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萩:?


    “然、然后我咬你了?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夏萩气坏了。


    “不是,是很温暖,喜欢,”他抿起唇,“萩娘,求求你,不要离我那么远,我可以抱着你说吗?你离我这么远......可怕......”


    他刚才才说要杀了她。


    这时候又说要抱着她,夏萩害怕,她没说话,不净奴“唔”了一声,双手指尖反复的攥着自己的衣衫,都揉皱了。


    “还有呢?要我做什么,萩娘,我是死士,是陛下的死士,我很听话的,是所有人中最会办事的,你对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想办法满足,萩娘。”


    夏萩不禁愣住。


    这是第一次,不净奴对她提到,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她也有所感觉,死士的身份于不净奴而言定是秘密,而且平日也能感觉得出来,他这样偏执的古怪,生活已经没有常人会有的样子了,与这不正常相对,是他一定极为忠心。


    只是没想到,他效忠的是皇帝。


    “你答应我,往后你和我上到床上,就不许带一把刀具,武器,匕首,短刀......所有能打人,能杀人的武器,你都不能带上床。”


    这于死士而言,是绝不允许的。


    死士是与武器为生的,尤其是睡梦之中,为了能够随时醒来出任务,匕首都是在袖子,或在枕下,善用长剑者更是剑不离身,剑就在床边放着。


    不净奴静了静,才抿紧了唇,他黑森森的眼瞳盯着她,将袖中藏着的两把匕首和床边的短刀,全都扔出去,扔到对面地上,方才又回身看着她:“可以,还有吗?”


    “有......”听到刀子震地的声音,夏萩浑身僵硬,可好不容易能提要求了,夏萩自然要把要求都提完。


    “不要,”他摇头,十分执着固执的样子,“我要抱着萩娘,萩娘才能再与我提要求,不然我不要你提了。”


    第20章


    夏萩:......


    她僵硬片刻,才动了下膝盖,也是这时候,夏萩才低下头。


    她冷不丁发现,自从方才开始,自己胸前的系带就是松开的,露出大片白皙的柔软,只是堪堪遮着必要的部位。


    “嗯!”


    她吓了一跳,脸本来就发烫,这时候都不知是不是气的了,她正要先把系带系好,可不净奴看到她有动作,便过来,将她给抱到了怀里。


    他还在跪着,苍白双臂纤瘦,却极为有力,轻易的就将她给抱到了怀里。


    她衣服......!


    他一抱住她,衣衫便往下滑,夏萩脸庞烫热,急忙也抱紧了他才好遮挡,她这样意外的主动,似乎要不净奴好了很多,他低下头,紧紧的抱着她。


    抱的太紧了,夏萩甚至都皱紧了眉。


    “勒死你,”他在她耳边轻轻柔柔地说,气息打上她的耳廓,要夏萩缩起身子,“萩娘。”


    夏萩:......


    “你勒死我做什么?”夏萩黑了脸,“往后不许说让我死这种话,杀了我,勒死我,都不许说。”


    “好。”


    他十分的好说话,甚至这时候抱着她,都还是跪着的。


    不过下跪这个对古今男子来说都极为耻辱的事情,对不净奴而言大抵跟坐着躺着也没什么区别。


    夏萩抿了抿唇:“你往后带我出去办任何事,都要跟我说一声,不要忽然给我送到陌生的地方,不许什么都不说就和我分开,要记得看我,也要记得接我,”


    她瞥了眼不净奴,总觉得阴森森的感觉令她有些窒息,“可以吗。”


    大忌。


    这是大忌。


    若泄露消息,他该被杀头,该去死,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师傅,对不起朝廷。


    少年黑空空的凤目紧紧盯着她,要夏萩大气都不敢喘,他紧紧抱着她,冷不丁抬起手,指尖扣住她的嘴唇,划过她整齐的牙齿,又扣进去,压住她的舌面。


    “我要为了你,愧对主人——?”


    他似乎只是呐呐,这声音极轻,宛若梦呓,夏萩却头皮阵阵发麻,她根本不知晓不净奴有多听话,便是天子在此刻将命令发来,让他割断自己的头颅去死,他都会照做。


    他有着将近疯狂的愚忠,这是自出生就驯养出来的,秉性都与正常人全然相反。


    可也正是因为这过分的愚忠。


    不净奴盯着怀中,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独属于他的萩娘。


    “可以。”


    他轻轻道,声音宛若夜中凄凄的冷雨,滴到人皮肤上,让人心中冒起阴森森的冷,夏萩明明没有被杀,却浑身都有些发软。


    吓的。


    他的手指从她的口中出来,只对她伸出小指。


    “萩娘,我能够成为死士,便是幼时发过誓,师傅要我对天地磕头,此生效忠天子,身命皆为天命所用,萩娘也发誓吧。”


    他的声音静静的,夏萩一阵阵的心抖,她看着他,顿了顿,甚至有些后悔。


    可现在,好像也没办法将刚才说的话撤回去了,而且不净奴这样忽然带着她出去,什么都不告诉她,也真的会让她很紧张。


    在这陌生的世间,她总会担心,不净奴将她扔在哪里。


    “什么誓......?”


    “发誓你到死都是我的,若敢逃离——”


    他没有再说下去,却盯着她的眼。


    不知为何,夏萩下意识的抚摸住自己的脖颈,后背阵阵泛冷。


    他会砍掉她的头。


    不论她跑到哪里。


    夏萩僵着身子,好片晌,才也将小指交过去,本还以为不净奴是要勾住她的小指,她却被不净奴拽住,少年弯下腰,夏萩惊愣不解。


    “你干嘛啊?”


    “嗯?”少年也不解的看向她,“割小指啊,割一点肉,不然不好出任务了,放心吧。”


    夏萩:?


    “我放心个屁啊!”夏萩都快要炸了,她急忙抱住他把他给扶正,然后紧紧的和他小指勾在一起。


    “这样就行了!就算发誓了!”


    她抬起头,却见不净奴皱着眉,似乎很不信任她的样子,盯她片晌,却又笑了。


    “可以,我听萩娘的,因为萩娘逃不过我,所有要被我杀的人,都逃不过我。”


    夏萩:......


    这话听的真的很吓人。


    他还跪着,夏萩坐起身来:“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她赶紧捂住自己胸口,把胸前的系带给系好。


    同时,心里忍不住在想。


    其实她还可以提要求。


    ——让不净奴舔舔她的......


    这个没开窍的杀人魔肯定也不会知道这有什么意思,大概她说了,他就会什么都不想的照办,舔个一会儿,任务就结束,她就能拿气运了。


    思及此,夏萩脸微烫,转过头,不净奴正在给她铺玉枕上的软垫子,她视线刚转过来,少年便也抬起了头,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凤眼大大的,唇微红,漂亮的出奇。


    夏萩一看他,他就凑过来,亲了下夏萩的脸,而且不知道他今晚用的什么沐浴,身上还香香的。


    夏萩:......


    可是让这个神经病学会了。


    “睡觉!”


    “哦。”


    *


    一场秋雨一场寒,下完雨后,天气很快就冷了,某天夜里,她与不净奴同塌而眠,做了场怪梦。


    梦中她视角极为清晰,清醒,甚至微微惊讶,有意识知道现实已经进入初冬。


    梦中景象,却是炎炎夏日。


    古代夏日过于难熬,如金瓶梅词话,世上三等人怕热,一是田舍农夫,每日耕田耙地,交粮纳税,三伏天无雨,心中比这夏日更难熬,二是市井小民,常年奔波,又饥又渴,再三则为边塞战士,顶盔披甲,烈日灼烤,身上长虱,体无完肤。


    三等人不怕热,一为皇宫内院,水殿风亭,曲水流泉,终日清凉,二为王侯贵戚,凉棚水榭,美人摇扇,三则为道士僧人,住高山楼阁,树荫下棋,无酷暑之苦也。【1】


    这山中茅舍,蝉鸣刺耳,绿意葱葱,却抬上来一盆寒冰,装寒冰的器皿价值不菲,在刺眼的日头底下,流光溢彩,宛若仙物。


    一男子蓄长须,犀利眉目瞥向对面院落,对宫中来的侍卫偶尔点头。


    “天子口谕,七于日前救驾有功,赏赐今年夏日冷冰,还赐了个名,叫不净奴。”


    “不净奴,过来谢恩。”


    “嗯。”


    他这时候看起来更小,又瘦,见了人,抬起黑森森的眼看了片晌,便跪了下来。


    “谢主赐名,不净奴感激不尽。”


    话落,便又回院落里躺了下来。


    待寒冰冒下去一截,侍卫走了,长须师傅进了院落,居高临下的踢了地上男孩一脚,对男孩说话的时候,却是笑着的,显得十分慈祥:“不净奴,做什么呢。”


    垂眼一瞧,地上有一只死了的白猫,男孩抱着白猫,白猫口中溢出的血都蹭在男孩脸上。


    师傅面上笑意不变:“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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