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能倒头就睡,酣甜无梦。
怎么也没想到,将裴观玉赶走后,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俞奚在黑暗中睁眼,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空调微弱的风声,都成了让她烦躁无法静心入睡的噪音。
她想念裴观玉干净清冽的怀抱,亲昵埋进她脖颈的脸颊,蹭动她的柔软发梢,恨不得真的成为她的孩子,融入她的身体里。
也想念裴观玉无微不至,毫无节制的包容宠溺。
被挤到床脚也不会惊扰她,宁愿小半边身体悬在床边。
被踹到也只会毛茸茸地受着,然后将她伸出薄被会被空调冷风吹凉的脚收进来。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俞奚的眼眶发涩,有些惊慌地发现,她早已经离不开裴观玉了。
她习惯他恐怖粘稠的,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和爱意。
她并不需要他太过正常,太过尊重她。
她就是享受他疯狂地需要她,占有她,把她当成世界里的一切。
裴观玉怎么可以真的走了。
他应该赶也赶不走的。
俞奚心乱如麻,她觉得自己矛盾又荒谬,简直被裴观玉传染成了一样的疯子。
她深呼吸,试图将这不正常的心理活动归结为大半夜不睡觉的原因。
正要用枕头盖住脸强制入睡,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俞奚一愣。
身体比大脑更快,掀被从床上坐起,开了小灯。
从大门过来的脚步声也急促不已,卧室门被重重推开。
裴观玉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房门。
他不知去哪里洗了个澡,穿了身睡衣就过来了。
昏暗中,俞奚被他定定看着,他的瞳孔闪着野兽般的暗红,有些可怕。
裴观玉动了,两步上前。
手腕掐着她的脖颈,就深深地,泄愤般吻上来。
俞奚被溺毙在他粗重的气息,渡过来的唾液,手指对她熟稔的挑逗中。
裴观玉应该是特地刷了牙,口腔都是清新的薄荷味,可呼吸间还有淡淡的醇香的酒气。
这小人机又喝酒了,在对她发酒疯。
俞奚却并没有反感,甚至心脏还随之急促地,兴奋地跳动。
裴观玉一只手将她按在床上,自上而下平静又癫狂地对她道:“奚奚,我努力过了。”
“我没法听话。”
“我想用正常的方式处理问题,可我一分一秒也没法离开你。”
俞奚的心脏因为他的话剧烈地跳动,她屏住呼吸,眼中闪烁。
裴观玉低头舔她的眼皮,喃喃道:“要么删掉吻戏,要么找替身,要么大家都别演。”
他另只手碾着她的唇瓣,手指一寸寸下移,点在她胸前,小腹,双腿。
“你这里,这里,这里。所有地方,只有我能到。”
“这里,也只能永远装我一个人。”裴观玉最后将手指重重按在她胸腔,搁着薄薄一层肋骨感受她的心脏。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第70章
早晨七点五十,已经安静许久的[训犬计划]群聊中,蹦出两条消息。
Cici:[你们现在还会吵架吗?]
Cici:[小猫问号jpg.]
八点正是正常起床上班时间。
显然,时岁和简泱的作息都十分健康,回复及时。
时岁:[怎么可能不吵架,天天吵架!摊手/白眼/摊手]
简泱:[+1+1+1]
两人像是找到知己。
说起家里那位,就源源不断有吐不完的槽。
在时岁口中,晏听礼又宅又闷,做饭难吃还硬要做,疑神疑鬼,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神经质洁癖。
在简泱口中,周温昱二十四小时无所事事,粘人到烦人,性格恶劣,稍不留神就到处与人交恶。
所以哪怕是驯好的坏狗,吵架也是必备流程。
俞奚放心了一些。
不是她和裴观玉之间还有大问题,而是情侣吵架摩擦,本就正常。
过了会,沈惜月也打电话过来,关心地询问。
你有没有为别人的爱情拼过命?
有的。
最近她为了裴观玉的求婚计划,日夜苦思冥想,线上账号有奖征集灵感,线下亲自去各大场所,写了不下五个求婚方案。
沈惜月正要把最终精心制作的求婚方案本打包给裴观玉做纪念,结果两眼一睁,就看到俞奚在群里求助。
两位又双叒吵架了。
“这小子又做什么了?说来听听!”沈惜月双目发黑。
如果是裴观玉这小子在作,让她这段时间的辛苦付诸东流,俞奚因此迁怒,不愿点头答应求婚。
她一定要把裴观玉的脑袋给按在水里。
俞奚看一眼卧室外面。
裴观玉要迟到了,衣服还在昨晚被她丢出去,没得换,匆忙迈着脚步出门。
走前还不忘瞪她一眼,关门声很大。
“……”
等确定他走了,俞奚才重新和沈惜月讲电话。
想起昨天大半夜,这小疯狗回去喝了点闷酒,回来就压着她一通威胁。
狠话放得倒是厉害得很。
实际俞奚知晓他已经毫无办法。
上一次裴观玉喝酒,还是身世被拆穿那天,恶犬在她面前被扒了满身皮毛。
他也是半夜喝醉回来,对着她一通凶巴巴的威胁。
实际色厉内荏,被她摸一摸头发,被她稍微哄一哄,就能立刻偃息旗鼓地掉眼泪。
昨晚裴观玉威胁完后,就盯着她,等她表态。
俞奚没有说话,只是反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脊背。
裴观玉梗着的脖颈很快变软了。
他贴着她的脸颊,埋着脑袋,低声闷闷地说:“奚奚,我十岁就跟着你了。”
“第一次梦遗是你,牵手是你,接吻是你,刚成年就被你摸了睡了。”
俞奚:......
“我完完整整,一切都是你的,”裴观玉垂着眼睫,说,“都记不清其他异性的脸。”
他双手捧着她的双颊,占据地盘的小狗一样亲她舔她唇角,执拗地强调:“所以奚奚也该完完整整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不准演。”
他表情变换,瞬间又变得凶神恶煞。
“不许让别人亲你,我会杀了他。”
说实话,这是俞奚第一次清醒地看裴观玉酒醉的情态。
他的情绪比平时更加外露丰富,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似乎把平时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且酒醉使得他的行为更加孩子气,有种直来直往的淡淡萌感。
裴观玉还无理取闹至极,用脑袋一下下不停撞她。
复读机一样:“答应我。”
“答应我。”
“答应我。”
俞奚静静看着他。
脑中想了很多种答复,最终还是用了最简洁明朗的:“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我需要考虑一下。”
这关乎她未来的戏路和职业规划。
俞奚需要慎重思考,没法在这样混乱的思绪里给裴观玉永不拍亲密戏的承诺。
没有达到目的,得到想要的结果。
裴观玉眼眶红了一圈,胸腔起伏,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
他立刻变了张脸,对着她脸颊用力咬一口,行为真像是缰绳都拉不住的恶犬。
“我咬坏你的脸,”裴观玉咬牙带着酸气说,“看你还怎么出去演戏。”
“为什么要长这么漂亮。”
“什么导演都能看上你。”
他这一下用了疯力。
俞奚疼得一激灵,都觉得脸上真要留几天疤。
这可是她最宝贵珍惜的脸,他竟然敢…!
俞奚手上也没再留劲,一巴掌扇他脸上。
他们扭打在一起。
裴观玉手上不舍得弄疼她,还挨了俞奚好几下打。
于是他把阴招用在干她上。
他们又一整晚没睡,闹到天亮,裴观玉还在里面。
俞奚累得不行,嗓子又干又哑,但人踹都踹不走。
到清晨邓业都打电话,提醒今天有非常重要的行程,整个连都在等他去指导。
裴观玉才压着乌云密布的神色,匆忙收拾出门。
他还没忘记和她的吵架。
关门太用力,混着门锁断裂的声音,俞奚眉心跳了下,握着电话,走到大门前,看了眼坏了的锁,恼火得直跺脚。
这小混账!败家子!脾气越来越大。
刚好沈惜月打电话来,俞奚对着她一顿输出。
“反了天了!”沈惜月拍桌,“还敢给你甩脸色关门?!”
俞奚:“被惯坏了。”
沈惜月:“欠教育!”
两人对着输出一通,沈惜月才想起来,挠挠头问:“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呀?”
说起这个,俞奚胸腔的烦躁就涌上来。
原本她想着吻脸吻手这样轻微的程度,裴观玉哪怕不高兴,但训一训就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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