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偲,你在听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声。
昭临叹了口气:“如果今晚我没捡到你的手帕,那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生出了误会。你也不会告诉我,你不会找我理论、对质、追根究底,你只会自己憋着,把自己活活憋死,对吗?”
“这便是你,沈偲,你执拗、固执、愚蠢,我无数次被你气到心口疼,好疼,好疼……”
沈偲忍泪道:“是,我从来便是这样的人,你何苦——”何苦喜欢我这样的人。
“可我就是喜欢你。”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后圈住她的身体,他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我此刻有多后怕吗?如果我没发现你的手帕,没猜出你曾去过御花园……我甚至连你今夜为何生气都不知道。你说不定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推开,你又会说许多‘不愿’来气我,我好不容易才与你亲近了些,你又会把我推开。”
说到最后,他几乎哽咽了。
沈偲一阵鼻酸,她侧过脸想看他此刻的神情,可他却用手挡住她的眼,不让她看他。
“姐姐,我求你不要把我推开,不要推开……”
啪嗒,啪嗒,几滴热泪滴落在她的肩头,继而顺着肩头一直滑到她的心窝处。
“不会推开你。”
沈偲轻轻抓住他的手掌,缓缓转过脸,找到那双亲吻过她无数次的唇,闭眼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幻梦
这吻来得猝不及防, 尽管这吻只是唇与唇短暂地碰了碰,严格来说并不能称其为吻。
可在这一吻之后,昭临满腔满腹的辛酸、委屈和苦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立在原地, 反复抚摩被她亲自奖赏过的唇瓣,嗓音带了些微的沙哑:“姐姐, 这是错怪我的赔礼, 还是对我忠贞不二的奖赏?”
“就当……两样皆是。”沈偲微红着面颊, 身子轻轻发颤。
“不过, 这似乎不够。我想要更多……”
沈偲抬起眼,隐约猜到了他口中的“更多”是什么意思,旋即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昭临双手牢牢扶住她的身子, 嘴唇掠过她的鬓边:“就像前晚在船上那般,姐姐与我,都快活极了……”
“昨日回宫以后, 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味船上的每一刻,姐姐的身子, 姐姐的声音,姐姐的一切, 我都记忆犹新, 越是回味, 越觉得满心欢喜。”
“若能在姐姐房里做那些快活的事,是不是意味着, 姐姐与我更亲近了, 姐姐更在意我了?”
“我想要与姐姐亲近, 我想要姐姐在意我多一些。”
说话间,他手心的热度已透过单薄的里衣渗入她肩头,沈偲觉得周身如着火般, 就快要在他的掌下烧起来了,而他的话便是这火上浇油的一瓢热油。
沈偲不得不承认,她也曾暗暗回味过那个打着报恩旗号的荒唐一夜,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沉沦如斯,她一面鄙夷,一面想念,一面渴望,一面愧疚……到了最后,理智也好、羞耻也罢,她都统统抛诸脑后了。
她于是回身吻他,从那暗藏凌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到饱满柔软的唇瓣,逐一用唇瓣描摹。
良久,在难分难舍的一记深吻过后,她勾住他的脖颈,用尽全身气力贴在他耳边喃喃道:“抱我去榻上。”
须臾后,两人交缠着上了榻。床榻着实很窄小,突然挤入两个人只会变得更加逼仄,他们不得不除掉多余的衣物,才能腾出多余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昭临如今已很熟悉她的身体,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起伏的曲线在微凉的肌肤上反复摩挲,所经之处无不泛起一阵战栗和涟漪。
昭临觉得奇怪,若是换作船上那晚,她早就耐不住发出好听的声音了,可今晚她却死死咬住唇,愣是不发出一丝声音。
“姐姐,为何不出声?”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不行,”沈偲别过脸,羞赧道:“旁边还住了宫人们……”
昭临笑:“若只为这个缘故,姐姐大可放心,我敢保证没人听得到。宫人们白日劳作,眼下必定睡熟了,这外头又是风雨交加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风雨猛烈击打着屋檐和窗棂,发出唬人的啸叫,除此以外,什么也听不见,一切声息都被这风雨声掩盖住了。
“姐姐,你听,是不是什么都听不见。”
说着,他突然故意发出一声极暧昧的呻。吟,吓得沈偲慌忙起身趴在他身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别出声了。”
“要我不出声,除非……”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几息之后,两人位置互换,沈偲蹙着眉慢慢坐了下来,羞得满脸酡红,不忘悄声警告他:“别看我,也别出声。”
“好,我不出声。”
可他怎能不看呢?
她的温柔如海水般将他寸寸淹没,昭临舍不得阖上眼,甚至不敢眨眼,只怕一不留神便错过眼前的景致。
忽然之间,那堆满积雪的树枝轻颤,大团大团的雪落了下来,他尝到了清新无比的雪的味道。
然而冰雪之中又有一泓温泉汩汩而出,细致体贴地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他舒服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继续。
可惜她实在不擅此道。
一盏茶后,昭临笑着扶住那败下阵来的软腰:“还是我来吧。”
“等下回时间充裕些,再由姐姐来。”
换了人主导,这场博弈的节奏随即变得明快起来。
不堪重负的床榻立时发出吱嘎吱嘎的抱怨声。
沈偲也渐渐忘了她曾叮嘱过他的“别出声”。
直到昭临含笑在她耳边道:“小点声,旁边还住了人。”
她悚然一惊,连累昭临也跟着发出一声舒服到极致的哼唧。
心荡神迷之际,昭临不禁想到:如果早知道哀求和眼泪这么有用,他可以每天哭上十回。
-
昭临走得很匆忙,走时雨还没停。
临行前他重新穿上那身太监衣服,故意佝偻着身子,对累得起不了身的沈偲嘻嘻笑道:“如此一来,没人认得出我是谁。”
他穿这身衣服原是为了掩人耳目。
堂堂太子奈何扮作太监……
沈偲有些心疼,柔声道:“门边有伞,可别再淋雨了。你也不要再来长春宫了,万一被人发现真是不得了。”
“可我太想姐姐了……”太子委屈巴巴道:“我若不想尽法子来此,就见不到姐姐……除了遇上麻烦事,姐姐从不会主动来找我……”
“对姐姐来说,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沈偲脑子一热:“我去找你。”
昭临滞了一瞬,随即欣喜道:“……真的?”
沈偲咬唇道:“就像以往那样,午膳后我去书房找你……不过不能每日都来,来了也不能呆太久……”
“好。”昭临难掩激动:“我等姐姐,我每日都在书房等姐姐来。”
沈偲无奈道:“才说了不会每日都来。”又想,若不给他一个确定的时候,恐怕他会日日等待误了正事,便补充道:“每隔五日,我来一回。”
昭临大失所望,立即改口:“那便是六日才见一回,这怎么够,我中间还得来找你。”
沈偲退让一步:“隔三日,不得来找我。”
“我还是会来长春宫。”他强硬道。
“隔两日。”沈偲正色道:“否则你即便来,我也不会开门,我还会喊人。”
昭临只得妥协,临走前亦不忘讨价还价:“那今晚这回不算,从明日开始,明日午后你得来书房见我。”
说是明日午后,离此刻也不过六个时辰,实在是太过频繁,沈偲不想答应,只催促他离开:“你赶紧走吧。”
“姐姐应下,我立刻走。”
沈偲只得胡乱点了点头。
太子冲她一笑,轻轻拉开门,稍微观察四周动静,随即走入风雨之中。
房内恢复了往常的静谧。
沈偲长长叹了口气:这真像一个夏夜的幻梦,缠绵悱恻迷离惝恍。
既是幻梦,终究会结束。
在太子面前,她故意不去提侍寝的事,距离元熙帝留下的侍寝期限已不足十日,最迟十日后,她就得侍奉太子的亲生父亲。太子与她之间,这一辈子,也只剩这几日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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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昭临突然发起高热。
其实早朝时他就隐隐觉得头晕眼花腰背酸痛,猜想是昨夜淋雨的缘故,但他强撑下来了。等回到重华殿后,此种不适来得越发猛烈,以至于他不得不罕见地躺下休息。
在躺下前昭临命小山给沈偲送了口信,告诉她他这两日有急事,就不必过来了。
不一会儿,胡院使奉命上门为太子诊治。
胡院使细细把脉,少顷,面色微变:“殿下,您这是染了风寒,以及……”
昭临道:“吞吞吐吐作甚,孤难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痛快道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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