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行赶到家,容暄果然面色不善,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电脑。


    “老婆,我回来了。”谢非行试探着开口。


    容暄:“嗯。”


    谢非行脱了外衣,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吗?现在才早上十点诶。”


    “你为什么回来。”容暄依旧没看他。


    “因为我很想你,老婆,我想死你了。”谢非行说着,嘴巴又撅起来。


    容暄偏了偏头,“嗯,又悟到了是吗?”


    “……”


    谢总,你到底干了什么?容暄好像把我的好感度清零了。


    “黏我一会儿,晾我一会儿。你到底要干什么,”容暄顿了顿说:“这是新型的分手方式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很难让人信服,但我想告诉你。”


    “我想不听。”


    容暄专心致志地看电脑,拒绝和谢非行说话,谢非行闭了会儿嘴,问:“你在看什么,招聘网站?”


    “对,我找个工作,争取每天出门上班。”


    “不要呀,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容暄跟他说手意外伤到了,没有办法再画画。


    “我要,你能上班,我不能上吗?”容暄握着鼠标的手渐渐用力,“上班的感觉应该很好,我想试试。”


    “不好,累死了。”谢非行刚从班上回来。


    他拉着容暄的手腕,柔情地说:“别去上班好不好,我养你啊。”


    容暄嘴角抽动:“不要背台词。”


    “你是会养我,但不会陪我,你陪班的时间都比我多,所以我也找个班上吧。”


    “不不不,老婆,宝贝,上班很折磨人的,你就待在家里让我伺候你吧。”


    容暄想到昨天的事,恼道:“说的好听。”


    “老婆,我错了,昨天我真的错了啊,你打我一顿吧。”虽然不知道昨天咋了,但谢非行知道肯定是错了。


    “谢非行,你的道歉到底有没有用,你说你错了,可以真的会改吗?”


    “我改了……”谢非行心说,我不是谢总。


    “你还说你改了,”容暄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变成一颗颗眼泪,“昨天你说会准时下班,我掐着点给你做了好吃的菜,菜都凉了你都不回,我和你聊天你也不舍得多说几句话。”


    “我错了。”谢非行无能地说。


    谢总应该也没有他的记忆,所以不知道他和容暄约定的时间。


    “你回到家,你还问我为什么做那么多菜,你根本又把结婚纪念日给忘记了,几个小时而已你都能忘,你脑子里就只有工作!”


    “我真该死啊。”谢非行咬牙切齿。


    这个谢总,你不知道我们说过的话但你总能看到日期吧,你怎么连这个日子都忘啊!


    “对不起。”谢非行给他几个亲亲止泪,但根本没用。


    容暄控诉:“你还说跟我不舒服,你不喜欢我!谢非行,你用许愿卡的意义是什么?你让我对你敞开心扉,说希望我们冰释前嫌,可这就是你做的吗?”


    “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还不如不说,因为你随心所欲,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谢总你出来,我保证打死你!


    谢非行骂着人给容暄擦眼泪,容暄闪躲着不要他擦,嘴里说受不了他这样多变的行为,说觉得自己很傻。


    “老婆,容暄,”谢非行叫他,语重心长地说:“容暄,其实你昨天遇到的人不是我。”


    容暄一愣,继续哭:“谎话连篇……”


    “真的!”谢非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不是那个谢非行,我好像是他身体里的第二个人格。”


    容暄呆愣愣地看着他。


    谢非行说:“我是突然出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但我也是谢非行,只是我心理认同的年龄没有这么大,并且他做什么事我是没有记忆的。”


    “我们可以百度一下这种状况,就精神分裂,双重人格这种。”


    “你是说,你,谢非行生病了吗?”容暄问。


    “也许算。”谢非行说:“所以可能是他生病后才有了我——不过我觉得他工作压力那么大,得病也正常。”


    “你害怕我吗?”他问容暄。


    容暄定定地看着他,认真来说,他是不怕的。


    谢非行的身体里长出了另外一个让他熟悉的想亲近的灵魂,如果谢非行没有告诉他这些,他也根本不会分清。


    这两个人格的底色都是好的,所以没什么可怕,但容暄怕的是这种切换的间隙,就是他在经历的这种信息不对等,时而陌生时而无奈的过程。


    “他主导身体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容暄有点担心谢非行的主人格。


    “类似于休眠状态吧,就是睡觉。”


    “那你可以控制自己什么时候主导这具身体吗?”


    “不可以,好像是随机的。”


    容暄低下眼睛,副人格问:“怎么了?你是想让我长时间占据这个身体吗?宝贝?”


    容暄摇头:“不是,我在想谢非行怎么会生这种病。”


    “你要带他去治疗吗?”谢非行明指着:“那我就会消失。”


    容暄没有说话,谢非行笑了,“其实,也许我只是到他的身体里玩一会儿,然后就跑到别人那里去了。”


    “你是二十岁的谢非行。”容暄说。


    谢非行仔细想了一下,说:“差不多吧,在我的记忆里有20岁的你,也许当时是我主导的这具身体呢。”


    他的手撑着沙发,鼻子和容暄的挨着,温热的吐息流过容暄的下巴:“所以,你也爱上了一部分的我吧,所以,我也可以享有你的爱。”


    “对吗?”谢非行的头一点点倾斜,直到嘴巴停到容暄嘴唇前,等待他回答。


    容暄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谢非行说的很有道理。


    “对……”


    谢非行堵上他的嘴巴,还是边吻边说:“替他背了这么多锅,就是想听你这一句。”


    “爱现在的我吗?”他问。


    “……爱,”容暄在酝酿出答案后,又确认了一遍:“爱。”


    “嗯,”谢非行的手指揉着他容暄的头发,夸道:“你身上好香,昨天他没有闻你吧?”


    “没闻。”容暄有点委屈。


    “真是没口福,”谢非行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正好带了戒指,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我对你承诺的事,你只有说给我听才会有回应,你说对吗?”


    “对,他不回应我。”


    “那你再对我说一遍,我一句一句回复你,一下一下*你。”


    第153章 番外:双重人格4


    缠绵过后,容暄躺在床上喘气,脑中拉了一场大锯,最后还是拉着身旁人的手说要带他去看医生。


    他说这句话时尽量不看谢非行,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顶灯,谢非行果然静了几秒,然后轻轻说:“那就去吧。”


    作为衍生人格,他既无自主权,也无控制权,他的到来与消失都不由自己决定。


    容暄是为了谢总的身体好,谢非行想,那也是为了他好。


    容暄带谢非行去了兰心推荐的那家医院,那里专攻心理与生理协同治疗,多数医生都是受过系统训练的心理咨询师。


    容暄陪谢非行领了表,排队时目测候诊的人比想象中多。


    谢非行填好表后,医生领他去做了全身检查,包括脑部CT扫描和常规实验室检测,逐一排查癫痫、颅内病变等器质性病因。


    容暄作为陪同家属,也被要求填写几份资料,方便医生后续与谢非行沟通时能更全面地了解他的情况。


    这套流程下来,已经确认谢非行的感知异常并非源于生理病灶,谢非行遂被转去心理问询室。


    容暄和谢非行隔了一道帘子,他紧张地坐着,听帘子里面两人的对话。


    医生进行了简单的状态审查,让谢非行放松,表示只是问几个问题。


    “好。”谢非行蜷着的手放松,平静地注视着医生。


    医生开始问:“最近睡得怎么样?”


    “……”谢非行回答:“挺好的,我每次睁眼都是白天。”


    医生:“会感到疲惫吗?”


    “不会。”


    医生:“刚才你家属填的表格提到,你自己意识到你是这具身体里的副人格,那么你对这个身份的态度是什么?”


    “态度?”谢非行想了想,说:“我觉得挺可惜的,因为发现身体不是我自己的,里面还住着另一个人。”


    见谢非行侃侃而谈,医生接着问:“你从家人对你的反应推测出这具身体里还有一个人,你对这个人——也就是主人格的态度是什么?”


    “嗯,”谢非行靠着椅子说:“我觉得他没有我聪明,有点嫌弃他吧。”


    “嫌弃的程度可以具体一点,这里有等级选项,”医生递过一张表格,上面按轻重程度划分了不同等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