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净奴平常只要一做手工活,人就很安静,不论是编手绳的时候,还是此时,也不问她他好不好了。


    少年低着头,从夏萩的角度,恰巧能见他侧脸被桌上琉璃灯照的白皙如玉,他换了寺院里的灰白布衣,明明手上满是杀戮鲜血,这时候素白的手捻针缝制,整个人却是仙姿玉貌,天然纯澈之美。


    他已经给她缝了三个,手里还在缝,一做手工活,他就十分文静,像尊真正的白玉人偶。


    夏萩看他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却直打鼓,一点都没注意自己头发有些湿。


    是不净奴一回来就浑身湿淋淋的贴着她蹭了半天。


    这会儿她穿着里衣坐在不净奴对面,有点冷,可她不想死心。


    她的气运啊!


    夏萩硬是过去,把对着不净奴的那扇窗户打开了。


    不净奴抬眸看她,夏萩有点尴尬:“刺绣伤眼睛。”


    “天都黑了。”又没光。


    “透、透透气。”夏萩暗地里咬牙,她很不会藏事儿,尤其是对上不净奴,本能有点儿害怕,刚才说的什么蠢话。


    开不开窗不净奴根本没所谓,他没应话,夏萩回到床上,把自己给盖严实了,上床前还特意把炭盆踢得离自己很近。


    不净奴在对面继续缝着。


    夏萩心里刚歇一会儿,不净奴便转过了头来,黑森森的眼瞳盯着她,夏萩本就做了坏事,与他对上视线,不禁心中一顿。


    第25章


    “萩娘今日换了两条月事带,是自己缝的吗?”


    “啊?”没想到他问这个,“不是,是在天风堂的时候我找小佩要的。”


    他没再看她,只道:“我以为是你自己缝的,还给你洗了,那一会儿我去丢了。”


    夏萩愣愣:“你洗了?”


    她刚才实在不知道放哪儿,也知道这个是要洗的,怕不净奴下山一趟没找到卖月事带的地方,便将用过的先放在了小水盆里,时隔两个月没来,她浑身没力气得紧,还等着一会儿睡一下,有精神了再洗呢!


    结果他居然洗了。


    夏萩也不知缘故,她下意识并紧了双腿,哪怕自己是个现代人,对上不净奴也时常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你……你既然都洗了,那就别丢了。”


    “丢了吧,只用我缝的,”他还在缝呢,“那些人缝的又没我好。”


    行……


    夏萩闭了闭眼,忍不住问:“我怎么从刚才开始总觉得有一股药味儿。”


    “在熬药呢。”他话音慢悠悠的,又有点困了。


    “什么药?”不会不净奴是要喝药预防生病吧?夏萩一下子提防起来。


    “到我这里后,萩娘的月事有两月未来,山下医师说你病了,还对我说女子每月都要来,这么大的事你不与我讲,哪日若是死了如何是好?”


    应该不会有人因为月经不来就死吧!


    夏萩刚要试图辩驳,不净奴揉了揉眼,困得将手里缝了一大半的月事带搁桌上:“萩娘问来问去,害得我都困了。”


    他不缝了,拿着个新的月事带,到夏萩身边要她起来,夏萩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轻轻就要脱她下裤。


    “哎呀!”夏萩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了,“你出去,我自己换!”


    “我看看,哪里流血,萩娘,你是我的女人,莫羞,”他拽住她手,“我没看过,你让我看看才知晓,不然你若是死了如何是好。”


    “我不让你看!”夏萩推他脸,不净奴皱了皱眉,竟拍了下她的手。


    只有一点疼。


    可他却是真的不大高兴了,自己坐在另一边,也不看她:“我最恨别人打我的脸,不许你再动手,再对我动手我打你,萩娘。”


    如今他不再张口闭口要杀了她。


    等他大病,夏萩还等着做任务,见他闷闷不乐地开始收拾床榻,夏萩在一边默默地把他做的月事带给拿到手里。


    他的手真的特别巧。


    做的这个月事带,就连天风堂那种女人遍地的地方,竟都比不上他缝的精巧,天风堂给她的月事带,是拿草木灰填的,里头的草木灰铺得还不平,夏萩躺着就有点儿硌,他缝的又好看,布料也好,用的是棉花,软软的,铺得特别平整。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顾及任务,也可能是看着自己如今这一身镶金戴玉,他还这么用心,夏萩这个在现实里苦哈哈的社畜都有点心软了。


    她跪坐下来,拿着他新缝的月事带,凑过去,面朝视墙不语的不净奴道:“对不起啊,不净奴,好弟弟,我之后不这样了,你缝的这个也太好了,比天风堂的好多了,你怎么手这么巧呀,手绳也会编,这个也会做,你会绣帕子吗?”


    “学学就会,”他转过头来,“没有我不会的。”


    他是真的手很巧,死士若没有得到重用,过的日子其实比畜生都不如,整日一身破衣。


    不净奴更是没多特别,尤其他自幼力气便不似其他死士般力大如牛,挥棍往往七百,便已累得倒头就躺,挨打是家常便饭,要他踩钉子,用火烧他后背来吓他罚他,剪光了头发要他跪一天一夜,他也实在没那些力气,拼尽了也没法。


    平日,他还要孝敬师傅,屋里被褥衣裳或是师傅的衣裳,鞋袜破了,他都得自己补,师傅的鞋也都是他做的。


    不净奴本身手就很巧。


    “那你之前挽发,怎么给我挽成那样?”


    不净奴一双黑瞳盯着她:“当初,我以为萩娘在我身边待不久。”


    待不久......?


    “很快就会死,也不一定。”他浅浅弯起眼。


    “但萩娘很能活,要我怜爱,我如今最喜爱萩娘,会与萩娘一直在一块儿,若萩娘想要,我便都去学。”


    不净奴凑过去,用他自己的脸贴上夏萩的脸,两人呼吸交织,不净奴的手往下,一下子抚摸上她的小腹,寸寸往下。


    直到夏萩紧紧闭上蹆,他指尖在她蹆间,弯下身侧过头来盯着她。


    呼吸纠缠,他话音轻柔缓慢,含着药苦清香,落入她耳中。


    “人只有受了伤才会流血,萩娘的阴。处每月都会受伤,伤七日,却不要我看,究竟是怎么伤的,又为何每月都要流血呢?萩娘。”


    死士的大忌之一便是不允许有好奇之心。


    可他对夏萩的好奇心太多了。


    且那好奇心是无意间的,甚至让他在此时此刻都没有发觉到任何不对。


    “总之!”他手竟然在这里,夏萩感到正中的异样,她脸发烫,想要推他的头,想起他方才的话,硬是忍住了,“就是每月都要来,来了是健康的!”


    话落,夏萩发软的身子急忙往后缩,只觉方才被他这一碰,身下一汩汩流出血来,她忙起身去另一间屋里换月事带了。


    *


    隔日,屋外依旧阴雨不断。


    夏萩刚醒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


    迷迷糊糊,感觉不净奴清凉的脸贴住了她的脸,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夸她暖和。


    夏萩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自己一摸额头,没摸出来什么,手也是热的,忙推开不净奴坐起身。


    头晕目眩。


    夏萩:......


    等一下,不对!怎么会这样!


    【系统,系统!】夏萩受不了了。


    【宿主您好。】系统依旧回复得很快。


    坐在夏萩身边的不净奴抱着她不放,爱不释手。


    “萩娘,好暖和啊,喜欢。”


    你别说了!


    【我现在是发烧了吗。】夏萩内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


    夜里她生怕计谋不得逞,窗户一直没关,而且还把不净奴的被子都给抢走了。


    她无法相信,又回过身,去摸不净奴的脸。


    清凉温软,一捧寒凉的柔水一样,见她摸自己,不净奴喜爱她温温暖暖的手,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手,还想咬一口她露出来的胳膊。


    【是的宿主】寄宿在夏萩脑内的系统清晰说出夏萩的体温,【当前体温38.6度】


    靠。


    靠!!


    夏萩微微咬紧了牙,她回过头,看向不净奴。


    少年微微歪过头,还揽着她的手亲吻,见她回头,他弯着凤眼靠近,贴上她的脸。


    拿她当暖炉。


    夏萩都快要气哭了。


    她用力推了他两下:“我发烧了,我要吃药,我要请大夫!”


    “哦。”不净奴又贴了贴她,夏萩总觉得自己只要一生病,不净奴就会极尽温柔,上次也是这样。


    “今早你睡着,我就觉得萩娘大抵是生了病,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请。”


    他轻轻巧巧的下床了,穿上银衣大氅,又穿上鞋袜,回过头:“萩娘,你不会死吧?”


    她心中恨恨的。


    “不会,我才不会死,你少问我这些不吉利的话,说点儿好听的!”都怪他!都怪系统!都怪这个任务!夏萩气得咬牙切齿,神情都快成顶级怨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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