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质问,谢非行的语气更像是被诓了糖的小孩儿。


    你承诺要给小孩一颗糖,他要求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你却突然说不给了。


    容暄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因为原谅不原谅都没有任何意义了,谢非行,你还不懂吗?”


    从谢非行丢掉戒指,在结婚纪念日去陪他的情人的时候,容暄已经觉得这些年的婚姻,感情,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谢非行真的想在容暄这里留最后一丝体面的话,就不应该用这么干净珍贵的东西来忏悔这件事。


    谢非行不懂啊,为什么没意义了?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难道就因为他做了一件不知分寸的错事?


    可是容暄不能这样,他不能将自己一棍子打死,他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啊。


    “容暄,我们需要谈谈。”


    求你了,给我卑鄙的为自己申诉的机会。


    容暄见他执意如此,在沙发上坐下。


    “行,你说吧。”


    离婚协议上的内容不能只由他一人决定,他要听听谢非行的想法和要求。


    谢非行没有坐,他低头看着容暄,语气卑微地问:“为什么对我有些冷漠?”


    第20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冷漠。


    为什么不再对我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吃饭,为什么不惦记我了?


    为什么敷衍我,冷落我,漠视我?


    谢非行像被抽掉了脊柱,肩膀和手臂都垂着,很难过,他本来不愿意承认的。


    容暄觉得可笑:“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冷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在只有两个人经营的婚姻里,一方长时间的冷漠就是对另一方无形的绞杀。


    谢非行在容暄面不改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玻璃罩里,氧气被一点点抽干,他发出难受的吼叫。


    “我……”


    “这是什么?”


    容暄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他翻了几下,眉头皱起来,几张常规指标的检查表……


    “你生病了?”容暄边看边问。


    谢非行立马想说自己没有生病,这次依旧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可他看着容暄略显忧愁的表情。


    容暄皱着眉,好像是在担心他。


    如果能用生病换来容暄的疼惜的话……


    谢非行张了张嘴:“有……”


    突然,容暄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把手里所有报告都洒在桌子上。


    容暄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表达出嫌恶:“谢非行,你在外面得病我管不着,但你要是传染给我。”


    容暄还是说不出让谢非行“去死”的话,他说:“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容暄脚步飞快,回到卧室狠狠甩上了门。


    谢非行着急地解释:“我没有生病!”


    容暄将他隔绝在门外,谢非行敲了敲门,里面直接上锁了。


    心脏里的血像是被抽干了,每次跳动都带来狠狠的绞痛,谢非行捂着心口,缓缓坐在卧室门前。


    容暄以为他生病后,说出的话是如此避之不及,只在最后给了谢非行那么一点点向往。


    那他还不如就大病一场,和容暄生同衾死同穴!


    不行。


    谢非行反应过来自己产生了很不好的想法,他怎么能这样对容暄呢?


    容暄不会和他一起死的,容暄会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可是谢非行好想要容暄,他想要容暄像以前那样对他,冷淡一点也没关系,至少没有明晃晃的厌恶。


    谢非行从地板上爬起来,回到客厅,他开始翻垃圾桶。


    他重新拾起那张小卡片,慢慢将它掀开,想让它变回以前的形状。


    可折痕太深,一道不规则的痕迹在薄薄的纸上,卡片几乎要碎成两半。


    谢非行将这张卡片保存了那么久,现在它却快要碎了。


    谢非行不怪容暄,他只恨自己太差太差了。


    他做错了事,消磨了容暄对他的爱,刚才还恬不知耻地想走容暄记忆里的捷径。


    谢非行是有些私心和没本事在身上的,妻子如今这样对他,他除了打回忆牌,再也没办法哄了。


    “嗡嗡,嗡嗡。”


    谢非行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什么事?”他问。


    “谢总,公司现在出了点问题,您什么时候过来?”


    谢非行站起身,把卡片放进口袋,边解扣子边走回书房。


    “出了什么情况,分条汇报给我。”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谢非行穿戴整齐,整理袖口的时候顺带扶正腕表,表盘的卡地亚钻闪出凌冽光泽,如他整个人一样蓄势待发。


    此时的谢非行看不出任何情场失意的样子,除非有人能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心形纸片。


    *


    容暄终于等来了工作的好消息,一家AI联创动漫的公司录用了他。


    公司顾问表示,技术只是画师实现表达的手段,真正决定高度的是画师清晰的创作理念,他们很看好容暄。


    公司给容暄开了一个月一万加的薪资,并且愿意在容暄的手没有恢复之前,为他提供公司研发的AI的技术支持。


    另外这家公司不要求打卡上班,容暄可以在家办公,与公司部门线上对接。


    这对容暄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最近心情这么好?”谢非行问。


    容暄压低声音:“对啊。”


    “那我心情也好。”谢非行看着容暄傻笑,被容暄用手肘捣了捣。


    “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老师刚才都看我们了。”


    谢非行压低声音问:“有吗?”


    容暄声音更低:“别说了。”


    下课后,容暄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他说:“早知道不陪你上课了。”


    谢非行收拾着书包:“为什么?”


    “你的老师好像知道我不是你们班的,一直看咱俩。”


    “让他看呗,”谢非行说:“我是带家属上课,总比逃他的课好吧。”


    容暄站起来说他:“嚣张。”


    “还有更嚣张的。”教室人还没走完,谢非行却不管不顾地亲在容暄的脸蛋上。


    “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比赛场地?”


    “好啊。”


    谢非行下周有一场橄榄球比赛,是他们学校的开展的友谊赛,“中国学生队vs留学生队”。谢非行在几百人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7人队伍。


    学校准备的场地在另一个新建的校区,现在校区还没开发完,只转过来两个专业的学生,其中留学生占多数。


    容暄跟着谢非行来到场地观摩,比赛场地一片辽阔鲜绿,看台很高,挺像那么回事的。


    此时场地上有球员在练球,都简单戴了防护,容暄从他们裸露出的白色或棕色皮肤判断出他们都是外国人。


    “是留学生队在训练吗?”容暄问。


    “对,”谢非行问:“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容暄都不认识这些人。


    场地球员正好中场休息,谢非行就拉着容暄从看台下来,走近了点绕着球场转圈。


    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友人朝他们走过来,中文说的不太好,但很认真:“嗨,边锋。”


    谢非行认出了他,笑着和他握手:“Mike,好巧,训练结束了吗?”


    说完他向容暄解释,“我打的边锋,他也是他们队的边锋。”


    谢非行向Mike介绍:“Mike,这是我男朋友,容暄。”


    “还有半场。”Mike看向容暄,也礼貌的伸出手:“这是你男朋友吗?你好。”


    容暄礼貌地朝他笑一下,轻轻握了他的手指:“你好。”


    “你很帅气。”Mike宝蓝色的眼睛看着容暄,毫不避讳地夸他。


    “谢谢,你也是。”


    “Mike,训练要开始了。”谢非行说。


    金色头颅向后转动,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Mike回过头向两人告别:“我们下次再聊,再见。”


    “再见。”


    谢非行拉着容暄重新走上看台,Mike看着两人的一高一矮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第21章 打架比赛


    “你怎么了?”容暄问一直在闷头走路的谢非行。


    “因为那个Mike。”谢非行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怎么了?你们很熟吗?”


    “不熟,我们是对手,球场打过交道,”谢非行说:“我就不该向他介绍你。”


    “啊?”容暄不懂。


    “我不喜欢他那样看你,他还在我面前夸你。”


    谢非行说:“我觉得他有点越界了。”


    容暄:“可能外国友人都比较坦诚?他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也许不是故意的。”


    谢非行乱吃飞醋:“你觉得他可爱?”


    容暄内心:我有提到这个词吗?


    “我不觉得啊,你怎么这么……”


    谢非行自己攻击上自己了,“我怎么这么无理取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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