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是一个随时会暴走的危险分子。
“宁九燃。”
领队的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否则我们会开枪。”
宁九燃看着这九把对准她的枪,慢慢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领队的提灯人往前一步,枪口纹丝不动:“平海分司外勤七组宁九燃,你因涉嫌杀害提灯人神天枢,现被请神司正式逮捕。”
宁九燃的动作顿住了:“什么?”
“提灯人神天枢,于凌晨4点37分被发现死于地下黑市东区七层。”领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场发现他身上的致命伤出自你的四重神技——焚天贯日,证据确凿。”
宁九燃愣了一瞬。
我还没来得及杀他,神天枢就死了?还是我的四重神技,怎么会?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杀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到现在,我都一直在医院里没有离开,你们可以查监控。”
“我们查过了,医院这一层的监控从昨晚开始就受到不明干扰,所有画面全部丢失。”领队的提灯人继续说,示意身后的提灯人拿出沉水镯,“提灯人宁九燃,请配合我们的行动,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九燃!”辰刻从病房里追出来,刚一靠近,立刻有两把沉水枪调转枪口指向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平海分司的提灯人?”
“辰刻,你别过来。”宁九燃眼神示意他往后退。
她可以反抗。虽然她的状态还没有恢复,但以她的能力,只要破釜沉舟,这些提灯人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
宁九燃看了眼辰刻,进而看向病房的方向。
她如果现在逃了,整个外勤七组乃至平海分司外勤部都会被拖下水。珰珰还需要休养,辰刻他们也绝不能因此出事……
宁九燃散掉暗暗聚起来的神力,伸出双手:“我配合,但是,这件事跟我的其他队员没有任何关系。希望请神司外勤一部不要牵连他人。”
提灯人上前把沉水镯扣在宁九燃手上,扣上的一瞬间,身体里的神力顿时被彻底压制,宁九燃没稳住地晃了下,手腕磕在了墙上。
两个提灯人上前押住她,宁九燃顿住脚步,转头对辰刻说:“放心,辰刻,我没做过。你收拾好东西,照顾好珰珰。”
说完,剩下的提灯人呈包围状把宁九燃押走了。
辰刻在原地绕了几步,有些焦虑地扯了扯衬衫的扣子,一低头,看见了地上的手链。
那是宁九燃的手链,是她刚才磕到墙上后掉下来的。
辰刻连忙捡起手链,手链里弹出了一块灰金交织的令牌——这是帕拉帝安少主卢西法上次给宁九燃的谢礼。
她是让我去找帕拉帝安求助!
辰刻转头跑回病房,就看见林珰珰撑着坐起来,神情满是担忧:“辰刻,我刚刚听见了,九燃姐姐怎么回事?她杀了神天枢吗?请神司把她抓走了?”
辰刻缓了口气,快速说:“他们说九燃杀了神天枢,但是九燃没有做过。她给我留下了上次帕拉帝安少主给的令牌,我现在要去帕拉帝安的属馆,珰珰,你先留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说完,辰刻关好门,迅速离开。
“帕拉帝安……等等……不对……”林珰珰捂了捂发疼的头。
辰刻和九燃姐姐不知道,但她清楚,四大家族的令牌持有者,在请神司都是有登记的。按照请神司共约,如果要抓捕令牌持有者,一定会先通知家族,由家族与请神司共同处理……”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帕拉帝安拒绝提供帮助,可是……可是卢西法不是这样的人……”林珰珰顿了顿,脑海中飞快思考,“或者说……这次抓捕没有经过弑神殿和主司,消息没有传到帕拉帝安,这些提灯人有问题!”
林珰珰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下来,膝盖重重磕到地上,痛得她皱紧了眉头,然而她没有半刻停顿,扶着桌沿站起来,够到宁九燃给她准备的复建拐杖。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乘上电梯下楼,边走边拼命思考。
如果提灯人有问题,他们未必会把九燃姐姐带回请神司主司,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追上他们,拦下他们。
辰刻去了帕拉帝安的属馆,可是卢西法很有可能在帕拉帝安的专属训练基地,找到他,或许他能出人帮我们……
林珰珰加快踉跄的脚步走出住院部的大门,边走边低头点开个人终端加急约车,一不小心右手的拐杖脱落,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旁边摔去。
而下一秒,她没有砸到地上,一只有力而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珰珰被拉起站稳后,匆匆说了声:“谢谢。”就低着头准备往外走,可那人却没有松开手。
一个她很熟悉却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里?”
林珰珰整个人瞬间僵住,愣了两秒才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抓着她胳膊的人。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与当初一模一样,却又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莱瑟。
林珰珰回过神,眼里的惊愕转变为厌恶,用力去挣脱他的手:“松开!”
莱瑟紧紧盯着她,手拽着不放:“凛……林珰珰,伤都没好,你要去哪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松手!”林珰珰瞪着他,不想多说一句。
莱瑟轻声叹了口气,并没有松手,看着她说:“上我的车,我送你。或者,你要是愿意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我也没有关系。”
林珰珰看看左右,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而自己确实没时间站在这里跟他耗下去,只能扭头上了莱瑟停在旁边的车。
莱瑟跟在她身后上来,坐到她旁边。
车上还有赭深和赭浅,此刻都假装自己不存在一般别过头,闭上嘴。
莱瑟问:“你要去哪里?”
林珰珰没好气地说:“帕拉帝安训练基地,我要去找帕拉帝安的少主。”
莱瑟皱起眉,语气明显不悦:“你伤成这样跑下来,就为了去找那个卢西法?林珰珰,你的伤有多重自己不清楚吗?”
林珰珰不想看他,别过脸去:“我就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我找他有事,你送不送?不送就让我下车!”
莱瑟压着缓了口气,低声:“他卢西法能帮你办到的,我也可以。你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林珰珰本想一口回绝说“不需要”,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确实不想跟莱瑟有任何交集,但是当下让他帮忙,确实比去找卢西法更快。
她顿了顿,扭过头看向他:“刚刚从这里离开的请神司特控车,帮我找到它们,追上去。”
坐在前座的赭深和赭浅都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
追请神司押送人犯的特控车?疯了吗?
“好,我帮你。”莱瑟看着她,一口应下,随即又放轻语调,似乎带着点恳求,“林珰珰,我帮你这个忙,能不能换一个你跟我好好说话的机会?”
见林珰珰不说话,他的眼神黯下去,吩咐赭深:“赭深,调用厄莱克尔的最高探测系统,查到特控车的踪迹路线后,立刻追上去。”
赭深虽然很震惊,但是服从命令,立刻行动。
宁九燃被押上特控车后,左右各坐了一位提灯人,前座还有三位提灯人,全部严阵以待,生怕她跑了似的。
但宁九燃现在没工夫想逃跑的事,因为她身上的金色裂纹又蠢蠢欲动,那种熟悉的痛感和虚弱感已经漫上来。
她低头看了眼戴在手上的沉水镯,感觉这东西有点不太对劲。
正常来说,沉水镯的浓度不会超过50%,只会把特能人的神力限制在一重神相之内,可是刚刚带上沉水镯之后,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神力了。
神力被完全压制,本来就是靠神力才维持住的身体正隐隐有崩溃的意思。
宁九燃闭上眼,用仅存的微弱神力去感知。
她给辰刻的手链与她是有神力链接的,按理说,如果辰刻能理解她的意思,现在应该正前往帕拉帝安属馆,帕拉帝安属馆离请神司主司很近,所以她与手链的链接应该越来越强才对。
可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手链的链接在变远,远到快要察觉不到。
宁九燃睁开眼。
这说明,这辆特控车去的方向,不是请神司。
神天枢死得莫名其妙,暗沼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杀了神天枢再栽赃到她身上这种事,他暂时还做不出来。
可神天枢尸体上却偏偏有我的神力痕迹,医院的监控又被干扰,高浓度的沉水镯,奇怪的行车轨迹……
宁九燃垂下眼,基本可以判断自己陷入了圈套。
而车上这群人,八成跟害自己的人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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