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38页
    可今日她又有些蠢蠢欲动,总想找个借口去见见昭临——今日是金殿传胪的日子,听说崔世君高中探花,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引以为豪,嘴角一直就没放下过。


    她便带了贴身宫女和一个素来嘴甜、很会哄她开心的小太监,预备去昭临下朝回宫必经的御花园外等着,装作偶遇,打听打听崔世君的近况。


    没成想还没等到昭临,远远看见同父异母的妹妹瑞蕊在御花园摘花,旁边还站了位颇有些眼熟的女官。


    因与长春宫不睦,永徽对瑞蕊也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像极了长春宫。瑞蕊也有些怕她,从来不敢与她亲近,反倒对昭临一口一个大哥哥,喊得比她这个亲姐姐还亲热。


    “沈女史,你看这朵可好?”小胖手揪住纤长的花茎,用力一掰,一朵浅藕荷色的牡丹被拦腰折断,瑞蕊扭头朝沈偲挥手:“沈女史,你弯下腰来。”


    沈偲顺从弯腰,小胖手将牡丹插在她鬓边纱帽旁,随即拍手笑:“如此一来,更好看了。沈女史真好看!”


    沈偲抬手扶了扶花,也笑。


    “御花园的花是拿来赏的,可不是拿来摘的。若人人来摘,那还赏什么呢?”


    一声讥诮打破了轻松的氛围。


    回头见是永徽,瑞蕊的笑容僵在脸上,直到被沈偲从背后轻轻往前一推,这才挤出笑脸,乖巧行礼道:“瑞蕊见过皇姐。”


    沈偲亦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永徽不笑也不应声,上前左右打量一番沈偲,话里有话道:“你原是,长春宫的人?”


    又问:“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昭临的书房?昭临也知你是长春宫的人?”


    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沈偲只得解释:“奴婢是长春宫的人,殿下撞见奴婢那两回是为太子殿下办差事才去的重华殿。”


    “昭临让你去的?”永徽不信:“还是你自个儿偷摸进去的?”


    沈偲垂眸道:“太子殿下心明眼亮,奴婢又岂敢偷摸进去?”


    “公主殿下,这女官确是长春宫的,也确实在帮太子殿下办事,奴才见过一回。”


    跟在公主身后的小太监蔡天德探出头来,暗中冲沈偲使了个“交给我你放心”的眼色,殷勤对公主道。


    居然遇上了许久未见的“蔡缺德”,“蔡缺德”居然帮自己说话,沈偲略惊讶。


    永徽却没打算就此作罢,放过这茬,又说回先前摘花之事:“既是跟在公主身边、负责教养公主的女官,为何方才见公主摘花不加以制止,我看,就是你想摘花,只是借了年幼不懂事的公主的手。”


    被公主一通指责,沈偲已不欲辩解,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太子的声音。


    “有花堪折直须折。不过一朵花,折便折了,倒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太子穿了身绛色朝服,负手缓步走来。


    在场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太子行礼。


    瑞蕊先前不敢在皇姐面前说话,一见大哥哥来了,又听见数个“折”字,瞬间有了底气。


    “皇姐,大哥哥说,可以折。”


    昭临了无痕迹地掠了眼沈偲鬓边的牡丹,藕荷色的牡丹,花瓣如纸般轻薄,愈靠近花蕊,娇色愈浓,愈衬得女子肌肤胜雪,人比花娇。


    他便想起藕荷色的素绸,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很是贴合地附着在柔美娇嫩的身躯上,掩住了只有他和沈偲才知的一抹雪色。


    永徽数日不见昭临,一见便被他当众下脸子,还是当着被她质问的奴婢的面,自觉面上无光,狠狠瞪了一眼沈偲,转身离开。


    她一走,围在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哗啦啦都走了,这处牡丹园便只剩下昭临、沈偲、瑞蕊和小山。


    昭临看了眼小山:“公主喜欢牡丹,前头还有姚黄、豆绿、银丝,带公主去看看,想怎么摘就怎么样摘。”


    小山会意,对瑞蕊笑眯眯道:“小公主,奴才陪您去前头选些牡丹,又大又好看的牡丹。”


    瑞蕊动心却拉沈偲:“沈女史陪我一道去。”


    昭临道:“沈女史在此等你,你速去速回,去晚了,当心被旁人折完了。”


    瑞蕊于是甩着两条小短腿,撒腿就跑。


    -


    这一处牡丹开得极盛,香味自然也极浓郁。与别的花种不同,牡丹大多是清冷的药香,有人觉得这香气太过怪异凛然,有人却觉得这药香反倒中和了牡丹浓艳的外表。


    沈偲闻着这股药香,听得太子淡淡问,“手还疼吗?”


    “前日,孤把你弄疼了吧?”


    “回禀殿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见太子还记挂此事,甚至主动提起此事,沈偲有些意外,也顺势问道:“殿下的手伤好些了吗?”


    “不算好。这两日孤学着自行上药,总上得不好。”


    沈偲一惊,不会,又要找她帮忙吧?


    瞟见她关切却犹豫的神情,昭临随即补充道:“不过孤不忍再劳烦你。万一孤又像上回那般吃痛伤了你,便真成了孤的不是了。”


    “孤忍着便是。”


    一听这话,沈偲又觉得太子有些……可怜。


    可太子又怎会可怜呢。


    她未再接腔。


    -


    走出好远,永徽猛然回头张望,发现昭临和那女官似乎还停在原处。


    她便问身边的蔡天德:“那位长春宫的女官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她叫沈偲。”


    “她是几时进宫的?”永徽追问。


    蔡天德想了想:“奴才半月前在御药房第一回碰见她,那时她说她才进宫不久。”


    便是在我被拘在西五所时进宫的……


    永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她越看越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到底是像谁呢?


    她一拍蔡天德的脑门:“想起来了,原是像那个贱人!”


    这个叫沈偲的,分明与长春宫那个狐媚子有五分相像!


    弄了个与自己相像的人进宫,长春宫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永徽很肯定。


    不行,我还得去找昭临说说,提醒他可别一时心软上了这些人的当。


    永徽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待嫁


    日头迅速升高, 空气中有了明显的热意,昭临移步近旁凉亭内,沈偲则很懂规矩地避在亭外。


    自从上回在重华殿为太子上药后, 沈偲深感“伴君如伴虎”,决定放弃报恩的执念, 从此对太子敬而远之。


    她不想像姨母说的那般惹出风言风语。她不过是个奴婢, 她惹不起。


    昭临迅速察觉到此种微妙的态度转变, 他独自坐在亭中石桌后, 默然看了一会儿她细瘦挺直的背影,目光转向纱帽两侧的帽翅,纹丝不动, 说明她也站着纹丝不动。


    “沈偲,进来歇息。”昭临淡淡道:“瑞蕊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山听懂了他的意思,定会绕路将瑞蕊带去最远那处牡丹园, 以便让他二人独处一番。


    沈偲确实感到热,尤其黑色的纱帽紧紧罩在头顶, 她能感觉头顶在发烫,有汗水从额头缓缓流淌至耳边。


    她从袖兜里取出手帕, 拭了拭额头和鬓边, 又揣回了袖兜:“殿下仁慈, 奴婢依规矩在此等着便好。”


    她刻意强调“规矩”二字。


    竟拒绝了,还拿规矩当借口。


    昭临抿唇不语。


    须臾, 昭临以不由分说的口气道:“沈偲, 你过来为孤打扇。孤热。”


    主子有了吩咐, 沈偲自然不敢再拒绝,转身踏进凉亭——凉亭果然比外边阴凉许多。


    沈偲如实禀道:“可是殿下,眼下奴婢手边没有羽扇。”


    太子道:“你不是随身带了手帕吗?用你的手帕, 也是一样。”


    太子显然看到了她方才擦汗的动作。


    沈偲看了看手帕上的湿痕,是她擦汗留下的,用这样的手帕为太子扇风,是不是不太好?


    “孤热。”


    沈偲只得展开手帕,拎起手帕的两角,轻轻为太子扇风。


    才扇了几下,太子忽然问:“手帕可是你亲手绣的?绣的是什么呢?”


    他指的是手帕一角缀着的一朵小白花。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白色手帕上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同色小花。


    沈偲暗叹太子眼力惊人,答:“是茉莉花。”


    太子又问:“你喜欢茉莉花?”


    沈偲点头:“茉莉花香清雅,尤其在夜间,香气经久不散。奴婢在家中时,常采摘新鲜茉莉花,用薄纱做成香囊置于衣橱之中,不过一宿工夫,衣物便能沾染香气,极好闻。”


    回忆家中时候,她眉眼舒展开来,昭临似乎闻到了她夏日衣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待茉莉花开时,你也为孤做些香囊。”


    沈偲静默片刻,淡淡道:“是,殿下。”


    她实在不该多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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