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的眼皮上抬,看着他问:“你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不能和他做,对吗?”
“你可以和他做,”谢非行的眼珠赤红,语气酸极了:“你随时可以让他和你做,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时间太过分了?你就那么想要?”
容暄的眼珠纹丝不动的盯着他,被窝里拉住他的手拿开,“我想要的时候你会知道吗?”
他说:“我现在想要,你陪我做。”
谢非行语气沉下来,心虚似的:“现在不行。”
容暄笑了一下,“那我找他。”
谢非行胸口起伏着,脖子被血管撑出血红色,语调又提高两个度:“我不给你就找他要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
容暄控诉:“我没有找你要过吗?几天前,几个星期前!你去厕所弄也不给我!”
谢非行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破皮发热的红肉被他压在一起,里面的玻璃碎屑刺的生疼。
“我不是有安抚过你么?”
容暄眼圈红了,语气冷冷的,“不舒服。你就是不想碰我了吧,问你什么也不说。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谢非行一直认为容暄需要的是爱和陪伴,虽然他近期一直在忙别的事妄图证明自己,但他的确给了容暄这些东西。
他把自己安在亲戚的办公室里,跟着他们去见一些领导和客户,学习生意是怎样在看似和谐的谈笑间进行的。
他努力学习,下课了也多补经济学的知识,希望自己可以再学识渊博一点,人再有重量一些。
他不惧尝试,接了好几个谈话练胆子和话术,甚至不久前还帮老舅搞定了意料之外的项目。
舅舅说要给他利润分成,那是一笔不小的钱,谢非行却摆摆手拒绝了。
那天他从江市赶回去,陪容暄吃了一顿饭,容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他不想要钱,他只想证明,现在忙着赚钱的谢非行是错的。
谢非行你看,我拒绝的多潇洒啊,我忙的时候也会空出时间陪容暄,我心里总想着他。
难道钱就真的有那么重要?
你多陪陪容暄不好吗?陪到不让他在喝醉后说那种话。
容暄,你跟我走吧,你只爱我吧。
可是谢非行知道他始终不是谢非行,他现在过的是伸手要生活费的小资生活,而且生命几乎如蜉蝣一般短暂,可扛起了什么长远的责任吗?
家庭的责任,养老的责任,自身发展的责任。
都没有扛起。
他只不过是自以为的从“责任”那块饼干下抬起来一块小碎角,碎饼干遮天蔽日,谢非行扛着它耀武扬威了一阵,发现自己是只蚂蚁。
但至少证明了31岁的谢非行和容暄的相处是有问题的,他的态度不对。
他还能存在多久,他不知道。以后的自己是否就是这样迷失的,他也不知道。
年轻的身体是否更占据优势?
他忙工作的期间,给了容暄陪伴,给的比那个男人多。但由于某些自私的原因,忽略了容暄的感受。
“我现在就给你。”
谢非行开始脱羽绒服。
容暄心脏抽动一下,看到他袖管上有泥印子,右手掌下方透出些红色。
他在床上跪起来,拉住谢非行的手,惊诧地说:“你流血了!”
谢非行左手还在往下脱衣服,容暄看到他膝盖处也脏脏的,他去扯谢非行的裤子,弯腰看了两秒问:“你摔到了吗?”
“嗯,不疼。”
谢非行把右手从容暄手里抽出来,他上身所有衣服已经脱光,手臂和腹前的肌肉鼓胀着,散发出年轻人的热气。
“做吧。”他说。
“等一下,让我再看看你的手。”容暄跪着往前挪了一点,谢非行的手却稍微侧着躲开。
“没事,擦伤而已。”
说完他左手握着容暄的脖颈,不顾人的挣扎,有些粗暴地吻了下去。
容暄的手在他胸肌上拍,用目光命令人把他放开,可谢非行闭着眼睛,吻的很虔诚。
容暄不得已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轻轻咬还不放,他只能使劲用牙齿嗑他的唇肉,都尝到血腥味了,谢非行才把他放开。
谢非行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容暄。
容暄走下床,把谢非行按在床上坐着,“手给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谢非行的伤手,在灯光下对着看,露着白肉的伤口已经开始流水,有的部分表皮还半连不连的挂在上面,创面上还有细小的玻璃一样的东西。
容暄抬起头说:“你是傻子吗?”
谢非行沉默着,手指蜷了蜷。
“过来先冲一下,”容暄拉着他到卫生间,打开水流试图把那些碎玻璃冲掉,结果只冲掉了很表面的一些。
“你摔到哪里了?怎么会有玻璃?”
“手机屏摔碎了,手碰到了。”谢非行说。
容暄俯着的身子顿了一下,气的不行:“你的常识呢?这些东西扎这么深,得去医院才能挑干净。”
他又问:“你是笨蛋吗?”
谢非行垂着眼,低声承认:“嗯。”
我是笨蛋。我不该瞎小心眼,让你以为我不爱你了。
我是坏蛋。
见他这样,容暄的声音放轻一些:“没事,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手机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谢非行说:“换个屏幕就行了。”
反正他也用不了多久,浪费。
容暄先在家把他要掉的手皮剪了下来,谢非行全程面不改色,好像处理的不是他的手一样。
容暄给他的手涂上药水,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从谢非行衣柜里拿出他不常穿的衣服递给小谢。
谢非行顺从地拱上穿好,听到容暄说“把裤子脱了”,他整个人怔愣一瞬。
第80章 暄宝,原谅我吧
“快脱掉,我看看你的膝盖。”
“……哦。”
幸好冬天穿的比较厚,膝盖只是磕青一块,没有破皮什么的。
容暄又给他找了条新的外裤,出门前用围巾和帽子口罩将人仔仔细细地包好,仿佛谢非行是个一见风吹雪淋就会死掉的病鬼。
车里的暖气直冲谢非行的脑门,容暄沉默地开着车,两人没怎么说话。
行至半程,谢非行突然对容暄说了句对不起。
容暄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些,然后又握住,看着覆了黑雪泥的路面说:“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伤心,让你多想。”谢非行把手放在容暄的腿上:“其实我忍得也很痛苦。”
容暄看了一眼那只手,眉毛上抬一些,问:“所以是为什么?”
谢非行难以启齿,如果他告诉容暄的话,那以后两人做的时候,他会想到另一个人的吧。
不想这样。
谢非行还是死顶“小心眼没格局”这个头衔,他连老己都要防着。
“你该不会是……”容暄想到今天突然倒下的谢非行,用余光往谢非行那里看了一眼。
……
“不是!我行的!”谢非行急忙辩解,“我不是这里有问题!”
“嗯。”容暄点点头。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亲戚家的公司学习,有些累,不过只是状态有些不佳,我不想给你不好的体验所以就忍着不碰你……”
这样说可以吗?
谢非行观察着容暄的表情,开车的人眉心出现两条浅浅的褶皱,然后按了一下喇叭。
谢非行坐在位置上打了一个激灵,心里很绝望,难道真的要告诉容暄这个荒谬又银灰的事情吗?
“你给我我就很开心。”开车的人说。
此话超出意料,谢非行下意识问:“什么……”
“不是非要高超我才会开心,”开车的容暄抓出时机将目光在他身上放了两秒,又继续看路,“只要感觉你爱着我,对我没有保留,我就开心。”
“你爱我吗?”容暄问。
谢非行立马说:“爱!”
“超级爱!我超级爱你!”他的声音夹着点急切,也有一些不满。
本来可以说“最爱”的,但谢非行实在让他失望,他走之后,要是容暄产生极大落差不跟工作狂过了怎么办。
但是。
如果他不走呢……
“好,我知道了。”容暄腾出一只手握住腿上那只温热的手。
谢非行回神,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暄宝,原谅我吧。”
容暄的手往他脸上贴了贴,算是抚摸,“嗯,原谅你。”
他想把手撤走,谢非行却依然按在自己脸上不放,容暄只得说:“我也爱你,超级爱你,宝贝。”
谢非行开心地在他手心亲一下,这才放开。
到医院挂了号,事情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医生只用十几分钟就把谢非行手里的玻璃挑完了,然后又给他缠上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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