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拱手道:“父皇,儿臣自愧不如。”
贵妃便在此时轻声唤沈偲:“快,扶我去净手。”
沈偲这才知,姨母是真撑不住了。
沈偲忙上前扶起姨母,双双行至太后跟前,姨母强撑着道:“太后娘娘,陛下,嫔妾实在有些醉了……”
“沈偲,”元熙帝正愁整夜没机会与沈偲说话,见状叫着她的名字吩咐道:“你扶贵妃到旁边歇息一二。”
“是,陛下。”
二人走后,太后看了眼元熙帝,意有所指地赞道:“这宫人倒是生得清秀。”
又招呼独留席间的瑞蕊:“来,小丫头,到祖母身边来。”
瑞蕊脆生生地应了声,屁颠屁颠地扑进皇祖母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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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顺着宫人的指引扶姨母去了近处一间厢房。
服侍姨母净手后,见姨母醉得难受,沈偲只得暂时将姨母安置在房中的榻上歇息,自己则出门找宫人讨些醒酒的蜜水。
哪知出门没走几步,便被身后窜出的一人反剪了双手推入一间无人的厢房。
门甫一关闭,沈偲立即轻声道:“太子殿下,您莫要如此。”
“此处是太后娘娘的地方……”
“你怎知是我?”太子低笑:“你的意思是,若换个地方,便是可以?”
沈偲一滞,忍气吞声道:“殿下莫要如此对待奴婢,奴婢……”
沈偲本想说她已是元熙帝的人。
可今日在灯火通明的厅堂见到元熙帝后,那令人周身不适的厌恶感再度油然而生。
沈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回侍寝,她明明已经稍微习惯元熙帝的靠近,她甚至,甚至已能从这桩令她难受的差事中,摸索出让自己好受些的法子——她学会一点点放松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跟随元熙帝的节奏行事。
虽然依旧疲累,但至少不痛了。
她亦发现元熙帝其实很在意她的反应,当她明显体力不支时,他会放缓速度,尽快结束……
“怎的?你又要说你不愿?”太子仍笑,如山的身躯强硬地压了上来,贴着她耳畔说:“我正好想问,你考虑了这么久,想好了吗?”
“喜欢上我了吗?”
“愿意把自己给我了吗?”
沈偲气恼:“不喜欢。不愿意。”
昭临低头凝视她那张倔强的脸,俯身便吻了上去,一边略施惩戒地轻咬她的唇瓣,一边含混道:“说喜欢。说愿意。”
浓重的酒气顺着他的嘴唇和舌头潜入沈偲嘴里。
沈偲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又不敢咬他——万一出去被筵席上的谁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她只得忍耐着被他亲完这一波,才紧闭牙关,再不容他进犯。
昭临虽意犹未尽也不想惹人怀疑,索性见好就收,却还想逗逗她:“出门前,我得好好擦擦嘴,你的口脂定是沾到我唇上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擦了擦唇上的口脂,顺手扔给沈偲:“你也擦擦。”
说完这句,他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将门稍推开,极敏捷地闪身而出。
沈偲原想扔了太子给的丝帕,可一想,自己的手帕姨母正用着,一时之间手边竟真没有可以擦拭的东西,只得将就用了。用完后,丝帕也不便扔在厢房内,只得胡乱揣入袖中。
她随即出门找到宫人,取了蜜水返回厢房,扶姨母起身喂了些,姨母又稍微歇息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打起精神,同她一道返回厅堂。
这期间,太后、皇后已先后离席,堂中只剩元熙帝和太子对酌。
“贵妃回来了?”元熙帝双眼微眯,面上亦有醉态:“看来这一回真醉得不轻。”
“臣妾今日可是舍命陪陛下了。”贵妃人虽醉着,脑子却转得极快,立马娇嗔道:“许多年未曾这般饮酒了……不但臣妾没了半条命,方才为了照顾臣妾,沈偲也累得够呛,您瞧她那副小身板,怎扶得住臣妾如今这身子……”
不仅直接把话题往沈偲身上引,还故意说了些引人遐想的话。
元熙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喉头微微一动:“怎你这么一说,朕也觉得今日饮酒过度,有些醉了,得回宫歇息了。”
话虽如此,他并未叫身旁的曹公公。
贵妃会意,暗暗推了把沈偲:“沈偲,去,扶陛下起身。”
“是,娘娘。”
沈偲缓缓松开扶住姨母的手,迎着元熙帝露骨慑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元熙帝。
越靠近他,那种令人作呕的不适就越强烈,只一瞬,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可她不能停。
昭临静静坐在原处,目视沈偲上前,施施然向父皇行礼,直到这一刻,他面上仍挂着来不及收起的淡淡笑意。
离得太近,他看得极清楚,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父皇的手臂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朝沈偲伸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像他时常做的那般,把他的沈偲用力往怀中带。
昭临浑身的血,猛地烧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被生活疯狂鞭打的牛马,最近更新仍不能定点见谅啊诸位
第55章 怒意
曹顺德缓缓抬眼, 觑了眼立在下首、面上犹带笑容的太子。
他很欣慰没在太子脸上看出任何泄露心绪的蛛丝马迹。尽管他知道,太子此刻的心情,定然不悦。
除太子本人以外, 曹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对女官沈偲的隐秘心思。
外人只道曹顺德服侍元熙帝几十年、是惯会揣摩圣意的心腹。极少有人知, 曹顺德心中真正的主子唯有太子一人。
太子此番冒充元熙帝秘宣沈偲, 关键的第一步正是经由曹顺德的手替他遮掩的。
曹顺德对此其实也颇感无奈。他曾力劝太子打消这个念头, 毕竟沈偲身份敏感, 且元熙帝对她也颇有兴趣,可太子说,“孤要定她了。”
幽暗宫室中, 少年阴恻恻的眼眸里,写满寸步不让的偏执,这种偏执, 亦是帝王成就伟业的必须。
曹顺德不得不听命走了一趟。
如今,离太子得偿心愿也才过去十余日, 眼下太子对沈偲,正是爱不释手的阶段。
曹顺德不禁担心他在陛下和贵妃面前露出破绽。
好在, 太子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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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临此刻的心情岂止不悦。
简直糟糕透顶。
偏他还得装, 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保持一贯的微笑, 笑得太努力,左眼下方的肌肉开始轻微地抽搐, 一下接一下。
沈偲搀扶父皇从他面前走过, 昭临便这么负手而立, 沉默相望。
从搭在肩头蠢蠢欲动的手,到贴近面颊的唇,再到唇畔志得意满的笑。
父皇, 无耻至极。
可昭临并未从沈偲脸上看出一丝不愿。
她眉眼低垂着,极其温顺地接受父皇对她的侮辱。
好似夜夜与她缠绵的真是父皇。
昭临怒极反笑,藏在袖筒的手攥紧成拳,他嗤笑着冲对面傻愣愣的秦才人抬了抬下巴,递过眼色:还愣着作甚,你的陛下,就快被人抢走了。
秦才人如梦初醒,“陛下!嫔妾来扶您!”
她扭身紧走几步,仗着丰腴身形,直接把沈偲挤出了元熙帝的怀抱,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沈偲一眼。
“陛下说了,他得回宫歇息了。”秦才人死死扶抱住元熙帝,关切道:“陛下大抵是醉了。”
“朕没……醉……”
昭临亦上前扶住元熙帝,附和道:“父皇龙体为重,事不宜迟,曹公公,赶紧送父皇回宫歇息。”
三人合力将元熙帝送上步辇。
秦才人随即敏捷地爬上龙辇,用身子挡住元熙帝频频回顾的目光,催促道:“陛下醉了,赶紧回宫。”
步辇飞快离开,也带走了元熙帝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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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才人一把推开后,沈偲不声不响地退回姨母身侧。
贵妃全看在眼里,点头称许道:“做得不错。这种时候别去与她争,只管退让就是。你越退让,陛下越心疼你。”
顿了顿,“依我看,陛下大概很快就会宣召你了。”
沈偲没想过与顺顺争,她反而感激顺顺替她解围——她方才靠近元熙帝的时候,浑身上下已不适到了极点,她不知怎会这样,明明已十分亲近的两人,何以身体排斥至此。
沈偲问姨母:“您好些了吗?”
贵妃摇头:“还难受着呢,勉强能够走回去。”
沈偲小心搀扶姨母步出宫门,姨母整个人几乎靠在她身上,瑞蕊也扯住她的后裙裾,慢吐吐跟在后头,三人在路上慢慢走。
慈延宫离长春宫尚有段距离,她们不像秦才人,有御赐的步辇,只得走路回去。
一轮圆月孤零零挂在天边,耳边充斥着无数夏虫不知疲倦的唧唧声,反倒凸显了此刻的静谧,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混淆成一团。
沈偲忽然发现,自己竟真成了姨母和瑞蕊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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