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弃哦了一声:“那正好,孤对此等事毫无兴趣,你自己来,快一点便是。”
姬华:…………
姬华有苦难言,哪怕她没有谈过恋爱,也该知道,这等事快不快完全看男方。
以卫弃怪异的性格,一会儿若是不快,他不会还要责怪自己吧?
姬华心中忐忑,却也无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道:“妾身先为卫君宽衣。”
卫弃倒也配合,张开双臂,似乎真的想快些走完流程。
姬华将雀扇搁在一旁,缓缓走过去,一靠近卫弃,姬华便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这压迫感不只来自于卫弃身上浓郁的血味,还有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天道境巅峰强者的威压。
姬华有些头晕目眩,卫弃低眸,俯视着她:“你毫无修为。”
姬华忍着难受,点头:“妾身自幼九脉尽堵,若要强行修炼,有殒命风险,便未曾踏入修习之门。”
姬华没注意到,卫弃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卫弃比姬华足足高了快两个头,姬华又过于紧张,只顾着解卫弃被鲜血浸湿的外衣,一点也没抬头看卫弃的脸色。
姬华没有解过男人的衣裳,何况这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时代,卫弃的外衣看似不自藻饰,实则为了抵御黄泉渡的寒气,防御力拉满,相应的,扣子也极为复杂。
姬华感觉手中的扣子如同滑不溜丢的鱼,总在她快解开时,从她指尖溜滑出去。
这样一番功夫费下来,她只解了一颗扣子。
头顶传来困惑的声音:“你真的会?”
姬华有些羞惭,又担忧真惹恼了卫弃,落得和书里一样的下场。
她这样一番操作下来,身心压力巨大,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小声为自己辩解:“卫君的衣服和大周的衣服不同。”
卫弃垂眸看着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满额的汗,脸也累得像染了层薄薄的胭脂,不禁困惑,他不是没见过无法修炼的男男女女,没一个似姬华这般体弱。
大周天子真有意思,选这样一个美貌却柔弱的王姬到他这剽悍的卫地来。
难道会觉得他会因此而网开一面?痴心妄想。
无论男女,只要过于麻烦、或者过于自作聪明,他都会送他们魂归故里。
卫弃目中杀意一闪而逝,而后,伸出手按住姬华正解扣子的葇荑。
姬华讶然抬眸。
卫弃挑眉,漾开一个艳极、也危险至极的笑:“和哪个地方的衣服无关,若按照王后这慢吞吞的解法,等王后解开孤的衣服,已经天明了,还如何洞房?”
姬华刚要回答,便感觉卫弃覆着自己的手传来一股劲力,她还来不及感受这股磅礴、巨大的力量,这力量便顺着她的手往下传。
只听刺啦一声,卫弃身上的外衣化为齑粉,鲜血、寒气、锦缎全被催杀干净。
寒风呼啸,吹动卫弃身上仅剩的红色里衣、头发,他头顶赤红描金的喜冠也被适才的力道化为乌有,如今满头青丝尽数垂下,发梢间沾着血,一身红衣,眉眼如仙,却野心勃勃。
姬华忽然觉得,书里说卫弃像是修罗恶鬼、地狱艳煞有失偏颇。
他分明像是一尊血菩萨,看似仙姿玉貌、温润雅致,实则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动万国血色。
姬华下意识想往后退,卫弃却一直按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姬华心如重鼓猛砸,一时,不想和这样的卫弃亲近,一时,又担心自己忤逆他的心意迎来死亡结局。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其余什么都不值一提。
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姬华缓声道:“卫君稍待,妾身先为自己宽衣。”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解开身上的喜服,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卫弃的大手都如五指山一般,不可撼动分毫。
姬华惴恐:“卫君?”
卫弃看着她,似乎在以眼神一寸寸描摹姬华的眉眼、肌肤,他忽然用力,拉着姬华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中,再翻身一压,将姬华往铺着层层叠叠丝绸的喜床一按。
喜床柔软如云,倒不会硌到姬华的肌肤,她整个人都好似要半陷下去,钗环洒落,云雾般的长发散在喜床上。
姬华声音微颤:“卫君何意?”
卫弃道:“孤看出来了,你根本不会,与其让你耽搁时间,不如孤亲自来。今夜孤很忙,还要去审讯扰乱黄泉渡的贼人,没时间耗费在上面。”
那可以不做啊!谁求着你做了?!
姬华在心底腹诽,可她害怕卫弃,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只能道:“可、可卫君也不会……卫君今夜还有事,还是让妾身来侍候卫君吧。”
和卫弃看出姬华不会一样,姬华也很容易就看出卫弃不会。
男人会不会这种事,就像兜里有没有钱一样,根本瞒不住。
却见卫弃淡然道:“这种事有何难?不就是……”他俯在姬华耳边,毫无羞耻之心道,“躺下,配合,让我进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姬华蓦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要抬手捂住耳朵,可手又被卫弃死死捉住。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语啊?
姬华真心想问一句,你们古早狗血文里的男主和反派,都这样不穿裤子的嘛?
姬华脸色泛红,她无法修炼、自幼被养在深宫,身子骨比一般不能修炼的女子还要弱,如今先是被姜衍吓了一遭、又被卫弃吓了好几遭,现在便有点气血上涌、头脑发晕。
卫弃又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姬华没听到。
她双眼无神地仰望喜床床顶满绣的石榴花纹,石榴有多子之意,放在新婚喜房内的含义不言而喻。
可此刻姬华却满脑子只想得到一件事:以卫弃这般口无遮拦,恐怕生出孩子来,也只是一个大流氓带着一群小流氓。
真没想到,卫弃还有这样轻佻的一面。
姬华闭上眼,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配合他。
无论今夜发生什么,都比她和姜衍的事发后,她被卫弃所杀来得好。
殊不知,卫弃此时也有些困惑。
他知道步骤是躺下、配合、让他进去,也知道具体应该进哪里,可是,卫弃把姬华的裙子撩开,露出霜雪似白皙、光滑修长的小腿,小腿一路往上……
卫弃傻眼了。
针眼怎能任由青龙翻飞?
显然不能。
卫弃凝视、沉默,好看的眉皱起,开始认真思考有没有必要因此杀人?如果他坚持洞房,她身子这么弱,一定会死,她死了倒是不足为虑,但是朝堂上定然会有人因此上奏,很烦。
传出去名声也不是很好听,他杀人无数,可是在战场上杀人和在床上做那种事活活做死了一个女人……后者实在太掉价了。
他要怎么办?好麻烦,要不直接杀了?
姬华丝毫不知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卫弃伸手,将她摇醒。
姬华睁开眼,卫弃一脸计划被败坏后的不爽,还有几分对她的审视。
姬华不解:“卫君?”
为何不继续?难道卫弃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她死吗?
卫弃一把将她被撩上去的裙子盖下去,自己躺在姬华旁边:“你资质太差,算了,睡吧,孤在你的房间待一会儿,给群臣一个交待就算了。”
姬华:…………
姬华艰涩地看了眼卫弃那嫌弃的表情,头一次内心凌乱,她长得也不丑吧。
姬华是全书盖章的绝顶美人,若是不美,也不会让姜衍魂牵梦萦这么多年,更不会让他铤而走险,哪怕新婚之夜也想过来偷腥。
卫弃的眼光这么高?
姬华想着想着,有些泄气,她好像是一只被蜘蛛网缠绕住的猎物,做任何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家世?大周早已自顾不暇,而且,大周天子绝不是爱女儿的人,否则不会明知卫弃的杀名,还将姬华嫁过来,他有一百多个女儿,死一个压根不心疼。修为?她九脉尽堵,想要修习难如登天。气运?炮灰能有什么气运。
姬华唯一有的牌似乎就是自己的美色,她也不认为无牌可出的情况下,依靠美色有什么丢人的。
可现在,就连她唯一的牌都被卫弃嫌弃。
姬华大觉前途一片灰暗,和亲公主的噩运、姜衍的痴缠悬挂在她的头顶,一时之间,不由悲从中来。
为什么偏偏穿书的是她?她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何是她?
姬华躺在喜床上,眼睛有些泛酸。
她并不想哭,想逼迫自己冷静,可她容易流泪的体质似乎随着穿越也带了过来。
想也知道,新婚之夜一个哭哭啼啼、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会让人更烦躁、更想杀,姬华便侧了身,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脸。
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打算最多流两滴泪。
第一滴,为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世界而流。第二滴,为自己不知祸福的前路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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