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换了不净奴,她心里只剩下害怕了。
这里人这么多,今夜他又要杀哪位啊?
夏萩都后悔跟过来了。
第63章
不净奴却兀自牵着她的手,进了家极为显赫的酒楼。
几乎是他带着夏萩一进去,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女子们娇声迎来。
谁都是爱看好皮相的,夏萩也不例外,她都看呆了,反应过来,不禁感叹这临安府人杰地灵,美人比当初在金陵城天风堂见过的都多,也是这时,夏萩才意识到这里的情况貌似是给不净奴的特殊安排。
旁侧许多男客纷纷投来艳羡的眼神,个个夸赞他好福气。
嗯??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夏萩回过头,却见不净奴脸色极为难看,与此同时,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只盯着楼上。
这种阴森之感,让夏萩有些担心这些无辜女子们会出事。
不一会儿,便从楼上探出张人脸来。
那是个男人,瞧上去五十岁上下,十分瘦削,面相远看便觉得十分不简单,他眯着眼,拉长了声儿:“琴抱公公,怎的了?这里头可各个儿都是临安府东街的头牌,一楼一楼我给您搜罗来的,不满意?”
不净奴没说话。
夏萩心里直打鼓,她不知晓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喊不净奴是公公啊。
到底为什么?
楼上的邓老爷亦是因不净奴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
琴抱好色,最爱美人,这件事众人皆知。
今日这是怎么了?
“姑娘们快上去,让公公好好看看——”
“是。”姑娘们盈盈上前。
夏萩一直紧绷着神经,但见不净奴不对劲,她忙叫:“都后退!”
要上前的姑娘只见眼前寒芒一闪。
继而,身后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将她衣衫急忙拽住了,为首的姑娘才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是落在脸前的发丝,与那声后退救了她一命。
这时候,这缕发丝齐刷刷的断了,夏萩忙到那边,去看那女子的情况。
不净奴眼神极为阴沉,他一甩手中匕首,这缕头发便一丝都未粘连的掉地上了,他瞪向夏萩。
这时候,夏萩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又是含着惧怕,像是生怕他再做出些什么事来。
这些人敢如此玷污于他,她第一反应,又是给这些外人求情。
按照不净奴师父的教导,不净奴的身体发肤受之于天子,旁人没有触碰、观看他的权利与资格。
这是在从前,师父给过他的教诲,可这情绪却与此时有些许不同。
从方才开始,萩娘便盯着这一屋的人出神,不看他,她没有因为这些女人的存在有半分妒忌,还像是害怕他会对这些女人做出什么事来一样。
“为了她们防着我。”
不净奴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夏萩一个人听清了,望见他眉宇之间情绪极不好看,夏萩虽不懂他,可还是忙站起身来了。
她大概能知道,可能是因为她看这些女子们多看了几眼,不净奴这个人是很奇怪的,她在府里多亲近一会儿小狸奴,不净奴也会不高兴,他不在的时候,夏萩还能跟思美一起玩,可他在的时候,夏萩几乎都不用思美伺候。
他不让思美,王大等人贴身伺候她,除他自己以外,谁与她亲近他都不高兴。
夏萩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不净奴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太正常的。
有他在的时候,夏萩总觉得这个世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不允许有第三个人进来,不管是冲着夏萩来的,还是冲着他自己来的,只要多出一个活着的物,他都会不高兴,这时候总要夏萩百般安抚。
对此,夏萩倒是适应得还可以,因为她也很懒散,不净奴贴身伺候她的时候又十分用心,而且不净奴还好看。
只是他总是需要哄的。
夏萩忙到他身边,又要攥住他的手,不净奴却没理会她。
他的匕首指着楼上,脸上却是带笑的,他这个人总是说笑就能笑:“直接上菜,无关紧要的话老爷莫要再提了,我要上楼了。”
说完,他便收了匕首,夏萩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一把攥住夏萩的手,带着她就往楼上走。
邓老爷是极恨他的。
他身上还是一身白衣,其实与这酒池肉林的地界极不相配,看着不净奴走到近前,邓老爷多看了几眼夏萩,还未有奉承几句,便见不净奴先作揖。
“老爷还请节哀。”
夏萩只见,邓老爷的脸有一瞬之间的扭曲。
她甚至不知这是谁,直到邓老爷面朝她:“这便是夏夫人吧?”
夏萩下意识看了眼不净奴,少年并未有什么表态。
她这才心里不安地点了点头。
“日前,我内子带夏夫人前往章华寺时突发火灾,此并非是我内子之过,还望夏夫人知悉。”
“啊,您的夫人是哪一位?”
当日除夏萩之外,还有三位夫人在,夏萩一时摸不准。
她对这一切都并不了解,甚至连陈夫人的死她都不知道,包括邓老爷那几乎快要隐藏不住的怨恨视线,夏萩全然不知出了什么事。
只是她心里有些害怕起来,是因为想起不净奴方才那句节哀,还有眼前这位富贵老爷这一身素洁衣裳,夏萩忍不住转过头小声问不净奴:“到底是谁啊?”
却听到笑声。
是不净奴笑了。
少年笑声极为惑人,邓老爷紧紧咬着牙,浑身几乎止不住颤抖,不净奴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萩娘总是容易令他高兴,恰如这时,他的女人死了,他的夏萩却还好好活着,且对周围一切尽数不知,这便会令不净奴感到高兴。
这证明他将萩娘护得好。
这才是男人。
可算知晓为何边关那些守将无事之时最喜吹嘘女人方面,那时他不懂,如今却体会出意味。
因他最喜爱将萩娘护得好好的,要她高枕无忧,享尽富贵,将他认为好的都给萩娘。
也因此,现下见她对一切暗潮涌动尽数不知,不净奴更是感到得意。
毕竟有些男人连自己女人的命都护不住,当真废物,在这类废物面前带着他的萩娘,竟会让他感到这般有意思。
想到这个,他都没那么生萩娘的气了。
“无事,这个与你没有干系。”不净奴拍抚夏萩的后背,面朝向邓老爷,“对吧?老爷。”
邓老爷目光中的怨恨如有实质般盯着他,许久,才面无表情道:“人来了,那便上菜吧。”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夏萩却很在意,“到底是哪位夫人。”
“夏夫人当真不知晓,还是假的不知晓?”见她如此无知的模样,邓老爷恨不能将她活剥。
不净奴已经先一步进了上房,他离萩娘十分近,且这邓老爷如此无用,无法对萩娘做什么。
“我真的不知晓。”夏萩都没注意不净奴了,她只是很担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歹是一同去拜过观音的,那一路夏萩与三位夫人聊天,她们还常提起自家的老爷孩子,尤其沈夫人,有两个女儿,夏萩是真的担心。
女儿才十几岁,放在夏萩所在的现代,还都那么小,她们便在谈论婚事了,若这时候她们的母亲没了,得多不安?夏萩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邓老爷面色不好看,唇角笑意无比的冷。
“陈静莲,夫人不认得?”
夏萩僵站在原地了。
“认得,她怎么去的?”
“哼。”邓老爷恨恨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夏萩站在原地,便听不净奴道:“老爷好大的脾气,怎么了?”
“无事,公公用菜吧。”
邓老爷还在唤不净奴为公公。
可这时候,夏萩却丝毫笑不起来了。
她不知晓那场火灾的真正原因,自然觉得陈夫人可怜,这时候,更是因为邓老爷的憎恨,忍不住怀疑起不净奴来。
且他方才的态度,明明就是......
“进来啊。”里头,传来不净奴的声音,兴许是因为出门在外的缘故,他没有再一口一句萩娘了。
夏萩进了上房,里间满是饭菜的油香气,夏萩却一点都不想吃了。
她坐到不净奴身边,少年直接扣住她的手,她看了他一眼,却躲开了。
不净奴:?
他转头看她,夏萩没说话。
这时候,有美貌的乐师抱着琵琶进来,弹奏起靡靡小曲儿。
“公公,请。”邓老爷坐在上首位,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不净奴却只留意着夏萩的动向。
见夏萩始终不理会他,他心里也说不上来的生气,他移开视线,喝了杯茶。
“公公怎的不喝酒?临安府不止人美,酒也香,”邓老爷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变动,见他二人这时候不语,他只以为是这乐师过美,终于合了琴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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