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115页
    乐意轩是他为与沈偲见面特意就近选的一处宫殿,毗邻慈延宫。


    崇驰爽快答应:“好,今日既然在宫中,也不怕你醉得回不了宫,酒中也不必再掺水了,咱们就不醉不归。”


    昭临反应极快,大笑:“我就说那日的酒怎么喝着喝着没了酒味,原是你舍不得你的好酒,掺水糊弄我。”


    他干脆上前揽住崇驰的肩,拉他在一旁悄声道:“今日你我必须喝光我那两坛好酒,你若醉了便索性在宫里住下……”


    崇驰奇怪他为何说话偷偷摸摸,仿佛要避着谁似的:“好,我奉陪到底。”


    两人商量好了,昭临道:“还有一件急事须先禀告皇祖母,堂兄,你先去乐意轩等我,我去去就来。”


    崇驰走后,沈偲轻声道:“饮酒不可过量。”


    昭临说:“给我。”


    “什么?”


    “把你手里的布料给我,我替你拿。”


    沈偲见四下无人,把布料递给他:“记住,不可饮酒过量。”


    昭临抱起布料走在前头:“想想,有时也挺羡慕堂兄,无人管束,自由自在……哪像我,还未成婚便被人管教甚严。”


    沈偲反唇相讥:“那你立时放我出宫好了,我也可自由自在……”


    她想起辽王说的辽东天高地阔,心下亦有几分触动。


    昭临静默一息,问:“你如今还想出宫吗?”


    沈偲一愣,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当初才知道姨母的居心时,她满腹心思便是出宫、出宫。可如今,她许诺要陪在昭临身边,就自然而然不再去想出宫这件事了。


    可不去想,并不代表不想。


    只是,有更重要的人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她抬头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如果她出宫,他便一人留在这宫里,她怎么忍心呢。


    罢了罢了,昨日生辰才答应他要好好疼他,也只能留在他身边,疼他爱他……


    我会留在你身边,疼爱你。


    她刚说出一个“我”字,昭临已经开口把话打断:“算了,不必回答我。”


    “这本就是个很愚蠢的问题。”


    他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你出宫。”


    “我就是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是要与你朝夕相对,我就是要你。”


    大白天的,说这些话作甚。沈偲有些窘又有些鼻酸,回头看瑞蕊,还好小丫头只顾着吹哨,丝毫没留意到他这番羞死人的话。


    她心说:不会离开你,早就答应你了,你就别瞎担心了。


    昭临一直送她到了后院门口:“里面我就不便进去了,今日我不会过量饮酒,你放心好了。”


    他垂眸看她红润润的唇:“今晚我就宿在乐意轩,你晚些时候过来……”


    沈偲吞吞吐吐:“昨晚才……”


    “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怎可混为一谈。”昭临到底还是被她一脸愁苦给逗笑了:“好了,今晚不会……就躺在一起,说会儿贴己话。”


    他其实有许许多多话想要问她,关于崔世君,关于未婚妻,关于她的过去。


    他虽不信崔世君的胡言,可他也想知道,在沈偲心里,他究竟排第几?


    他自然希望他是她的全部。可沈偲关心的人太多,她的父母小弟丫鬟,她的姨母表妹,以及小山、太后、孙雪宁、慈延宫的嬷嬷们……


    她心里装了好多人,满满当当的,恐怕留给他的位置,只有巴掌大小。


    不像他,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那好,我来便是。”


    沈偲松了口气,第三次郑重其事道:“我也正好过来验看一番,你是否饮酒过量。”


    昭临无奈:“你要是放心不下就早些过来,我们一齐招待堂兄,届时我正式将你介绍给堂兄,告诉他,你便是我要娶的人,可好?”


    “不可不可……”沈偲急忙摇头道:“你这样说出去就太没规矩了,我不答应,你不许胡说!”


    “迟早的事,怎叫胡说。”


    “总之,不许说,否则我今晚就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从昭临手里接过布料,径直走进后院。


    嘴上虽“威胁”他不来,可心里却寻思着今晚去时顺带把尺子带上,为他量量尺寸,这两匹布料,刚好可以为他做两身衣衫。


    打定主意,沈偲又回头,打算如往常那般目送昭临离开——她时常这么做,总觉得看着他离开,他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哪知一回头,昭临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她突然止步回头,他也没说话,只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


    昭临,他今日怎么了,怎么有点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崔世君基本退出正文剧情了,想了好久还是不忍心让他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就此打住。


    第102章 相中


    永徽与驸马自愿和离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懿安太后和许皇后耳中。


    懿安太后这边由昭临亲自禀告, 昭临隐瞒了崔世君与沈偲的旧事,只说崔世君壮志未酬,宁愿舍去这驸马头衔, 一心一意为国效力。永徽胸襟宽广,亦愿成全崔世君。


    懿安太后听后叹道:“为免外戚干政, 驸马不得入仕是我朝惯例,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只是没想到永徽竟有这等气魄, 我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昭临道:“她虽然向来任性, 这一回慷慨放手,足见她对崔世君情深义重。”


    懿安太后道:“虽说世间难得两全法,不过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若是真心喜欢,没这一纸婚书又如何, 她二人照样可以私底下过日子嘛。”


    昭临一滞:“皇祖母,您真是……有大智慧。”


    懿安太后笑:“你是说我离经叛道吧。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 很多事都看得开了——尤其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有的人或许起初如火般炽热, 要不了几年就淡了, 再过几年, 彻底熄了……这些是人之常情,怨不得谁。”


    “那皇祖母可曾见到过至死不渝的情意。”


    “……也有。”懿安太后收起笑容:“不过那样的情意太过浓烈, 反而毁了两人的一生。”


    “所以永徽愿意放手, 反而是件好事, 生在天家,最不需要的便是痴情种。”


    懿安太后盯着昭临,意味深长道。


    -


    与此同时, 许皇后也从永徽口中得知她欲与驸马和离。


    许皇后难以置信:“昭临要你与崔世君和离?!”


    “——只是如此吗?”


    她的追问便卡在喉咙里——那么沈偲呢?难道崔世君没有说出沈偲?还是说,昭临压根就没有发现她与崔世君的私情?昭临若是知道沈偲与另一个男子有纠葛,总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此事吧。


    她一时之间心绪烦乱,又听永徽流泪道:“母后,昭临给了驸马两条路,他宁愿和离,也不愿做我的驸马……”


    “他已亲口对我承认,他娶我并非出自真心,既如此,我又何必再强留他在身边……”


    永徽起初也不愿接受,可当她见到崔世君脸上疼惜、愧疚却又如释重负的表情后,她渐渐明白了,即便能够依靠权力留住了这桩婚事,可她留不住崔世君的心。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许皇后暂且放下沈偲,转而心疼道:“傻孩子,可你已有了驸马的骨肉啊,你就没告诉他这件事?你若告诉他,以崔世君的性子,他定不会与你和离。”


    “要知道,骨肉是拴住夫君最好的法子。”


    永徽今早进宫时,许皇后见她脸色不好,特意传御医为她诊脉,不想,竟意外发现她已怀胎数月。


    “可这孩子的父亲并不喜欢他的母亲。”永徽双眼噙泪,低头抚摸依然平坦的小腹,泪水洒在衣襟上:“母后,我曾见过父皇对待您的样子,所以我更加不愿我的孩子见到他的父母相互厌恶、憎恨甚至口出恶言的样子。我宁愿独自生下这个孩子,好好将他抚养长大,也胜过,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父亲。”


    “纵然他没有父亲,但他还有母亲、小舅舅和外祖母,疼爱他的人有许多,又何必非要父亲呢。”


    许皇后久久没有开口,她从未见到女儿的这一面,那个从来鲁莽任性、脑子里少根弦的女儿,仿佛一息之间就长大了,从任性妄为的公主变成了坚强果敢的母亲。


    她捏着眉心沉声道:“你既然想好了,便和离吧,和离后你搬回宫里住。”


    永徽点了点头:“母后,你千万不要派人对付崔世君和崔家,毕竟,他还是这孩子的父亲……”


    “母后答应你。”


    -


    星前月下,乐意轩的庭院内,歪倒着几只空酒坛。


    对酌近一个时辰的两人,已是醉意上涌,交谈的范围也从辽东局势、吏治整顿、朝堂诡谲转向无人可说的心里话。


    “我……其实有件烦心事。”昭临扯开衣襟吐露心事。


    崇驰啜了一口酒,试探性地问:“可是为了那位起初恨你、如今又喜欢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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