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萩也不知他在做什么。
“女色者......世间之枷锁......女色者......嗯......”
他醒着,竟然没睡,且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夏萩还没反应过来。
“不净奴?”
她声音放得极轻。
少年根本没听见,他呼吸声急促,胳膊还在动,他背着身子,夏萩看不见。
她心中跳得极快,总觉得闻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这股子血腥味太浓郁,总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不净奴时的感觉——
她走上前。
“不净奴......不净奴?!”
她的手落在他肩膀上,他竟都没有回神,夏萩垂下视线,看清他在做什么,且看见那物什,她双目圆睁,心跳几乎停住。
她从没有亲眼见过......
再回过神来,一切都不是梦,心跳得已然将要飞出喉腔,脸烫红无比,夏萩腿都软了,她僵僵站着。
少年两手缠着的白布已经全都解开了,这时候,两条胳膊满是鲜血淋漓,他的手上,胳膊上全都是血,急促的呼吸让少年胸腔剧烈起伏着。
而最让夏萩无法忽视的是,光是看到这么一眼,她便感到近乎难以相信的头晕目眩。
是少年的那处——
原本的粉色已经几乎染满了红,他极为笨拙的双手摸着,一边摸,一边用力的掐,只是这样碰着,他纤挺的月要身便不住痉挛。
夏萩脸烫极了。
只觉得好像在做梦。
怎么回事......?
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原因了。
这个药......到底怎么回事!
“啊——”反应过来的呓语自她喉间泛出,这声音,不知为何传入不净奴耳中,要沉溺于疼痛与陌生情。欲之中的少年回了神。
他转过头,面色如她一般潮红,凤目宛若被水淋透了,只是眼瞳依旧浓黑,唇上也都是血。
是咬出来的血印。
他盯着她的目光迷离,明显不对劲极了,那轻轻的压抑声音宛若潮湿之中的蛛丝一般将她捆缚,同时,他双手松开了,转而一下子攥住了她的两手。
夏萩吓了一跳。
“萩娘......难受......”她的声音要他头晕欲裂,少年上前,他觉得夏萩的双手好凉,他膝行过来,用他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我要死了......要被你害死了......”
“我掐死你......!”
“唔!”
夏萩自己身上也无力极了。
不净奴就算是中了药,身上力气也如从前一般,他掐住她脖颈便将她压倒了,夏萩的头一下子磕到床沿,幸好是没有磕上床尾的牙板,可这也将她吓了个够呛。
鲜血染满了女子雪白柔细的脖颈,她一双杏眼大大睁着,满是惊恐害怕。
这样的不净奴,她从没见过——
她檀口张开,不断颤抖的呼吸着,少年两手胳膊的鲜血淋漓往下落,他掐着她的脖颈,手逐渐收力。
“额唔!额!”
“害我......我要死了......我一定是要死了......!”
“不净——!”夏萩喉咙间压抑出这两个字,声音都是抖的,他两条苍白胳膊上的血,却逐渐往下。
滴溅上女子涨红的面颊。
他的鲜血淋上了夏萩细嫩的皮肉,这幕光景,如何不似当初他夜中的放纵?
那般的柔软,宛若温暖的水,是他初次知晓女子的好,知晓女子的毒......
不净奴的双手,只习惯攥刀染血,这双手触摸过的第一个女人,便是夏萩,他的唇亦然从未接触过另一个人的皮肤过。
只接触过夏萩的。
她害他,给他下的药,让他将要死去般难受,不净奴心中恨恨,只想,他要将萩娘吃入腹中。
他早就想吃她了。
他要吃她的肉,将她吃了,要她的骨血,心,全吃入他的腹中,一滴血都不给其他人看见,不给其他人得到。
要她还敢笑。
要她还敢整日,亲近的同他人说话。
要她的手胆敢碰触除他以外的人的手。
他的手都只那样攥过萩娘的手,他只与她这般亲近过,可她就不一样,她太坏了,太恶毒,如今还敢害他。
情欲之药让他那久被压抑的情绪都钻了出来,他身下的病因压着她的退,只是这样压着,他就要疯了,不住闷哼。
那病因从未受过任何关爱,他不掐她了,反而是拍了她头一下,一字一顿。
“我杀了你,把衣裳脱了。”
第48章
夏萩不住掉眼泪。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药贩子给骗了。
她想让不净奴清醒一些,和不净奴一起去那间破情雨斋快去找人,可不净奴这样说,夏萩边委屈掉泪,边将凶前的系带给解开了。
她知道自己有错,她不该给不净奴下药,现在他会怎么想她?
肯定会以为她馋他馋疯了,竟然那种药都敢。下。
夏萩一边掉泪,一边将衣衫蹆到月要间,女子原本莹白的肤这时候也泛着微微的粉,不净奴看见了,就要难受死了。
他又难受,又恨,声音不止,呼吸剧烈闷停片刻,压着,痉挛几次。
夏萩只觉得衣衫黏了一片,她甚至没有多想。
因为不净奴这时候双手都是割出来的血,几乎没一块好皮了,他原本就深爱自伤。
只觉那抵着的消失片刻,复又来了,如方才一般。
少年双手攥着,他弯下腰身来。
“对、对不起,不净奴。”女子颤巍巍的声音这时候才传来。
她真的没有想害不净奴的。
现在,自己好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无良药商!你凭什么这么害我!
她快哭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自己也吃了一点点,夏萩也感觉,自己和平常不一样了。
她都是汗,却是香的,泪滴滴落下来,不净奴看着她的脸,便觉得好看,美得他发晕,他凑上前,本来是要吃她的软。
却转了方向,反而吃她脸上的泪,两人心跳一般剧烈,夏萩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刺激,她抬起头,与他唇碰上唇。
少年的唇十分软。
她不敢想什么任务了,只是很想在这时候亲亲他。
“不净奴,”女子掉泪,“你讨不讨厌我?”
少年却是媚眼如丝,他极黑的一双眼瞳定定望着她,贴近她唇,与她唇齿纠缠。
都没想到唇齿间的纠缠会让人感到如此战栗。
少年什么都要忘了,只沉溺于女子的温柔乡中,他方才竟疯了般,满脑子都是那些令他厌恶的经言。
他本是都不懂得,不懂,听见了一概没感情,可遇到萩娘之后,听见那些经言。
只会令他烦躁。
与她亲吻时,这颤栗的瞬间,他又想到那些经言了。
那是师傅手抄过的,要他看,要他背。
“女色者,世间之枷锁,凡夫,恋着不能自拔——”
他探出舌尖,无师自通,勾住她唇齿,话音含糊不明,脸上有汗,面颊绯红,墨黑的发丝贴在脸侧,宛若蜿蜒的妖娆墨迹,夏萩抬眸望见了他的目光,心宛若被火烧到。
“女色者,世间之重患,凡夫,困之至死不免——”
两人鞋袜尽褪,少年脱下衣衫,肤色苍白,肌理流畅,弯腰将她呜咽声堵住,双手掐抚那柔柔的水,令女子求饶声绵,细哭声不止。
“萩娘,我怎会厌恶你?你这样美,这样勾引人,这样欲念重重,你比我都更有罪,只有凡夫俗子会恨你,他们会恨不得你去死的......”他于她皮肤流连,目光迷离恍惚,“我并不是凡夫俗子......我只恨你,你怎么敢这样害我的?”
他吞吃她的眼泪。
*
荒山破观。
二皇子钟言礼带侍从来到此地。
他许久未得自由,此次得以出宫,机会来之不易,因驻守宫门的沈将领是沈贵妃的表弟,他已得了在宫中行走的自由,此番还是避人耳目,方才得以来到此地。
进入破观,只闻一阵灰尘脏臭刺鼻,此地有许多已死牲畜,盛夏的天,腐臭难闻,破观内只有一尊神像,削了半侧头脑,指尖也尽数断了,彩漆剥落,双目圆瞪着来者。
“殿下。”
侍从递了块帕子过来,钟言礼拿帕子遮住口鼻,难以想象邓流爱一直苟且偷生在此地。
“世然,出来。”
此话一落,许久无人应答,忽的,只听一声巨响,是墙边一片硕大的木板砸了下来。
两位侍从高举灯笼。
只见一衣衫破旧的青年自墙下匍匐而出,他似是觉得光亮,不免抬手遮住视线,缓了片晌,才皱眉放下了手。
这张脸,赫然是朝廷追了数月的邓流爱。
他虽身着褴褛,脏破的衣衫细看却能看出布料昂贵,这张脸却是任何脏污都无法掩盖的——其人美姿容,当年高坐马上,风光无限时宛若天仙下凡,如今虽是堕落凡尘,五官却是优越的难以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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