音。
“禀君上、王后,各国使臣求见君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卫弃挥手,血魈们随之分开,让出一条道。
那名卫宫侍卫走近,不敢看王后此时和卫君靠这么近在做什么,更不敢看卫君此刻的脸色,他佩刀着甲,跪下行礼:
“君上,燕使伏法,各国使臣人心浮动,聚在一起求见君上,想问问燕使为何被诛。”
各国使臣害怕啊。
哪怕是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可今夜的宴仙台却死了这么多使者。
卫君杀人不眨眼,行事如魔,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也怕死得不明不白。
“哦?领头的是谁?”卫弃懒散道,仿佛面对的不是多国使臣、各方势力。今夜,除了在面对以死也要换卫弃一命的天道境强者郭老时,卫弃都这样目中无人。
当然,那名强者郭老也被他当沙包活活打死了。
暴君之名,实至名归。
侍卫言:“姜国二公子,姜衍。”
“姜衍?谁?”卫弃依稀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死在他手下的强者、霸主有许多,姜衍实在是排不上号。
一名血魈递上一张纸条。
血魈不只是卫弃调教出来的暗卫、杀手,也是一流的情报组织。
每一位血魈平素都会以特制面具遮脸、不言、学习一样的笔迹,他们皮下是谁,唯有卫弃一人知晓。
血魈遍布天下,行踪鬼魅,探听各国情报。
姬华心脏怦怦怦跳,她看过原书,知晓血魈的强大,血魈不会查得出姬华和姜衍青梅竹马的过去吧?
应该……不会。
血魈们是精英中的精英,优先探查各国宗室要员、高官强者。
姬华曾经是唯有美貌的王姬、姜衍以前是不显山露水的质子,他们没有被血魈探查的价值。
姬华半敛眸,仍然专心、温柔地给卫弃舒缓经络,以不变应万变。
卫弃一目十行扫过姜衍的资料。
姜衍的母亲是齐国女公子,现任齐君是姜衍舅舅,背靠强大母族,他本人则是最年轻的地道境高手,堪称天才中的天才。
当然,卫弃这样年轻、残暴的君主,当世十大天道境巅峰之一,其余天道境巅峰都是白发皑皑的老者,他早就脱离了被人用是否天才的眼光评判的层面。
他的擂台是天下,对手是争霸天下的各方雄主。
无论夸他的人,还是骂他的人,提起他都只会说一句怪物。
天才尚有标准可循,在人的范畴内,怪物不是。
卫弃目光着重落到资料的最下方:
姜衍出生后,齐国和姜国当时因为一座城的归属闹得不可开交,大周天子见缝插针,许嫁了一名周王姬给姜君。
姜君被那名周王姬迷得神魂颠倒,仅仅三月,姜衍的母亲便“病”死。
齐国、姜国决裂。
再后来,不被姜君所喜、也不被齐国援手的姜衍被送往大周仙都玉京当质子。
这一部分的资料极少,因为这时的姜衍没进入到各方视野之中,直到姜衍二十岁时展露出地道境的实力,联合齐国、强势进入姜国的储位之争,这才映入诸国眼帘。
卫弃以指在纸条上摩挲,仙都玉京……
他不在意姜衍所谓的天才之名,也不在意一个区区姜国,卫弃只好奇,姜衍在仙都玉京为质十年,是否触及了仙都玉京水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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