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深溺_槐故 > 第103页
    他扣住她的下巴,痴迷地,疯狂地亲吻她。


    裴观玉的眼中尽是水光,嗓音颤栗不止地呢喃。


    “奚奚。奚奚。”


    “我终于等到了,等了很多年。”


    从十岁他就在许愿。


    许愿一个也能替他斩魔龙,烧教会,带他出逃的Cici公主。


    他等到了奚奚。


    真的有公主会来救他。


    裴观玉滚烫的泪水,一颗颗,止不住地落在她肩颈。


    他埋着头,肩膀轻颤,像是受尽委屈和欺负,终于被接走的孩子。


    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多眼泪。


    俞奚轻拍着他的后脑,揉着他柔软的发梢。


    等他释放完情绪,她才切进正题:“今天的事,怎么办?”


    裴观玉头埋在她颈窝,低声道:“不会有人能带走你。”


    “我不是问我自己。”


    俞奚想说的是裴观玉的身份,被这样传扬开,以后的是非口舌该怎么办。


    裴观玉抬起眼睫:“什么事?”


    “精神病人烧我祖父灵堂,毁我祖父声誉的事吗?”


    俞奚愣愣地看他。


    裴观玉此时的神态,让她有些陌生。她以为他独自站立,承受众人眼光,是无措无助,实际他几个瞬息就能想好应对之策。


    而等俞奚被裴观玉牵着回去,一切早已回归风平浪静。


    那些触目惊心的纸张,循环反复的广播消失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一小时内,裴坤的灵堂已经再次摆好,仪式继续。


    柏灵站在台上官方地给大家道歉,说安保出漏洞,惊扰大家。


    闹事的人有精神疾病,已经报警交予相关部门处理,现在仪式继续。


    俞奚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结束。


    她不知道其他人信不信。


    但信不信不重要,话语权从来只掌握在上位者手里。


    怪不得他们都对“权力”趋之若鹜。


    裴观玉呢?尝过了上位的滋味后,应该再也不会和当年一样傻乎乎,抛下一切跟她走了吧。


    俞奚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兴阑珊。


    好不容易做了回孤勇英雄,结果好像多此一举。


    她还烧了那老家伙的牌位,万一被他的鬼魂缠着报复怎么办?


    看来也要找个法师给她驱驱邪了。


    俞奚打道回府,回了酒店睡觉。


    她睡得昏昏沉沉,然后被藤蔓一般缠绕着四肢的重量感弄醒。


    睁开眼,酒店昏昧一片。


    裴观玉伏在上方,双臂收紧,以一种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的力度抱着她。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注视她,灼热的,专注的,痴迷的。


    或许…俞奚没有看错的话,还有一点崇拜。


    “结束了?”


    “嗯。”


    “摆了新牌位?”


    “嗯。”


    俞奚翻白眼:“那我不白烧了。”


    裴观玉认真地瞎诌:“不一样,新的没有法师牵魂。”


    “那就是魂已经烧掉了?”


    裴观玉一本正经地点头。


    俞奚松口气,看来裴坤的魂魄不会缠着她了。


    有几秒没人说话。


    直到裴观玉把头埋进她脖颈,低声说:“谢谢你,奚奚。”


    俞奚不以为意地说:“其实你并不需要我,也能处理好。”


    裴观玉沉默了会,说:“不一样。”


    被子里,他攥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空气寂静下来。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温度上升。


    俞奚把脸转走,错开视线。


    可她把脸转到哪,裴观玉的眼睛就追到哪。


    他们最终面对面在被窝里。


    裴观玉把脸凑过来,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俞奚错愕。这个动作是她上次说的“抵消”暗号。


    “抵消了。”裴观玉哑声说。


    俞奚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地响动,放轻声音:“抵消什么。”


    “以前所有的事。”


    他停顿了会,轻轻说:“我不恨你了。”


    俞奚的眼眶泛起红。


    这刻,裴观玉干净纯澈的眉眼,又和很多年前,那个十几岁眼睛晶亮看着他的少年重叠,使得俞奚的泪水顺着眼眶下滑。


    笨蛋。


    她欠他这么多回,这就抵消了。


    俞奚哽咽:“你确定吗?”


    裴观玉闷声:“…嗯。”


    “那你救我离开那次,我也不用还了。”


    空气安静下来。


    裴观玉的瞳孔缓缓放大,看着她,唇瓣张合很久都没有说出话。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俞奚看着他说:“ins,其实我有一点想你那天。”


    似乎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他们都能听懂。


    裴观玉吞咽着,缓慢地说:“其实我那天——”


    “我知道,你也在想我。”俞奚轻声说,“vc和我说过了。”


    很多回忆的细节,如果不翻,就永远过去了。可翻一翻,就能重新得到很多答案。


    裴观玉垂落眼睫。他面皮白,脸颊红起来就更加明显。


    喉间也像是塞了团棉花,让他都快发不出声音。


    “想起来会害怕吗。”


    俞奚摇头:“想起来反而不怕了。”


    因为噩梦的尽头,其实是你。


    裴观玉冷不丁说:“我要撤回那个抵消。”


    俞奚:?


    裴观低头埋在她的颈窝:“你欠了我这么多。”


    “就该用一辈子来抵债。”


    “生前和我睡在一起,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第56章


    “……”


    俞奚觉得,他们之间的账是要好好算一算了。


    她冷笑一声:“是抵消不了。”


    “你吓我骗我损坏我名声多少次,精神损失我还没找你赔呢。”


    裴观玉这个小变态,这么多年都潜伏在她身边视奸,马甲都不知道套了多少层。


    俞奚一层一层拆开。


    是他。是他。还是他。


    鬼打墙一样,崩溃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还敢找她抵债。


    裴观玉眯了眯眼,用一副“你竟然还有理”的口气逼问她:“那你又骗我背叛我,出轨了多少次?”


    “……”


    俞奚被气地不轻,在被窝里用力捶一下他的胸膛:“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出轨!而且就算我在国外真的恋爱了,那也不叫出轨,我们已经分——”


    裴观玉抿了抿唇,也掐她腰上的软肉,打断她:“就是出轨!”


    他不知哪来的底气这样理直气壮:“我从没答应分手。”


    “……”


    俞奚震撼:“快四年不联系,还不叫分手…?”


    “那只是你单方面,”裴观玉淡淡,“我一直在和你联系。”


    意指是vc那个马甲。


    还有脸说。


    俞奚气得脑仁痛,话顺口就溜出来:“那年我在机场说的还不够清楚——”


    说一半,察觉不对,猛地刹车。


    她撞见裴观玉立刻起潮气的眼睛,忽然用手把眼睛捂住,可喉间还是传来细碎的鼻音。


    细碎的额发因为晃动,露出小指盖大小的一块,浅浅的疤。


    俞奚心脏猛地被蛰了下,又酸又痛,还有点憋闷和生气。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这么作恶多端的坏狗,姿态却做得和历史上那个苦守寒窑挖野菜的王宝钏一样可怜。


    可俞奚还是没忍住抬手,指尖拂开他额发,轻抚上那一块浅浅的月牙。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裴观玉却突然僵硬,把她手拂开,把疤也挡住。


    嗓音硬邦邦的:“做什么。”


    俞奚咬唇,想骂他傻子,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她没回他话,只是停顿了会。


    裴观玉就不知犯什么病,发作起来,敏感地将脸埋在枕头,挡得更严实。


    俞奚去掀他的枕头,打开来,对上裴观玉闪烁的眼睛,里面都是碎裂的玻璃渣子。


    他冷冷地问她:“很嫌弃,很失望吗。”


    “?”


    “我现在变老变丑了,脸上还有疤。”


    “......”


    现在的裴观玉已经不是阴晴不定的炸弹了,是稍微一碰就可能碎掉的高敏感瓷器。


    俞奚只是发个呆,他都能拥有丰富的想象力,立刻胡乱扭曲她的意思。


    俞奚哑口无言。


    想叹口气都强自忍住了,怕裴观玉又要阴暗解读她这声叹气。


    最终,俞奚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额角那处其实都看不清晰的小月牙上亲了亲。


    他们对视上,裴观玉终于安静了。


    本来还叽叽喳喳争吵着,就这样突然陷入无声。


    俞奚什么也没说,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裴观玉手掌盖在她肩膀。


    就这样年糕一样粘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俞奚闭上眼。


    他们这笔烂账,是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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