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驰抱起瑞蕊走进马场,随后招呼马上之人:“东英,你带公主殿下跑两圈。”
“是,殿下。”
回话的声音清脆爽朗,原那马上之人不是少年,而是个妙龄少女。
“公主殿下,请上马。”东英弯腰接过瑞蕊,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身前:“小殿下,抓紧马鞍了。”
“驾!”随着一声娇叱,马儿不紧不慢地跑起来,瑞蕊先是一声不吭,几息之后,银铃般的笑声洒遍整个马场:“真有意思。”
跑了大半圈,她竟大胆地松了一只手,朝沈偲挥手:“沈女史,骑马真有意思。”
“瑞蕊,先别说话,抓紧马鞍,别撒手!”尽管知道辽王安排的人应该很可靠,沈偲仍忍不住提醒道。
很快,东英便带着瑞蕊跑完两圈。
崇驰将她抱下马,小丫头简直意犹未尽。
“如何,小堂妹,可愿随堂兄学骑马?”崇驰问。
“愿意!愿意!我要学骑马,我还要学堂兄,用骨哨!”
“好、好,有志气,今日堂兄教你上马。”崇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冷不防转头问沈偲:“那你呢?”
沈偲一愣:“我?”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道:“辽王殿下,奴婢可以不学吗?”
“再说,奴婢平日也用不上骑马……”
她成日呆在宫中,几乎没有机会骑马。
崇驰也不逼迫她:“不打紧,你每日陪堂妹来此,什么时候你想学便跟东英说一声,东英随时可以教你,如何?”
顿了顿又道:“常言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或许,骑马也是如此呢?若你学会骑马,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自在游历名山大川,岂不快哉?”
沈偲心想,她几时能够出宫游历名山大川呢?昭临是断不会容许她离开皇宫半步的,她这辈子恐怕只能留在宫中。
不过她到底被辽王描绘的景象所打动,没再坚持,只微微颔首:“奴婢多谢辽王殿下。”
之后东英便牵出一只小马驹,教瑞蕊上马,瑞蕊学得极认真。
余光掠过身旁女子的侧脸,崇驰趁机提议:“咱们不妨离得稍微远些,一则以免惊扰了马,二则也能让小堂妹专心致志。”
“是,殿下。”
沈偲跟随他的指引同他一起来到马场边的树荫下。
见状,袁崇驰身边的亲随此时也完全反应过来了,很识相地离得远远的。
附近只剩下沈偲和袁崇驰。
袁崇驰靠在围栏上,随口问:“沈偲,你叫沈偲对吧?是怎么写的呢?”
“回殿下的话,是‘朋友切切偲偲’的偲。”
“哦,原是这个偲,我还以为是思念的思。”
沈偲只垂眸不语。
又问:“你是几时进宫的?”
“奴婢是年初进宫的。”
“这么说来,你此前一直在宫外?可是会想念家中家人?”
“是,奴婢时常会挂念双亲和幼弟……”
“你籍贯何方?”
“奴婢是临清人氏。”
“临清可是个好地方,数年前,我随船顺运河而下,曾路过临清一回……”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不出半个时辰,瑞蕊已学会独自上马,喜滋滋地前来报喜。
沈偲、崇驰自然对她好一顿夸赞,崇驰看了看天色,道:“小堂妹,骑马不宜操之过急,今日便学到这里,明日再来,明日再让你师父教你如何握缰绳。”
“是,堂兄。”瑞蕊现在对这位崇驰堂兄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竟主动对东英道:“多谢东英师父。”
小人儿像模像样地道谢,惹得沈偲在旁也不禁微笑起来,她掏出手帕,细细替她擦拭额上的汗,轻声叮嘱:“殿下可要持之以恒哟。”
“沈女史,我定会持之以恒,我要像东英师父那般骑马。”
沈偲便适时禀道:“辽王殿下,奴婢见公主也有些累了,需要回去歇息了。”
崇驰点头,俯身捏了捏瑞蕊的小脸蛋:“去吧,记得明日再来。”
话虽是对着瑞蕊说的,眼睛却悠然自得地从沈偲面上扫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结盟
回慈延宫的路上, 沈偲远远瞧见了步辇——现如今的宫中,能用步辇代步的除了懿安太后便只得永徽公主,听说, 连许皇后也未被允许在宫中使用步辇。
懿安太后平日不出宫门半步,那这架步辇之上的就是永徽公主了。
这还是永徽公主和离回宫后, 她第一回撞见公主。
眼见步辇朝这边行来, 沈偲隔了轿帘提醒轿中的瑞蕊:“公主殿下, 长公主的步辇已在前头, 您得下轿拜见长公主才是。”
永徽公主自和离回宫后,昭临已晋封她为长公主,尊荣更上一层楼。
须臾, 瑞蕊下轿,二人停在轿前,目睹步辇缓缓靠近, 步辇旁还跟着一群宫女内侍,阵仗颇大, 孙雪宁俨然也在人群之中。
两人齐齐行礼。
“瑞蕊参见长公主。”
“奴婢拜见长公主。”
步辇和公主的拥趸径直从两人身旁经过,不曾停留片刻。
瑞蕊年纪小, 也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扭头看了看, 转过头委屈道:“沈表姐,为何长公主不理我?”
“我明明是朝她行礼呀。”
沈偲也很诧异, 永徽是不喜欢姨母, 但对瑞蕊面上还过得去, 怎么今日偶遇如此冷淡?若她冷淡的原因不是因为瑞蕊,那……难道是因为自己?毕竟在公主眼里,她是崔世君的师妹……如今她与崔世君和离了……
她一面揣测一面柔声宽慰瑞蕊:“长公主兴许是想事情出了神, 压根就没注意到咱们,咱们现在回宫用晚膳,江嬷嬷说了要为你做甜酒酿吃。”
她这么一哄,瑞蕊立即恢复了心情。
-
步辇一直抬进韶华殿,雪宁主动搀扶永徽下辇:“公主姐姐,小心台阶。”
永徽回宫后,担忧女儿的许皇后专门派人给雪宁送去令牌,叮嘱她来宫中小住,与永徽相伴,对此,永和宫还专门辟出一间房供她使用。
永徽眼下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在宫中养尊处优,御医隔三岔五上门诊脉,为她调养身子,胃口日益恢复,人也较先前丰腴了些,只是心情仍是不好,自然是为了崔世君。
经雪宁不时在旁分析、点拨,永徽也渐渐回过味来,昭临之所以勒令自己与崔世君和离,是为了遮掩这件丑事,更是为了护住沈偲。否则,为何是逼她与驸马和离,而不是将沈偲逐出肇京呢?
诚然崔世君有错,可这苦果凭什么由她来承担,凭什么她的骨肉没了父亲,凭什么同为始作俑者,沈偲就可以被昭临护在身后,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
她这一回是真真切切地恨上了沈偲。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对雪宁道:“方才听见她的声音,我浑身难受。”
“她怎么好意思问安?”
雪宁叹气:“谁叫陛下为她撑腰呢……公主姐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莫要在陛下面前表露出来……”
“昭临何时才能识破她的真面目,我真后悔当初被她蒙蔽。”
“公主姐姐,莫要生气,就算为着腹中骨肉,您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说话间已行至寝殿外间,许皇后正等在此处,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
许皇后身边的嬷嬷道:“今日的菜色皆是殿下喜欢的,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
“多谢母后。”永徽落座,勉强露出笑脸。
许皇后道:“你回宫也有这么些天了,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母后担心你憋坏了,这才让你无论如何也要出门透透气。”
永徽道:“有雪宁陪着我,我心情好多了。”
许皇后笑:“没错,精神也好多了,还得多谢雪宁才是。”
“我改日得亲口谢过太傅,怎么教出了如此乖巧贴心的孙女儿。”
雪宁含羞低头道:“娘娘、公主姐姐待我这般好,雪宁也是投桃报李。”
这些天,雪宁除了陪伴公主,也不时借着禀告公主近况的由头,到韶华殿与许皇后说话。殊不知许皇后心里也压着一把火,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对她的喜爱更甚从前。
许皇后想了想,招手唤出大宫女:“去把我的匣子捧出来。”
大宫女捧出一只檀木匣子,许皇后亲自打开:“来,你尽管挑些自己喜欢的。”
满满一匣子的珍贵首饰,是外面无论花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
雪宁道:“这是娘娘收藏的珍宝,雪宁万万不敢——”
许皇后笑着打断她:“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首饰,也就你这般如花年纪戴着最好看。”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是我为昭临未来妻子准备的,哪里晓得……”
哪里晓得他一心要娶那个狐媚子,她这匣子首饰,看来是再也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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