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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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徽回来时,正巧见那女官正殷殷为昭临扇风,革带松松系在腰间,显得身姿窈窕,极柔媚动人的模样。


    狐媚子,长春宫净出狐媚子。永徽略一蹙眉,不悦几乎立时写在脸上。


    她几步踏进凉亭,觑了眼女官:“昭临,我有话与你说。”


    又不客气地对女官道:“主子们有话说,还不赶紧退下。”


    沈偲赶紧停住扇风的手,福了福身:“二位殿下,奴婢告退。”


    “不必。”昭临眼疾手快地扯住垂落的手帕,若无其事道:“不会是你听不得的要紧事,你留下……继续打扇。”


    一个要她走,一个又不允,沈偲想了想,还是默默从太子手里扯回手帕,乖顺地退回亭外先前所站的位置。


    永徽回过味来,忍不住问:“昭临,你与她究竟有何干系?她不是长春宫的人吗?”


    公主的声音不轻,沈偲全听了去,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果然,就连公主也生出了误会。


    可她只是个奴婢,此刻只能听在耳里,没法子堂堂正正地对公主解释——她对太子从来不敢有一丝觊觎之心。沈偲寄望太子把两人之间说说清楚。


    不想太子亦只是简单说了句:“这与你无关。”


    显然并不把公主的质问当回事。


    沈偲心里又是一沉。


    见昭临不睬不应,永徽气呼呼道:“我怀疑长春宫与她关系匪浅,指不定要拿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偲一字不落听在耳里,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不错,姨母是打算拿她笼络圣上,这确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若太子知道了,想必也会极厌恶她,她便再无可能像先前这般,得到太子的庇护。


    默了一瞬,太子道:“赐婚的圣旨即刻便要下达,你还有闲情逸致在此疑神疑鬼,不若把心思放在婚事和驸马身上。”


    “你那位霁月清风的驸马,可不喜欢女子成日无所事事搬弄是非。”


    一听这话,永徽完全把前一刻的质疑抛诸脑后,她一把拉住昭临的手,急切道:“此话当真?”


    “你可别蒙我!”


    昭临笑:“自然是真。父皇今早亲自与我说的,我本预备稍晚些与你细说,你既然来了,索性先告诉你,你也好提前准备。”


    “婚期虽暂未敲定,但月底皇祖母循例要去清凉寺斋戒礼佛,估摸婚期会定在十日以内。”


    永徽又惊又喜:“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这有何难?”昭临轻松道:“公主府早就为你预备好了,就在东华门外,离宫里也近,你随时可以回宫看望父皇母后。其他物品库房一应俱全,只须照单收集便是。到时命曹公公亲自统筹,务必将你的婚事操办得风风光光。”


    永徽喜不自胜:“不过嫁衣我还是要亲自准备的。”


    顿了顿又道:“你赶紧帮我问问驸马,他喜欢嫁衣上绣什么样的纹样?龙凤呈祥还是凤穿牡丹?”


    昭临缓缓摇头:“这些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记住,女子贞静幽闲,方得夫君敬重。”


    目光,却轻轻落在沈偲身上。


    永徽嘀咕:“敬重?我不要敬重,我只要驸马真心疼我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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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门休养了两日,脸恢复了七成,容姑姑这才重新在殿内服侍贵妃。


    “此番能顺利将沈偲接回,姑姑你功不可没。”贵妃宽慰道:“你三弟想做的船运生意,我会交代大哥多多关照。”


    服侍贵妃多年,容姑姑对贵妃家中情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贵妃父亲原是临清县丞,家中拢共有兄妹三人:大哥柏安、二姐静娴、三妹静婉。


    静婉入宫为妃,膝下一女。静娴嫁给秀才出身、如今的临清主簿沈行舟,生有一女一子,沈偲便是静娴的长女。柏安共娶了一妻一妾,生得三女二子,早年先是在临清经商,随着三妹在宫中步步高升,柏安近些年将生意做到了肇京,打着贵妃的旗号,生意越做越大。


    容姑姑本就是害贵妃落胎的罪魁祸首,如今又成了太子安插在长春宫的内应,听言不禁心中有愧,抹泪道:“娘娘待奴婢这般好,奴婢真真无以为报。”


    “你只须再帮我把沈偲这件事办妥了。”贵妃道:“只有沈偲得了圣宠,我这心才能彻底放下来。”


    常言道,一荣俱荣。这五年间是靠着贵妃的百般提携,肖家才能从籍籍无名到枝繁叶茂,成为临清的高门大户。贵妃不得不担忧,若日后她地位不保,瑞蕊怎么办?肖家这一大家子人又该怎么办?


    他们早已过惯了锦衣玉食肥马轻裘的好日子……


    她一门心思要拿沈偲固宠,一半是为了瑞蕊日后有人撑腰,无风无浪过完此生。另一半也是为了肖家。


    她的这份苦心,沈偲是半点也不知。


    “偲姑娘的事,奴婢担心……”


    容姑姑有心提醒贵妃,太子怕是对沈偲别有居心,可一家子的小命都捏在太子手中,她忍了又忍,终把话咽了回去。


    贵妃却笑说:“姑姑不必担心,我现时算是看明白了,沈偲这孩子,心肠软着呢。”


    “我见沈偲对瑞蕊颇为关切,我如今换了个法子——我教瑞蕊在她表姐耳边吹风抹泪,瑞蕊不愧是我的女儿,一教就会。我教一遍,她就知道在她表姐跟前诉苦……”


    “我就叫瑞蕊天天缠住沈偲,水滴石穿,我就不信,瑞蕊的眼泪滴不穿这颗顽石。”


    容姑姑越听越愁,一时也拿不准该不该把娘娘的这些话,立时向太子禀告。


    要不暂且缓缓吧,她想,偲姑娘性子那般倔,也不见得会因为小公主的几滴眼泪,就从了娘娘。


    再说,她也不知太子,究竟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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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兴高采烈的永徽,又等了一盏茶时间,沈偲总算见到瑞蕊和小山各捧了一束牡丹尽兴而归。


    太子捏了一把瑞蕊肉乎乎的小脸,笑问:“今日可高兴?”


    瑞蕊连连点头:“高兴!高兴!瑞蕊谢过大哥哥。”


    小山把手中的牡丹递给沈偲:“小公主说,沈女史与此牡丹花后最为相配。”


    沈偲接过牡丹,见花瓣深紫舒展,花型雍容华贵,不禁笑道:“公主过奖了,这花后奴婢自然是担不起的。”


    太子也道:“沈偲年纪尚轻,配花后未免过于老成。不如,配这枝牡丹。”


    他说着便从瑞蕊手里颜色各异的花束中抽出一枝,递到沈偲手边。


    沈偲见状微怔,只觉太子手里那枝绛色牡丹,与太子的朝服颜色,几乎无差。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那枝牡丹:“奴婢谢殿下赏。”


    口气客气到,连小山也听出来了。


    小山悄悄瞄了一眼太子,太子唇边仍挂着笑意,只是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太子从未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沈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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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临回到书房,紧闭房门,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方手帕。


    素白的手帕,一角绣了一朵精巧的小白花,与沈偲手中那块一模一样。


    只是帕上染了几点血渍,洗过但洗不掉,化为晕开的几抹淡红。


    这是沈偲在御药房外摔倒那回,小山带她来重华殿疗伤,她用这块手帕清洗过伤口,便沾上了血。


    昭临趁她睡着,悄然无声地从她身边取走了这方手帕,自此便藏在身边,不时用作慰藉。


    “原是你亲手绣的茉莉花。”


    指尖一遍遍抚过帕上的绣花,最后停留在一抹淡红之上。


    “沈偲,今日为何一直躲着我?”


    “笑也淡了,话也少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


    昭临攥紧了手帕,阴恻恻道:“莫不是,真想抛下我,转投父皇的怀抱?”


    “那个老头子,你别指望他能像我这般用力抱你、整宿整宿亲你,他已经老了,配不上你了。”


    昭临觉得自己又陷入魔怔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用沈偲的血,把这方手帕再次染红。


    已是迫在眉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纹样


    传胪大典当天, 经过一系列繁琐冗长的礼节,崔世君随状元、榜眼及新科进士一道至东华门外观看金榜,观榜完毕又赴琼林宴。


    宴上元熙帝并未现身, 依旧由太子出面,太子特意邀请太傅孙公正到场。


    孙公正乃当世大儒, 是备受天下学子敬仰的响当当的人物, 他的到来令众人纷纷放下酒盏屏息凝神, 聆听大儒规诫。


    孙太傅逐一看过一张张或兴奋或崇敬或肃然的面孔, 语重心长道:“诸位皆是新科进士,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天子门生’,此间尚集聚一堂, 不久便会如风吹柳絮,散落各处。有人入翰林院,有人入六部、都察院、大理寺, 更多人则会赴任地方、任一方主官,共同护佑大睿江山。”


    满堂俱寂, 唯独太傅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就连站立一旁的太子亦敛容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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