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26页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心里清楚,昨夜,他确是因一人之故,躁动了整夜……


    “太子,”元熙帝笑:“今日早朝便到此结束,你先回宫歇息。两日后便是殿试,天下有识之士集聚一堂,你须得打起十分精神,随朕好好挑选大睿未来的肱骨之臣,以求大睿江山永固。”


    在满朝文武“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号中,昭临拱手作揖:“儿臣谨遵父皇谕旨。”


    -


    步出华英殿,昭临步伐极快地向重华殿奔去,一则是因为方才当众睡着失了颜面,二则是想要立即见到导致他失了颜面的罪魁祸首。


    如今沈偲就在他宫中,只要一回宫,便能见到她。


    昭临早已想好了无数个见她的理由,随便每一个,都冠冕堂皇。


    昭临疾跑着进了宫门,连小山也赶不上他的脚步,兴冲冲地踏上阶梯,穿过长廊,径直前往那处偏殿。沈偲便是他私藏在此的瑰宝。


    越靠近那处偏殿,昭临越想她。


    想她白玉样的肌肤,蔷薇色的嘴唇,银河般的青丝,以及被他抱入怀中时,与他无比契合的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单是这样想着,昭临眼底眉梢荡漾起缱绻柔情。


    下一刻,他一把推开偏殿的房门。


    在粲然的天光中,一抹雪色倩影正立在房间正中,青丝披肩,宛如雪山神女。


    沈偲转过身,不知所措地望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太子。


    仿佛走得很急、走了很远,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紧促而又急切,汗水顺着他饱满的额头,在鬓边爬出一条蜿蜒的细路。


    沈偲一惊,忙像往常那般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礼行一半,太子竟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扶住。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手肘的时候,热意透过轻薄的春衫传递到了她的肌肤,竟有些发烫。


    沈偲轻轻喊了声:“殿下——”微微将脸垂下。


    不知是否是她看错了,太子方才投向她的眼神,与崔世君看她时,很像。


    大概真是她的错觉,因为太子随后便解释了他看她的缘由:“沈偲,你脸色不好,不宜过早下床走动。”


    昭临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以及泛白却微微肿起的嘴唇,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可奴婢已躺了许久。”


    “药喝过了么?”


    “回禀殿下,奴婢喝过了。”


    “王嬷嬷呢,怎不见人?”


    “王嬷嬷出去端药了,奴婢又该喝药了。”


    “……身子好些了吗?”


    “托殿下的福,奴婢已经好多了。”


    昭临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一番追问似乎有些急切了。


    她说话分明还有些吃力,嗓音沙沙的、柔柔的,和寻常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他也很喜欢。


    只是她眼下是清醒着的,他不能像昨晚那般,随心所欲地去抱她、亲她,哪怕把她的嘴唇亲破皮,也停不下来。


    他感到一丝失望,醒过来的沈偲把他二人之间原本已变得十分亲密的距离再度拉开。她又变回那个循规蹈矩、不越雷池的奴婢,也把他变回了高高在上,克己复礼的太子。


    可在她面前,他不该是只是太子,而应该是一位男子。


    昭临慢慢松开手,却依然和她面对面站着,这是他的极限,他已松了手,便不能再退后。


    可手一松,沈偲却很自然地往后连退几步,留出了一人多宽的距离。


    昭临定定看她。


    沈偲跪了下来,深深地、极其虔诚地一拜,“太子殿下……沈偲知道您是好人,沈偲求您,求您开恩……”


    求您像成全那位王姓宫女那般,可怜可怜沈偲,也成全沈偲吧。


    她拿出全部的勇气,壮着胆子,向面前的太子倾吐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沈偲求您了,让沈偲离开——”


    昭临的面色,随即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嘴唇


    “要走?”


    “现在?”


    “打算去哪儿?回长春宫?”


    “昨儿才受了提铃之刑, 今儿就已全然忘了吗?”


    “孤原不知,你如此皮实。”


    不等沈偲说完,太子的问话已接踵而至, 一句比一句尖锐、冰冷。


    沈偲不知是哪里触怒了太子。她分明是趁着太子高兴时提出的请求——太子方才进门时还在笑呢……难不成是她会错了意,太子今儿的心情不好?抑或是, 她不配向太子提出请求?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皇宫”二字悬在舌尖, 沈偲默了一瞬, 咬唇道:“奴婢不敢。”


    这一咬刚好咬在了唇边那处破口,疼得她急蹙了一下眉头。


    “什么不敢?孤是在问你敢与不敢吗?”


    太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淡漠而遥远。


    沈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忍住泪意道:“殿下,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不知……”不知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哪个字,也不知太子为何突然间怫然大怒。


    未曾见过太子发怒的样子, 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沈偲伏跪在地, 不作辩白,也无从辩白。


    “不是什么?不知什么?”昭临垂眸俯视跪在自己脚下的身影,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怎能现在就提离开?


    且不说人尚在病中。


    他悉心照料了她整夜、散朝后便马不停蹄地回来看她, 她便是如此回应他?


    重华殿不好吗?他不好吗?她宁愿回长春宫受尽磋磨, 也不愿留下来躲在他的羽翼下,被他百般怜惜, 真心怜惜。


    她到底是不信他能让她摆脱长春宫?还是根本不想离开长春宫!?前者是对他的怀疑, 很愚蠢。后者是羊入虎口, 更蠢,简直愚不可及!


    昭临胸腔里那团烧了一整晚、直到现在仍无比炽烈的火焰,被她两句话瞬间浇灭。


    这没良心的小女子, 此刻只趴伏在地,表面作出一副卑微至极的模样,实则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想透这一点,昭临怒意更盛,他有些郁闷地扯开领口:“沈偲,孤在问你话。”


    沈偲已然被太子问懵,只知自己是如何回答也不能让他满意了,太子究竟要她如何?


    她此刻无比需要小山对太子以上言语的深度解读。


    太子似乎也嫌她愚钝,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只扔下一句,“就继续这般蠢笨下去吧,孤懒得管你。”


    继而房门大开,脚步声远去。


    沈偲两手撑地,怔怔抬头。


    不料几息后,远去的脚步声重新响起。


    太子竟折返回来。


    沈偲错愕极了。还好她还没来得及起身,赶紧埋下头去。


    须臾,皂靴停在她跟前。


    -


    昭临没想到她这般会气人。


    他以往只觉得她窝囊,没想到这窝囊人不止自个儿窝囊,还连累他也变窝囊。


    昭临有火发不出,看不得她犯蠢,索性一走了之。


    脚堪堪踏出房门,吸入新鲜空气,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他怎能走?他走,倒显得是他理亏心虚了。


    昭临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来,正对上一张怔忪错愕的脸。


    昭临旋即看到她泛红的鼻尖和同样泛红的眼圈,睫毛边缘还挂着一颗泪珠,悬而不决。


    怎的,她还委屈上了?


    信手撩开袍服下摆,昭临面朝她蹲下身来:“你方才还没回答孤的提问——”


    怕她已忘了他的问题,昭临耐着性子重复一遍:“离开孤……的重华殿,你打算去哪儿?”


    吐息拂动她额边被天光镀成金色的碎发,昭临情不自禁地撩起挡住她脸庞的一缕发丝,顺势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那颗泪珠已从睫毛边缘滴落,只在眼下残留一点淡淡的湿痕。昭临紧盯着那两片昨夜他亲了无数回,以至于唇瓣被吮破的柔唇,轻声问:“回答。”


    沈偲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太子怎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好人的样子?莫非他方才真是心情不好,而不是对她不满?


    对对对,定是如此!


    被太子忽然转好的态度所鼓舞,沈偲用仅存的勇气再一次乞求道:“求殿下开恩,让奴婢离——”


    “再多说一个字,孤就咬掉你的嘴。”太子笑眯眯道。


    沈偲惊恐地发现他果真死死盯住她面上某一处,她下意识地抬手,慌忙掩住了自己的唇。


    -


    太子离开前,向沈偲道出了她必须留在重华殿的理由。


    “你身子尚未恢复,孤岂能现在就让你离开?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孤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孤的书房,可还有整整三座书架的藏书还未曝晒。沈偲,你昨日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你便是这般言而无信之人?”


    “宫人苦提铃之刑久矣,孤正好借此机会彻底废止这道酷刑,你留在此处,帮孤一把,如何?长春宫那边你不必担忧。孤说过,会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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