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奴坐在椅子里拆糖吃。
管飞已经起来了,他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不净奴继续说话,视线难免看向不净奴带着的,那个黑压压的食盒。
不净奴总不可能是真给他送饭的,虽然不净奴是个怪人,也不会如此之闲。
那里头,也不知是什么。
直到一块麦芽糖含化了。
“今日不只是来打招呼的,指挥使大人,我白日受北康王邀约前往北康王府,巡视王爷府内,发现有两个奴仆,皆是伪装身份混入府中,一个是断了根的阉人,我见过,名字叫顺喜,曾是二皇子身侧的人,后因年纪大了回了家乡,另一个我摸骨,是个年岁十九左右的女子,身上的衣料我在京中见过,金陵未见过,人头我带来了,指挥使大人认得吗?”
不净奴把食盒打开,直接就朝着管飞展示。
管飞:......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也看的身心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虽才结束了争战,可谁都怕死,尸。体谁看了都不舒坦,他派人的人把尸。体都埋在河水边,不要老百姓靠近,管飞这阵子常见死人,可他是个正常人,现在又没在战场上。
正常人,就不会爱看死人。
管飞盯着人头的脸认了认,摇了摇头:“大人,我也不识得。”
“那指挥使大人便要信使带去京中吧,或是要画师对着人头画一副。”
找这么个厉害的画师,也是不容易的。
第11章
“我派人送去京中,大人不必劳心费神。”
“好,多谢大人。”
管飞点了下头,不净奴却还没走,装着人头的食盒已经被他无所谓的搁桌上了,管飞上前,将食盒先给盖上。
不论如何,死者也要有体面在。
不净奴此人之所以在管飞的眼中是个怪人,也是因此缘故。
若是不知他心性者,恐怕都会以为他杀是公报私仇,才会要人死的如此难看,人在他手里比牲畜都还不如,死后亦毫无自尊,身上若是有什么得了他心意的东西,也都会被他给拿了去,他半分也不嫌晦气,不怕阴司地狱报应。
少年坐在椅子上,他又吃了块糖,抬眼看向管飞。
“指挥使大人,我买了个女人。”
管飞:?
“嗯。”
“这女人待在我府中,整日郁郁寡欢,前日还病了,我要医师来,医师说她是心绪不佳才生了病,我家中无人能够商议,天子说,指挥使大人仁义老练,叫我有事皆询问大人,指挥使大人,我该如何要这女人欢喜起来?”
管飞也不知晓他是哪里买来的这个女人。
恐怕是如今大街上遍地头上插着草叶子的,被他随手买了下来。
“这......大人,您需得问她想要什么,但是,女子,给她多买些衣裳首饰,”
顾及恐怕是个凄惨的主儿,管飞又道,“给她弄些佳肴,床笫之间,多要女子舒坦欢喜,便足矣,再不高兴,便去花重金寻些戏班子,女子都爱看戏,平日多陪伴,勿要她时常独守空房,便一定能解她忧虑。”
不净奴又问了他一些,方才走了。
送走了不净奴,管飞觉得自己好累。
挥刀一千,都没这么累。
他刚坐下,身边的食盒黑森森的,让他心里也那么不舒坦。
管飞:......
一会儿得通知下去,这阵子不许下属拿食盒给他送饭了,尤其是黑色的食盒。
*
夏萩头好晕。
又晕,又痛,身上还冷得很。
好重......
苍天啊,她是不是要死了?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系统根本没理她,过了会儿,才道。
【叮咚,更好看系统上线,请宿主选择亲密任务,任务一:紧密拥抱,任务二:亲吻脸颊。任务三:亲吻嘴唇】
夏萩:......
我靠了。
黑心!世界上不管哪个发放任务的都是黑心奸诈!没天理!
【我选一】
【任务一:紧密拥抱,任务难易程度:低中,任务时限:两日内,拥抱要求时间:一盏茶】
“萩娘,萩娘——”耳畔之间,总有少年轻声的低语,夏萩觉得自己被抱着,一口口的中药灌进来。
“苦!”
夏萩眉心紧皱,彻底醒了,她脸色烧的通红,回过头,自己身上盖满了被子,捆的她好像个蚕蛹。
不净奴正抱着她,夏萩回过头,与不净奴对上视线。
他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奇怪的是,今日他穿了身白衣,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但更多地是这件衣裳的香气。
夏萩没见过他穿白衣。
好看的像是画里出来的人。
“你要死了吗,萩娘。”
夏萩:......
“你能说点吉利的话吗,我刚醒。”夏萩都快要受不了了,干脆不看他了。
“吉利的话?恭喜发财吗,说那些作甚,萩娘。”
夏萩觉得自己好无力,弟弟,别折腾姐姐这个前社畜了。
“......没事了。”
不净奴低下身,环抱着夏萩,用脸贴着夏萩的脸。
夏萩的脸烫烫的。
“真暖和,萩娘,你若每日都这么暖和,便好了。”
自夏萩醒来,不净奴温温柔柔说的这三句话,差点没给病中的夏萩气的灵魂飞天了。
可生气之后,就是泄气了。
她要好起来。
不论如何,她要跑,到时候,不净奴这个疯子就在这屋里跟傻子一块儿继续当他的神经病吧。
哼......不能跟疯子置气......
“不过萩娘若是每日都这样暖和,定会死的,”不净奴浓黑的眼瞳看着她,他终于说一句好听的话了,夏萩也看向他。
“萩娘,你莫生病了,我给你买了好些衣裳首饰,大人府里的厨子我也请来了,你要吃什么,我喊他过来,你与他说,你莫要病了,萩娘。”
夏萩:......?
她这是烧糊涂了吗。
她终于要死了?
夏萩暗中死死攥了一下自己的手。
疼的......
夏萩这时候才看向其他地方。
衣裳都堆在自己的床榻上,她刚才还以为都是锦被,因为自己身上盖了好几层。
她伸出手来,拿起一件衣裳,这一摸就是崭新的,绝对的崭新的。
“不是死人的?”夏萩还是有些害怕。
“不是,我给傻奴拿了你的尺寸,要傻奴去买的。”
新衣裳。
真的是新衣裳,不是死人穿过的!
夏萩好想哭,她下半身还团在层层锦被里,感觉有双手在拽自己的锦裤。
夏萩:......
“你干嘛!”
她赶紧把自己缠的更严实了。
“萩娘,莫要总是这样大声,”不净奴明显又有些不高兴,“给你换衣裳。”
“我自己换!”
“哦。”
不净奴完全没有说其他的,先出去了,夏萩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看着这些衣裳,人都有精神了,这十几身的衣裳,她从中挑了件青蓝色的衣裳,下头是银白的百褶裙,配起来看上去很温柔大气。
夏萩赶紧把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裳都给脱了,扔地上,她以前就穿过汉服,这件衣裳虽然和汉服有很多不同,可夏萩研究了研究,就大致的分好了。
只是脱衣裳的时候,到底有几分尴尬,怀着几分害怕,没想到原身还在胸前缠了圈布,难怪这些日子她都觉得闷,但因为衣裳太脏,又总以为换了身体,她一直没想着探究。
这布被她解开了,只是低头略略瞧了瞧,便晓得这具身体完全是自己的。
不只是腿上的小痣,她从前胸便大的有些明显,人又看着老实柔软,常会引来些烂桃花,如今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身体和过去一样,原身恐怕也是不想显眼,才会给偏大了些的胸缠着布,好要胸不那么明显。
才导致尺寸有些偏差,穿衣裳都有些紧,衣裳领口又都有些低,勒的胸前更明显,但是比前些天那种总觉得闷闷的感觉好多了。
她没在底下穿锦裤。
对于现代人的夏萩来说,躺在床上,还是光腿更舒坦,外头穿个裙子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我好了。”
她说完,没听到人回话,刚躺回去,少年踩着木屐的脚步声越发走近,不净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战战兢兢的老妇。
“这个老婆子很会做饭,萩娘有要吃的,便要她给你做。”
“奴、奴婢给小姐请安!”
老婆子......
这个不净奴怎么总是这样......
老妇跟在不净奴身边,从内到外都颇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夏萩生的柔和,她浅浅一笑,便会显得更好相处,一看就是个软和的包子,她以前常因为长得太柔软受欺负,所以性格也养的十分擅长忍耐,颇为坚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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